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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满室天香仙子家 鬼面阎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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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桢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也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般冷清神情。眼眸一抬一垂,将二人看了一遍后便走开了。
卫颂就是在那时候被拽了回来。
毛氅在她转身的动作里旋成一把巨伞,被抱住的不止是她,还有她撞入怀中的谢瑜。
“她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还要去找她。”
“我没有……”
卫颂奋力挣扎着,此次下山不止多久才会回来,这其中的意外更是无法预料。她原本打算暗示顾桢最近不要出现,计谋却被中断。
本就心中恼怒,此刻又被钳住,面对谢瑜倾压而来的眼神,丝毫没有什么好脸色。
“还说没有,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谢瑜用下巴指向两人彼此攥紧的手,红得彻底。
“你弄疼我了!”
卫颂凝了凝气,聚于掌心,只是想尝试,却没想到真的把谢瑜推开了。她讶然端详着自己的手掌,竟一时忘了把谢瑜从满地的落叶中拉起来。
“不错。”
“你倒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我……你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晚了。谢瑜挥了挥手,毛氅立刻剧烈收缩,卫颂就这么被虫子般运进了自己的屋子。
原本今日是她与谢瑜约定好,第一批药草运进峰上的日子,谢瑜特来拿取。卫颂不是没存了心思,她想要把谢瑜列下的那些草药昧下一部分,以待来日可用。可如今,被绑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任凭谢瑜在她屋子洗劫一空。
“呜……呜……”
“想说话啊?”
卫颂点头如捣蒜。
“我看你还是在老老实实待在这以待明日启程吧。”谢瑜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要离开,临了,她横过一记冰冷的眼刀,“毛氅可不比被子,你最好今夜睡着了不要乱动,若是染了风寒,拖累他人,可是无人会在峰主面前为你求情。”
卫颂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睡了一夜,山门集合时,她打眼一看,慕云销和贺新晴自不用说。两人虽还未真正和好,但走出了压力重重的灵墟宗后,都各自松了一口气。心知肚明地把这次名为历练实则约会的行程期待许久。
就连谢瑜,都是一副神清气爽,只她一人顶着眼下的乌青。
“卫颂,你还好吧?”
慕云销眼见她气若游丝地走过来,立即甩开了贺新晴的手,小跑到卫颂身边。
“刚刚谢师姐说,她和贺师姐只能自己御剑,实是无暇顾及你我,此番下山恐怕要坐马车了,不知你身体吃不吃得消?”
卫颂瞧了一眼正事不关己站在远处的谢瑜,想到当日将她诓骗到鬼市之时。别说照拂一人了,就是把她们四个一起带到扬州去,也不过花费她半日时间罢了。
“卫颂?”
慕云销侧过脸,循着卫颂的眼神看过去,她立刻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强忍着困意:“我没事的,这本就是我们宗门徒儿应该接受的考验,不用为我担心。”
接着两人一起向贺新晴和谢瑜行了个礼。
因贺新晴外出游历归来,驾车的重任便先交在了她手中。灵墟宗并非不惹凡尘,寻到山下来求庇佑的比比皆是。只是新修士到底水平不一,在各峰峰主的暗示下,大家都心领神会地扮装潜行。
“游历在外,最忌讳的就是有辱师门。”
是以,谢瑜和慕云销便乔装为前往扬州城寻亲的堂姐妹,贺新晴是其雇佣的家兵。
而卫颂嘛,她摸了摸自己对称的双垂髻,老老实实地演着侍女。
起初,大概是怜其身世,慕云销千推万辞,不肯接受卫颂的服侍,她每为二人倒一杯水,慕云销的神色便暗一分。卫颂很想趁此机会理直气壮地要求换个身份,风一吹,她透过掀起的帘子看一眼正驾车的贺新晴,脖子又缩了回来。
若是透露出她知晓了慕云销的身份,恐怕第二天就要被贺新晴灭口了。
卫颂只好咬着牙安抚道:“扬州城内暗流涌动,若是现在不开始学着习惯,万一被人拆穿,岂不是给两位师姐招来麻烦。”
“听说,你便是来自于江南,你若觉得我照顾得好,到了城里,替我买几串糖人尝尝好了。”
话已至此,慕云销便不再推脱。路途还远,她也渐渐困意袭来,看向始终抱臂冥目养神的谢瑜,身体一歪,很快便睡了过去。
卫颂觉得时机正合适,便悄悄摸出了马车。
“是走得太快太颠簸吗?”
