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还是当爸爸吧》迟霅

3、同床 “结婚有名

　　新鲜出炉的新婚夫妇，再回到住处，坐定后，面面相觑。
　　唐文琪有一种玩游戏挂机，再登陆就升了一级（还不止一级？）的感觉；这的确荒谬，完全颠覆了认知，打乱了生活节奏，一时有点茫无头绪之感。
　　好吧，自从他死后，她的生活就已完全乱了的。之前那按部就班的学习工作，对未来的甜蜜而温馨的家庭生活……各种计划随着他的离去化为泡影了。
　　而那些计划都是他……不，怎么这时候还要想到他！
　　甩甩头，她问康云骐，“你……回你家吗？”
　　现在结婚真方便啊，两个人拿着身份证，签个声明就当场办好，不然今天她还真不能达成“领证成就”的啊！
　　这样的结婚速度，怕是可以破个纪录的吧？
　　好吧，还真不知他来历，究竟是学生，还是来打工的？似乎都不太像，总不能是……
　　想到这并不是一个梦，但这荒腔走板的情节，但又蛮稀奇？
　　好吧，得清醒点了。
　　这一场美梦总该梦醒了！
　　她虽还是有点恍惚，但残存的理智还在：
　　他该回自己的生活轨道去；他陪自己度过这么一天，牺牲了法律上的初婚，过几天再去一趟民政局，结束这状态，不知会不会影响他以后？
　　她们两个，人生路，会因这个节点有所改变吗？
　　*
　　康云骐颇是随遇而安，老神在在，前次那一点局促不安荡然无存。
　　这个一室户，有点让他惊奇。
　　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户型！这么小，却也五脏俱全，有60平米吗？好像就他家一个房间大小……
　　好吧，小城房价与S市毕竟不能同日而语，他妈有钱，在老家买大房子也有点炫富的意思……
　　而老妈在S市的房产……外公外婆曾各种议论各种唏嘘，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这么一套一室户，估计得是家乡小城三四套80+平米精装房的价格了。
　　“我就住这儿，不去我妈那。”他有些不满：结婚了不住一起还想赶他走？
　　虽绝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快就完成了终身大事，之前或许只一时意气，但能住这里，还结了婚，嗯，是成了家啊！
　　好神奇啊！
　　倒也正好堵住祖父母他们的嘴，还能避开一些烦扰。
　　康云骐一时颇有些志得意满。
　　“你妈？”唐文琪无意探知他的事，对他，这个领证也只是一个游戏吧？
　　“那你……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呢？不去买吗？”
　　这里商场超市很近，几分钟的路程。可康云骐听她指点路径，就是不想动，只一副希望她给安排好就省事的态度。
　　唐文琪郁闷了，这家伙看去白净清爽，但昨儿都一夜露宿（真的？）——也算走运，一直到早晨都还是大晴天……但还能继续就那一身？
　　“哦，还有你的手机……”唐文琪忽然想起来。
　　“手机没啥……里面也没钱了……”不然他也不会被逼着跑来找他妈。
　　“没钱……那也有支付账号游戏账号——”
　　“我不怎么玩游戏，丢了就丢了——”
　　“诈骗啊……你亲朋好友说不定会被骗——”
　　康云骐懵懂地看着她，不知他是自信家人不可能上当受骗，还是觉得就是被骗也无所谓……更多倒似是后者。那一副跟我有啥关系……的冷淡无知模样。
　　唐文琪不禁摇头，本着日行一善，又是学弟，还是结婚证上的人，既然无意找回，就递给他自己的手机，让他赶紧挂失手机号。
　　结果他竟不知该进行哪些操作，更嫌麻烦说不用管，无所谓……
　　完全不在乎？是个有钱的主，但生活不能自理？或者只是懒？
　　唐文琪还不太敢确定上述结论，宁愿想他故意的，可能是个骗子？可她也没啥钱。这房子还是房东杨老师租给她的呢！
　　骗色？
　　她一个刚怀孕的孕妇，和这个神仙少年完全两个世界，浪费这样一个皎皎明月的人才来骗她？
　　唐文琪之前闪过的这样结婚有点意趣的想法一下烟消云散了。
　　找出旧手机，暂时就给他用着吧，反正她不可能给他买新的；
　　又顺便提及生活用品的事。
　　明白告诉他，她不能负担多高的消费（话说他那一身还都是名牌啊，是有钱人？），换洗衣物也得洗一水才能上身吧，天色已晚，总不能这样耽搁下去；
　　洗衣机有烘干功能，但也要花一点时间，他那么一夜没睡，跑一趟民政局就像掏空身体、蔫蔫无神的状态，还能继续熬夜？
　　康云骐磨蹭了半晌，听她的话，把手机事解决了，又提出要求，“你陪我去。”
　　唐文琪想想也罢了。大少爷初来乍到陌生地界，或许那些太过琐屑，或许没见过世面？
　　出门也好……倒是被他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
　　已过了八点，街上人流熙攘，商场超市自然比不上那些餐饮饭馆及休闲去处，但也还有不少闲逛人群。
　　地面干燥洁净，车流秩序井然，或许空气还有点湿润，毕竟这城市春日将至，但已全然没有上午那一场大雨的痕迹了。
　　唐文琪无心欣赏夜色街景，康云骐更巴不得立即买好就回家宅着……两人进了商场，就直奔目标货架柜台。
　　唐文琪啼笑皆非：看着那么体体面面的神仙少年，竟迷迷糊糊毫无常识，衣服尺码不知，材质样式无所谓，主打一个“随便”，再问就说以前都是家里给准备的，他不知道。
　　他妈负责出钱，四个老人负责出力，当然，他自己也网购，但只买自己感兴趣而老人们不赞同不给买的。
