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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满室天香仙子家 别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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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鬼市,卫颂已然驾轻就熟,不似第一次般大惊小怪。
能叫做鬼市是有原因的,这次出行赶在白天,原本以为会更热闹,却几乎个个都呈闭店之状,远不似第一次来时繁华。若不是谢瑜带路,恐怕就要怀疑是自己寻错了方向。
卫颂满脸新奇,连一直低头遮蔽着脸的老掌柜妇人,她也大着胆子前去问好。
“是我的剑铸好了吗?”
她趴在破旧的柜子上,冲着根本无人理会的空气眨眼睛,被谢瑜直接拎走。
“喂、做什么啊,明明是你带我来的,不是我的武器铸好了,带我来干嘛!”
“放开我,我要回去!”
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银光剑气,卫颂毫不在意身后的嘲弄,忍不住“哇”出声。
那笑声,就好像在嘲笑她少见多怪。
“你不是要回去吗?”
卫颂逐渐悟出了谢瑜的讲话习惯,越是回应她,她越是火力全开。不若闭嘴装傻,任其发挥。
果然,谢瑜往前踏了一步,和卫颂肩膀齐平。
继续说:“你准备用在峰上练功时的那柄木剑斩妖除魔吗?”
卫颂继续做乌龟,直到谢瑜四处掂量,扔给了她一把轻如薄翼的短刃。
“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嘿嘿,不敢劳烦您。”卫颂谄媚接过,有了这把剑,我肯定不拖大家后腿。”
说完,便宝贝似的来回抚摸。
凡有志修仙者,总不会等到了年龄才动刀动剑,不管是家传的或是市上买的,总有用惯了趁手的。
是以大家都算是有些底子,学起剑法心诀也更快一些。
卫家因为家训,在卫颂入宗这件事上多加阻拦,谢瑜也不过是结合她平日对剑法学习的猜测,才在今日将她带来。
但见她爱不释手地样子,猜测似乎成了真。
“你在上山以前,就从来没有尝试过使用刀剑吗?”
“嗯嗯,”卫颂顾不上抬头,她对着空气随意地舞了舞,又在末梢处呵气印出自己的脸,“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谢瑜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上次那个小童前来行礼,她才轻声“嗯”了一下。
分不清到底回答的是谁。
“客人,掌柜吩咐,已在炼室等候。”
“走吧。”谢瑜先行转身,卫颂几乎是同时挥过衣袖,短刃便消失不见了。
铸剑的最后一步,以血结印。
炼室的三人齐齐看向卫颂。
“呃,一定要用血吗?”
她这副身体,别说流血了,就算平时好好娇养着,也时不时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卫颂负手而立,手胡乱地绞在一起。
犹豫不决之际,卫颂抬头想再看一眼炼室里的火炉,却吃到谢瑜一记眼刀。
“……”
卫颂闭了闭眼,掀起袖子,伸出胳膊。
“取吧!取我的血。”
等到师尊点头首肯后的小童,不费一丝一毫时间,一刀下去,鲜血汩汩外流,炼炉中沉在烈火下还模糊的器具,立时泛出红色的光。
看起来,倒真像有那么回事。卫颂扶着衣袖,想象自己拿着这柄剑大杀四方的样子,也是认了。至少这是一柄独属于她的东西,若将来,离开这个世界时,还有一柄剑记得她来过。
想到将来,她的心又揪在了一起。也不知她和谢瑜离开后,慕云销和贺新晴有没有发现。二人相处得如何,自己又何时才能完成我系统这难度极高的任务……
“嗯…呃。”
脚下开始发虚,卫颂久病成医,知道这是要晕过去的前兆。她只求回程的路上,谢瑜能好好把她运回去,别再包成恶心的虫子了。
谢瑜…谢瑜怎么离得越来越近了……
“你疯了!”
被拖住后腰的瞬间,掌柜老妇人的声音也同时刺破在耳边。这是卫颂第一次看清她的脸,皱纹之下,分明是岁月不舍留下痕迹的五官。
卫颂看到那抹红光的来源,变了位置。
她竟还在惊讶,谢瑜怎么不用刀就把自己割伤了。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炼炉的血,已经是谢瑜的。
铸剑掌柜扬袖要将还未完全相融的血分离开来,却被谢瑜飞出去的劲风裹着卷回。
“别费力了,你知道没用的。”
她神色如常,手腕上的血迹也在渐渐愈合。仿佛刚刚她只是擦破了点皮。
卫颂还想听她们在说什么,却已经失血过多,脱力在谢瑜怀里。
闭眼前,她仿佛听到两人在争吵。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她拿着这把剑,轻易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你多虑了,她没这个本事。”
冷得能冻死人的声音,一定是谢瑜的。
醒来时,胳膊上已经多了一层棉布缠绕。
卫颂揉着还在发晕的脑袋,甩脱草地上的泥点,四处寻着。
“在找什么?”