贺新晴眼不离手,以为卫颂是因为她驾车的速度出来找她商量,便紧了紧缰绳。
卫颂摇摇头,顺势坐在她旁边。其实行进地并不算快,但或许是这副身体终究还是弱了些,迎风吹着很快便有了凉意。对寒冷最原始的畏惧让她哆嗦着想要向人靠近,却被贺新晴拉开些距离。
“……”
难怪你是作者心肝呢,巴不得全世界只能被慕云销一个人碰到是吧。
卫颂便主动撇清关系,问:“上次,我晕倒之前似乎言语有失,冒犯了慕云销。但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看着她对我这么好,我实在心中有愧,我记得你也在吧,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见贺新晴迟迟未答,卫颂吸了吸鼻子。她整个人蜷缩在单薄的衣衫里,脸被冻得通红,任谁看了都叹一句惹人怜,偏偏贺新晴连头都没有偏转过。
半晌,终于走到了官道,速度被迫慢了下来,贺新晴也终于有暇回答她的问题。
“你为何不去问顾桢?听闻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当日她也在。”
这个问题把卫颂给问住了,那当然是她本人和顾桢根本就不熟啊,难道她要承认,自己已经占据了原来卫颂的身体。
卫颂避而不答,越是四两拨千斤,越是激起她的胜负欲。
“我倒是想起来了,临行前,阿桢曾拜托我多多照顾慕云销,可是一路上,多是她替我担忧,我真是有负于好友嘱托。等到了扬州,还是我与慕云销同住一起,也好履行我的承诺。”
“慢着。”
卫颂见她上钩,便不动声色地施了一个混声咒,把马车内外隔绝开来。
“云销在宗门内过得不易,难得,你算是她信任的人之一。我与她……有些误会,但错都在我,我实不愿她一直沉溺于悲伤之中,却又找不到开解之法。”
“哦?是什么误会呢?”
卫颂当知她不会说,却还是要明知故问地问一下,果然,贺新晴毫不犹豫拒绝:“恕不便告知。”
她也全然不往心里去,思考了几瞬,道:“不妨这样,下个月便是慕云销的生辰,此事我也算半个缘由,我们一起给她准备个生辰惊喜如何?”
“听说扬州城内民风开放,在城内好好玩玩,定能纾解心中愁绪。”
不等贺新晴回应,卫颂便裹紧了一扇,打着寒颤:“我先回去了,贺师姐小心驾车。”
车帘甫一被抬起,与之同时掀开的,还有谢瑜的眼帘。
慕云销已经睡熟,安静地躺在最靠里的位置,而她一旁,打坐着一个玉面阎罗。
“吓死我了。”卫颂抚了抚胸口,她这副身体最忌心脏刺激。
谢瑜甚至没有将眼神在卫颂身上停留一瞬,又闭上了眼,只是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鬼。
“我要喝水。”
卫颂便坐起身去试探剩下的水的余温。
她的驭水之术于众多功法中学得最差,莫说控制温度这样高阶的能力,就连简单的形容变化都做不好。方才走出马车前,才刚刚失败过一次。
可此番隔着水壶用手背一贴,竟是滚烫。
她将杯子举过头顶,递到谢瑜眼下。
“我又不想喝了。”
喜怒无常,与鬼何异,爱喝不喝!
卫颂当然没有说出口,她一脸堆笑:“既然师姐不想饮用,那师妹代劳。”
说完一饮而下。
奇怪,明明与清云峰上的山泉水并无什么区别,可是喝下去,却如全身都热起来一般,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一半。卫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方才冻得没知觉的脸,竟也感受到指尖的体温。
“这么久了,你连煮水都没学会,你的好友就不曾教过你吗?”
卫颂用衣袖拭去嘴角湿漉,忍不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说顾桢?”
“哦,”谢瑜忽然睁开眼睛,戏谑地笑了笑,“我叫错了。”
“是阿桢。”
“你、你偷听我说话。”
“哼,”她甩给卫颂一记眼刀,闭眼冷哼一声,“是你混声咒施得太差,若不是慕云销一路上过于劳累睡得太沉,你那惊喜,恐怕早就被听了个完全。”
卫颂不服气地来回摆弄着手指,偏要再重新试一次。
“别试了。”
手腕被抓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牵引着前倾,鼻尖快要碰到面前人都瞬间,谢瑜睁开了眼睛。
清对暗,长对圆。不同的眸子,在同一刻忘记了眨眼。
“咳咳。”身体里的寒意未驱散完全,卫颂忍不住咳了出来,白气尽数喷在谢瑜的脖颈处,她不动声色地暗暗后移了微不可查的距离。
却依旧痒得出奇。
“跟我去个地方。”
说话间,腰已经被拖住从侧边的窗户翻了出去,卫颂甚至来不及问出那句:“去哪里?”
她再一次见到谢瑜御剑,只是这次,在起飞前,她对着她念了几句无声咒,四周便立刻凝起一层结界。
结界内,竟比马车还要暖。
“这也是用水做的吗?”
“别碰。”
卫颂乖乖收回手,却还是放心不下:“万一慕云销突然醒过来怎么办。”
“她醒不过来。”
“?”
“好啊,你居然给同门下药。”
谢瑜飞得极快,穿过云层绕了几个弯,卫颂不得不紧抓着她后背的衣服,才确保自己不被甩下去。
她高声刺破着谢瑜的耳膜,却在下一瞬因突然调转的方向,整张脸靠在了谢瑜的后背,痛到说不出话。
谢瑜不紧不慢:“我可没有。”
“那是你的带进宗门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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