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长毛怪

53、禁书 别怕，我在

　　自从被那道冲击扫到之后，松沉砚就陷入昏迷不醒，

　　容阙一边撑着地面努力吸收那些被封存在深处的记忆，一边观察男人的状况，

　　松沉砚似乎在梦中经历着梦魇，呼吸急促，眉毛紧紧皱着，

　　容阙咬牙消化完那些记忆后愣了很久，心疼的抚上松沉砚的面庞。

　　——

　　“…爷爷，他怎么了？”小容阙看着昏迷中都痛苦不已的大哥哥，伸出手指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他被反噬了。”荣启铭神色复杂的转着手腕上的珠串，

　　“寄生恶魔羽化后，它们的饲主会因饲养魔界生物而产生严重的反噬，那些人类通常无法在这个反应下活下来…”

　　容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看向老人，“…那这个哥哥要死了吗…”

　　荣启铭缄默片刻，叹息着望向窗外浓重夜色，

　　“不，他的恶魔羽化前犹豫了……或者说…她爱上了这个人类，被某种非魔界的存在惩罚了…”

　　老者回忆着自己施术破开幻境时探查到的那个浑身燃满黑色火焰的女人，斟酌着措辞，

　　“那个恶魔没有回到魔界，她…消散了……”

　　荣启铭怜惜他们的遭遇，念出一段经文，床上的年轻人终于熟睡了。

　　“那只恶魔羽化失败了，所以这孩子活了下来。”

　　容阙点点头，趴在床沿盯着松沉砚漂亮的脸，小声道：“恶魔…和人类…真的会有感情吗？”

　　老者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也许吧，毕竟它们也是智慧生物啊？”

　　“那这个哥哥醒来知道了会不会很难过？”容阙突然开口。

　　荣启铭愣住了，黑色的眸子落在床帏中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身上，

　　半晌他叹息了一声，布下法阵封存了这段记忆。

　　——

　　“这边发现伤员！”

　　时隔数月，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救援队被奉命日日在此地搜寻，数月以来毫无动静，没想到今日瞿城上空罕见的照进来了阳光，而这里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一群幸存者，所有人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远处忽地出现车辆驶近的声音，江芸青艰难的扶着陆长风上前，直到目送对方上了车，她才脱力的靠在断石上喘气，

　　数日心惊胆战的活着，现在终于结束了……

　　只是想起在魔域中殒命的那些人，她还是难掩悲伤。

　　“师姐——！”洛叙满含热泪从不远处奔来，猛地拥住江芸青，

　　少年人打着颤，满是后怕。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男生后怕地大哭着，

　　当年整座瞿城居民和容家族人离奇消失后再无消息的惨案日日横在他的头顶，

　　两个多月前再次听见瞿城出事时他简直要崩溃了，

　　幸好…幸好…

　　洛叙哭累了，这才想起来扶着江芸青到救援队临时搭建的休息站，

　　期间他一直巡视着周围，好半天才不确定般开口询问：“…师姐…江叔他们呢……”

　　久久没有回答。

　　“…秦楚呢？”洛叙眼眶中再次蓄起泪水。

　　江芸青抬起头注视着他，视线有些无法聚焦，半晌才呢喃道：“…他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涵义，洛叙捂着眼睛痛哭起来，

　　其实从陆续转移的幸存者里一直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时他就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他知道江芸青此时一定很难过，他得振作起来安抚好师姐，

　　可是……

　　…可是…

　　洛叙耳边仿佛又传来秦楚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江叔他们执行完任务后笑着请他吃饭的笑声，

　　他竭力压抑着哭声，江芸青叹息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洛叙再也抑制不住，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淡金色的余晖落在他不断耸动的背影上，叹息似的离开了。

　　——

　　“同志，先让我们检查一下吧…”教会的医护人员为难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生。

　　林痕瞥了眼这群人身上的教会标志，紧紧抱着白笙不肯松手，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时刻保持清醒，白笙是恶魔，落到教会手上没有好处。

　　林痕颅内还有些钝痛，说话也断断续续：

　　“不用…他马上就……恢复好了…”

　　医护人员踱着焦急的步子来回窜，痛心疾首道：“我说的你！”

　　她看着林痕身上的血污，左膝盖和右手掌心血肉模糊的，衣物遮盖的地方也在不断涌出血液，脸色也白的不像话，再不处理的话…

　　可是这小男生不知为何对她隐隐有一股敌意，她又不敢强行上手，生怕人再继续加重伤势。

　　正为难时，一个女人缓缓走近安抚性的抬了抬手解救了她，然后屈身靠近地上的青年。

　　“…小痕乖…先去医院好吗？”

　　江芸青轻轻探了探林痕的脉搏，眉毛眼睛快要皱到一起了，

　　她见林痕还在摇头，温声哄道：“这样，只要你去医院，姨妈亲自看着白笙，绝对不会让教会的人靠近他……好吗？”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林痕迟钝的抬眸，愣愣地望着江芸青，

　　半晌他手中的力道终于松了松，深深陷入了昏迷。

　　…

　　再醒来时林痕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气味，完全遮盖了其他气息，他心脏急促跳动，焦急的巡视着周围，等到看见白笙才终于安静下去。

　　他太虚弱了，刚才的动作已经消耗完了他的全部力气，昏昏沉沉望着天花板的灯。

　　“小夜别怕，我在呢。”

　　白笙一边按下应急灯，一边安抚性的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直到林痕再次安睡过去。

　　“他刚才醒了。”

　　白笙对赶来的医生一一复述林痕的情况，检查完毕后他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寸步不离，

　　怕林痕醒来后找不到他着急。

　　…江芸青失踪过久，简单休养过后已经回江家主持大局，没法时刻注意林痕的安全，于是让唐泽过来照料，自己的儿子她也更放心些。

　　——

　　林痕的右手无名指神经被割断了，往后可能无法顺畅的弯曲，左腿倒是不算特别严重，经过江家请来的顶尖医生的治疗后，勉强没有再继续恶化，

　　不幸中的万幸了。

　　白笙垂头看着那些报告，心里不是滋味，

　　林痕笑着安抚他，“已经很好了。”

　　他捧起离开魔域时落在头顶的那本书，封面厚重的灰尘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那道完整的金属环形太阳图案，

　　封面除了图案外没有文字，

　　纸业因为时间问题有些脆弱，林痕小心翻看着，里面都是一些从未见过的驱魔术式，效果超群，但对驱魔师损伤极大，是教会早就封存，如今已经基本消失了个干净的禁术，

　　翻到某一页时手指顿了顿，他看见了松沉砚机关算尽想要促成的那具召唤阵法，

　　上面没有阵眼和刚需的羽化图案，且需施术者自行解决，

　　使用后无法确定召唤出的寄生恶魔为何人，一旦召唤成功，必须杀死现有的寄生恶魔才能继续召唤。

　　如果当时松沉砚得逞了…而召唤阵又刚好锁定了白笙…

　　…林痕无法思考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