　　这该不会也是一个巨婴少爷吧？
　　将满满两个大购物袋塞进他手里，唐文琪狠狠瞪他一眼：基本都是她采购的；他只插着兜悠闲跟随，啥都不管，却还在乎所谓“眼缘”，为这费劲！费她的劲！
　　返身又进去拿了两双用途不一的男士拖鞋，顺了一盒巧克力，唐文琪再次结账。
　　回到家，一进门康云骐两步跨到沙发前就坐下，手中购物袋滑落地上，啥也不管……真够松弛！
　　唐文琪真无奈了，还真一个大少爷啊？可是，现在就“唠叨”他，或者自己去安排好所有，直接进入黄脸婆人设，她绝对做不到。
　　再者，就算他帮自己达成今日领证成就，她……也不惯他这毛病！
　　从购物袋拿出最上面的两双拖鞋，也不拆包装，就丢他脚边，“换洗衣物你自己给洗了烘干……”
　　康云骐对上她不容质疑的眼睛，看她扭身走进卧室，只得脱鞋换鞋。
　　这小小居室，鞋子就乱放在门边，看来她也没那么讲究。——明明其他地方都显示很整洁有序，像没住过一样。
　　想到之前她凶巴巴地让他自己在网上查手机挂失，绝不肯帮忙之意，也只得一件件拆了睡衣裤内衣之类放进洗衣机，然后蹲在一旁，查找从未用过的烘干功能，“研究”一番。
　　唐文琪去洗澡。
　　房子有点小啊……虽说才认识大半天毫无了解，却又是领证关系的陌生男子……好吧，也懒得矫情，她也不想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沐浴之后，出来，隔着卧室的阳台，康云骐倒还蹲在洗衣机旁玩手机，那一股子清冷无欲懵懂少年样，也便放了心。
　　好吧，当弟弟一样对待就好。虽然她没弟弟……
　　心思一直被今天的新鲜而带些荒谬色彩的人、事牵系着，也是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啊。
　　*
　　前天，杨老师给她打包了衣物就将她赶到这里的。
　　别看这是个老小区，老破小一室户，但内里装潢还是很精致舒适的。
　　她似乎提前就装潢得适合一人独居……
　　嗯，那天赶她出婚房就说这里通勤不过十来分钟的事，多方便啊……
　　说她不周全吧，这里床上用品、厨房用品、家电、甚至办公桌椅全都是新的。
　　说她周全吧，她还没完全布置好的婚房里的其他私人物件，一件都没让她带过来。
　　全然与他无关……
　　或许就是为了隔绝与他相关的所有？
　　然后，现在这么快就又入侵了一个小学弟的……男人气息？
　　唐文琪轻轻叹了口气。拢了拢睡衣，打开电脑，准备扫一眼工作情况。
　　明天要上班了，她要恢复以前的生活节奏了。
　　康云骐从浴室出来，踢踢踏踏几步。
　　唐文琪扭头，简洁淡雅的睡衣睡裤，纤薄上身，更突出两条大长腿；
　　半长头发被毛巾擦得凌乱支棱着，显得温和无害，微微泛红的潮润的脸，眉目清俊，不可逼视……
　　又……出浴美人？
　　她心头一跳，忙垂了眸，向外指了指，“呃……吹风机在……”
　　康云骐甩了甩头，细碎的散发在灯光下点点璀璨，他也因这动作连带着似乎就拒绝了要用吹风机的意思，抬腿就上床了。
　　“你——”唐文琪欲言又止。
　　“我睡沙发？”康云骐歪了头，眼里带着点懵懂的疑惑，已坐上床，歪身欲靠，另一只脚还在床下，又似愿服从安排就下去的样子。
　　呵，倒也敏感读出她眼里的意思，但……
　　“算了。没有多余的被子。”
　　杨老师准备的床上用品……就这么一套，以后还是得买一些备用。
　　连薄毯都没有，刚刚去商超也完全没想到……现在网购也来不及了，为了宝宝她不想太晚休息。
　　总不能让他在客厅沙发上搭盖大衣之类，开空调也似乎不好，何况，沙发也没那么长。
　　——她不是一个做事周全的人，这一天又这样纷繁喧扰，她能行为不失措已够不容易了。
　　唐文琪继续敲击键盘，余光里，康云骐舒适而慵懒地靠在床头，摸了手机，却似乎只是看了下时间就放下了，伸手拿了床头柜上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唐文琪关机，准备上床。
　　一时不知怎地就想到小时候，在乡下祖母家陪嫁的那啥古董架子床，爷爷奶奶总似是一人睡一头，可她爸妈结婚时就已是这种新式床了……
　　看康云骐一动不动，迷蒙入睡状态？倒是从容淡定……好吧，现在小孩子哪还在乎这点困扰……不自觉地摸摸小腹，她又不自在个啥？
　　只是，这么快就和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男孩子同床，也够……尴尬，出格。
　　深吸一口气，掀被上了床。
　　唐文琪上床的动静让康云骐悄悄半抬眸，眼珠转到右边，带点偷觑，旋即觉得不太……得体，微微转头。
　　唐文琪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察觉他呼吸微微变重，不由一笑。
　　“我……”
　　“睡吧，我关灯了。”唐文琪抬身去关灯。
　　“亲一下……”康云骐伸手扯了扯她，又立即放开。
　　唐文琪有点意外地看向他。若不是他整个人太过干净，她都要以为……
　　康云骐有点恼羞成怒了，眼尾都带点薄红，“不是结婚有名分了么？”
　　这件始于意气（或许就是同情），明显荒谬不真实的过家家一般的领证，这孩子竟然还想……来个亲密行为？倒要看他究竟想做什么了。
　　康云骐努力镇定，目光在她盖着被子的腹部位置快速滑过，咕哝一句，“又不……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