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长毛怪

21、共生契约 可他愿意吗

　　林痕危险的眯起眼睛，仿佛一刻钟前的脆弱懵懂是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寄生恶魔羽化回到魔界时会出现一个法阵。”

　　松沉砚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精光：“我要你在他羽化时记下那个图案，然后给我。”

　　“如果我说做不到呢？”林痕一字一句，视线冷冰冰的，清秀好看的面庞阴气森森。

　　“你可以试试。”男人不以为意。

　　这里戒备森严，凭他一人走不出这座宅邸。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松沉砚抬头：“你和你的恶魔相处的时间已是我两倍之余，该知足了。”

　　“他注定是要离开的，你锁不住他一辈子。”

　　林痕听了反而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你呢？为什么想要这个图案？”

　　松沉砚有些烦闷，右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摸出根烟正要点上，就被容阙制止了。

　　“沉砚，你今天抽太多了。”

　　男人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没大没小，叫老板。”

　　松沉砚点燃香烟，尼古丁的味道终于让疼痛消散了一些，

　　“……我只是想问她一个问题。”他看向林痕，笑得轻浮，“你有你的执念，我也有我的。”

　　“我会找到让他留在人间的办法。”林痕笃定。

　　“我很期待。”松沉砚不置可否，只当作小孩子的任性，

　　不过男人显然没什么同理心，直接打碎他那遥不可及的幻想。

　　“他没和你签订契约吧？”

　　林痕一愣，“什么？”

　　松沉砚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他果然没有告诉你。”

　　“你们应该只履行了一种寄生契约，也就是你成为他的饲主，提供养料，而他不可对你出手。”

　　“其实魔界还有一种【共生契约】，签订即代表饲主与恶魔将生命永生永世绑定在一起，”他看向一旁昏迷的白笙，

　　“你生他生，你死他亡。”

　　“这个或许可以达成你的愿望，不过这种契约只能由恶魔主动发起。”

　　松沉砚双腿交叠，好整以暇看着这个天真的少年，“但…你的小恶魔，他愿意吗？”

　　这个声音在林痕脑中反复环绕，直到他被塞进返回的车程。

　　“……”

　　秋末的城市一片死寂，万物凋零，落叶归根，这是铁律，不可撼动，

　　可偏偏有人无法接受。

　　安静的车厢内，一双血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白笙摸着额头愈合的皮肤起身，一眨不眨看向林痕。

　　“小夜？我刚才是死了吗？”

　　林痕的眸子一片死寂，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笙不依不饶的凑近：“那个疯子朝我开了两枪是吗？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雪白的长发还沾着黏腻的鲜血，眼下不断地抽动，笑容有些癫狂，“小夜，你帮我报仇了对吗？你杀了他对吗？”

　　轿车似乎碾过什么硬物，车身晃了晃，路边飞速掠过的树影在两人身上打下烙印，

　　林痕平静的与之对视，眼下的青黑在阴影下显得越来越重，

　　“白笙，你爱我吗？”

　　白发恶魔眯起眼睛，半晌又忽而笑了起来，将林痕摁进怀里，仿佛要将他融为一体。

　　“小夜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每天都在说喜欢你吗？”

　　白笙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林痕的背：“那里人这么多，小夜肯定是吓到了！…不怕不怕…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杀了那个男人好吗？”

　　林痕漠然回神，看着车窗倒影上的白笙将头搁在自己颈窝，玻璃上好像反射了那双猩红的眸子，

　　“小夜，那个男人和你说了什么？”

　　……

　　“都听见了吗？”松沉砚淡淡开口。

　　松明意从隔间缓缓走出，脸色煞白，还没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明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男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叔交给你一个任务，帮我盯着他们两个，一有问题，和我汇报好吗？”

　　松明意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陌生，

　　“作为交换，我会查清害死江念楚的真正凶手。”

　　……

　　*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去年高上几度，但依旧冻得人瑟瑟发抖。

　　学校经过整顿后重新复学已经过去挺长时间，松明意从三班调回了一班，林痕也再次成为第二。

　　……

　　“嗨，想我没？”樊默言历经长达一周的病假终于结束，他笑眯眯的凑到林痕面前，分享老妈从外地带回的零食。

　　最初他烧了三天，母亲寻遍医生都没有用处，他都快觉得自己要死了，

　　最后母亲叫来了几年不联系的前夫和大儿子，给他灌了瓶不知道什么的液体，两天下来他竟然奇迹般好转起来。

　　原本他还欣喜于一家人的重逢，父亲却看着他直叹气，连哥哥看他的眼神也诡谲深邃。

　　最后他们和母亲商量了一整个晚上就离开了，剩下母亲看着他一直哭。

　　“总不能是我得绝症了吧？”樊默言好笑，他看了看只剩他们两人的教室，直接翻身躺上了桌。

　　他偏头盯着林痕的反应，发现对方果然没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男生眼珠转了转，又低声凑近：“你知道吗？…我爸和我哥居然是驱魔师欸。”

　　林痕写字的笔尖突然顿住，左手放进了书包里，他抬起头静静看着樊默言，“继续。”

　　樊默言笑了下，没想到林痕对这种神话里的东西这么感兴趣，“他们还说我接触过恶魔，记忆还被干扰过，被浊气污染了才生了这场病。”他挠挠头，“其实我是不太相信的啦，不过他们好像的确是在什么教会里工作。”

　　林痕勾了勾嘴角，“那这么说你不是也有驱魔师血统了？你会驱魔术么？”

　　樊默言哈哈大笑，“不知道，我爸妈离婚早，就算真有什么驱魔术，也应该只有我哥会吧？”

　　“这样啊。”林痕点头，左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

　　“你又吃面包啊？”樊默言摇了摇林痕，“跟我去吃趟食堂呗，学校食堂味道还不错的。”

　　林痕没搭理他。

　　主任又批准了他不上晚自习的申请，而且连早自习也不用上了，再过一会儿他就可以回家了。

　　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痕瞥了一眼，上面只有一条。

　　——小夜，找到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