“我的……新武器。”
一把短刃扔在了地上,谢瑜在一侧蹲了下来。
“就这点出息,难道不问问衔玉的状况如何了?”
“你都说了要一年,我耐心等着便好啦。”
“我说的话,你居然能记住。”
“当然了,我记性很好的。”
“那怎么不记得,我说的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还总是往慕云销身边凑。”
卫颂的动作顿住,将短刃靠在自己心口。
“我有自己的理由,不能告诉你。”
“呵,”谢瑜起身,“你的理由,昭然若揭。”
她身上确如卫颂所猜,曾受过重伤,平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疗伤上,对于护体养颜一类,总是能省则省。
是以被卫颂握住刚刚流过血,仍透着青紫的伤口时,不免一踉跄。
“你为什么要替我接续?”
卫颂眉头紧锁,她因固疾自小手脚冰凉,此刻指尖贴在谢瑜手腕,竟冷不防地冰到了她。来回摩挲,直至腕间彻底热起来。
明明轻易就能挣脱,谢瑜却那么任由她僵持着。傍晚的风起来了,发丝纷飞,从背后扬起,擦过谢瑜的脸,落在卫颂掌心。
卫颂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匆匆泄力。
两人不约而同地错开眼神。
“难道要你血流而死吗?”谢瑜卷下被掀起的袖口。
卫颂紧跟着她站起来,执拗地问:“我不明白,难道血祭不是魔道才会用的方式吗?为何……我想既然是你的旧友,定不会令你陷入仙魔对立两难里。”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铸剑。”
谢瑜一直没有再看向卫颂的眼睛。可她究竟在看哪里,卫颂却说不清。
“仙与魔,其实很难说得清。”
“什么?”
谢瑜却没再继续,难得耐着性子回答卫颂的问题。
“以血结印,剑在人在。”
所以她说,她能助她留在宗门里。
“所以你真的会因此被我杀死吗?”
“你真的会杀我?”
谢瑜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便有片刻的迟愣。她回头,对上卫颂那双眼尾淡淡红晕的眸子时,失笑。
她竟也有被这笨小孩儿套话的时候。
“不错,如果是一人结印,便犹如当世最强大的护盾。只要剑不断,性命无忧。”
“但,”她深盯着卫颂,“若是两人,便是血盟,是杀死彼此最强大的利器。”
卫颂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谢瑜又为何会认识这样的人。
谢瑜嗤笑着追了一步:“怎么,害怕了?”
卫颂的确害怕。她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总有一天要离去。她离开不要紧,可倘若那把剑真有如此利害,岂不是陷谢瑜于危险之中。
“别太自信了。”谢瑜摸上卫颂的胳膊,逐渐上移,找到她流血的刀口,轻轻一按,引得卫颂嘶声不断,连连求饶。
“就你,想伤到我,一百年以后吧。”
说完便引剑,准备回程。
卫颂听了前话,又乐呵呵地跟了过去,不忘表忠心。
“放心,这辈子给师姐当牛做马,绝对不会站到你的对立面。”
剑起的风声太大,谢瑜的回答再次听不见。
贺新晴和慕云销已经在扬州城外等了半个时辰。
原本一切都在谢瑜的计划之中,却因为卫颂失血晕倒而耽搁了些片刻。她斜眼瞧着,准备看谢瑜如何圆过去。
她却面不改色地说:“卫颂急于净手,我带她寻了一处道观。慕师妹睡得正沉,便没有忍心打扰。”
两人便一同看向卫颂,虽然表面上像在与她确认,可那神情,分明已经信了,卫颂是个自控能力极差的家伙。
修仙之人,居然连这个都忍不住。
“……”
卫颂咬牙切齿地盯着谢瑜的脑后,她真想攥紧拳给她最原始的一记打击。冷不防对上她回过头的神色,只好深吸一口气强按下怒色。
“都怪我不好就这么睡着了,该在中途停一下的。”
“怎么能怪你,是我想着赶在天黑之前到达扬州城,这样也更安全些。”
贺新晴和慕云销借着卫颂之事,忽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着认错,最后,还是由谢瑜发话,即刻进城。
此番下山,是借用了江南某望族的路引,因是寻亲,城门并未仔细查验便将一行人放了进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贺新晴走在前开路,谢瑜与慕云销扮作姐妹走在中央,而卫颂,身为婢女,自然落在队伍的最后。
她始终低着头,尽职尽责扮演着。
“别生气了。”
耳边蓦地响起一阵清冷嗓音。卫颂抬起头,四下看了看,确信只她一人听到了。
“进城后给你买糖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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