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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出差 沈念禾出差 ...


  •   周三早晨,沈念禾站在卧室里收拾行李。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打底衫,下面是黑色的直筒裤。头发散着,发尾搭在肩头。
      她蹲在床边,把两天的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旅行袋里。
      一件换洗的衬衫,一套内衣,一件睡衣,还有那本她最近在翻的旧诗集。
      她叠得很慢,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
      陆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做这些动作。他今天没有去公司。他请了假。
      “两天。”他说。
      “两天。”她没有抬头。
      “你去哪里?”
      “邻市。宋知远安排的那个收藏者。”她把旅行袋的拉链拉上,站起来,把袋子放在床上。
      她走到他面前。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她伸手,把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她扣得很慢,指腹贴着他纽扣边缘,一圈一圈地转着。扣完之后,她的手指停在那颗扣子上,指腹按着它。
      “你一个人在家,”她说,“行吗?”
      “行。”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嘴唇微微抿着。
      “你会做饭吗?”
      “会。”
      “你会洗衣服吗?”
      “会。”
      她看着他。她的手指从他纽扣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她没有说话。她拿起旅行袋,搭在肩上,走到玄关换鞋。
      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开衫从后背滑下去,贴着脊椎,腰窝那一小段弧线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直起身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她说,“不用等我。”
      “我知道。”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咔哒一声。
      他站在卧室门口,听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走下楼梯,然后消失在单元门外面。

      他走到窗台边,低头看着楼下。她站在巷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回头。
      出租车驶出巷口,汇入主路,尾灯在远处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然后消失。
      他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放着两只杯子。
      一只是她的水杯,杯壁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渍。另一只是他的咖啡杯,杯底有一层干了的咖啡渍。
      他没有动它们。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两只杯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鸡蛋、牛奶、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他拿出鸡蛋,站在灶台前打蛋。
      他打蛋的动作比沈念禾慢,蛋壳掉进碗里两片,他用筷子挑出来。他把蛋液倒进锅里。
      油声滋啦一下响起来。他煎了两个蛋。一个糊了,一个散了。
      他把蛋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他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夹起那个糊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放下了。

      他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槽。
      他打开水龙头,水冲过盘子,冲过他的手指。他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干手。
      他走到洗衣机前面,打开盖子。他把昨天换下来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一起扔了进去。他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开始嗡嗡地响。他站在洗衣机旁边,看着滚筒转了两圈,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沈念禾没有发消息来。他打开和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发的“我走了”。
      他打了一行字:“到了跟我说一声。”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一条:“到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在家。他在客厅里走了几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在书房里翻了几页图纸。
      他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两盆月季。叶片朝着同一个方向,挨得很近。
      他伸手碰了碰那盆浅粉色月季的花瓣边缘。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他走到书架前面,抽出一本旧书,翻了两页,合上,放回去。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又关上。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找什么。他只是在动。停下来的时候,这栋房子太空了。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
      她的枕头还在,上面有她头发残留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枕头。他把脸埋进去,闻了闻。是雪松混着一点茉莉。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那一侧的床单。床单是凉的。他收回手,放在自己胸口。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他在公司。
      他没有去食堂。他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图纸,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
      林微从他工位旁边经过。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那一整片皮肤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皮质百褶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
      她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她没有停。但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一个人?”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一直一个人。”
      她站住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工位。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沈念禾缝的那颗。她看了两秒。
      “你家里那个呢?”她说。
      他放下笔。他看着她。
      “出差了。”
      她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她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回自己工位。她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中段那一片皮肤。
      她没有看他。但她坐在那里,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有动。

      那天傍晚,他回到家。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开灯。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鸡蛋和青菜。
      他拿出鸡蛋,站在灶台前打蛋。这一次他打得好一些,蛋壳没有掉进去。他把蛋液倒进锅里,煎了两个蛋,一个还行,一个有点糊。
      他把蛋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蛋。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低头看着那两盆月季。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盆浅粉色月季的花瓣边缘。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收回手。他站起来,走回餐桌旁,把剩下的蛋吃完。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她的枕头还在。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枕头。
      他把脸埋进去,闻了闻。是雪松混着一点茉莉。他闭上眼睛。他睡着了。

      第二天傍晚,沈念禾回来了。
      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厨房里抬起头来。
      她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扎起来了,马尾垂在颈后。
      她手里拎着旅行袋,脸上带着两天奔波的疲惫。
      她站在客厅里,看见他在厨房里。
      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白汽从锅沿升起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你煮粥了?”她说。
      “嗯。”
      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她没有进来。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衬衫从后背滑下去,贴着脊椎。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粥有点稠,但看起来还行。她伸手,拿起灶台上的木勺,搅了一下。
      “你放了多少米?”她说。
      “两把。”
      “两把太多了。下次放一把半。”

      她放下木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后背靠着灶台边沿,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他低头看着她。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她把它解开了。然后第二颗。
      她的手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停在那里。
      她的指腹贴着他皮肤上那一道被她缝过的纽扣留下的浅痕,按了按。然后她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停了一拍。
      “你这两天,”她说,“有没有想我?”
      “有。”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

      她没有说话。她的手指从他锁骨滑到肩头,指腹贴着他肩胛骨之间那道凹槽,慢慢滑下去,停在他后腰上。
      她的嘴唇从他锁骨滑到颈侧,停在他耳垂下方。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边缘,很轻,带着齿尖轻微的刺感。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碰到了灶台边缘,她没有退。
      她的手指从他后腰滑到前面,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四颗扣子。她没有解开它。她只是用指腹贴着它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你今晚,”她说,“不要停。”
      他把她抱起来。她的腿缠上他的腰,后背抵着墙壁。
      她低头吻他,手指插在他发间,把他固定在自己的吻里。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走上楼梯,走进主卧。门被带上了,咔哒一声。
      他把她放在床垫上。她仰面躺着,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已经解开了。
      她伸手,把那颗扣子彻底解开,然后第二颗。
      她的手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停在那里。然后她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停了一拍。
      “你这两天,”她说,“有没有碰过别人?”
      “没有。”
      “有没有想过别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她的手指从他锁骨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躺下来,面朝她的后背。
      他没有伸手。他躺在那里,看着她的后背。她的肩膀微微绷着,从肩头到腰窝那道弧线比平时更僵。
      “你在想什么?”他说。
      她没有转身。她看着墙壁。
      “我在想,”她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别人。”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她没有解开它,只是用指腹贴着它的边缘,慢慢转着。
      “你明天,”她说,“还穿那件衬衫吗?”
      “你想让我穿吗?”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从他纽扣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他躺平,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很轻。
      “你明天,”她说,“把那件衬衫脱下来。放进洗衣机。和我的衣服一起洗。”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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