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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场梦 温柔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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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棉除了程序员的工作,还是一位小说作者,时岑就是她的编辑。
之前大学的时候开了一本暗恋文,几年过去逢棉都没正式开文,就在回南江不久,她因为强迫症,打算先给这本书标上完结标。
她更得慢,最新章出炉,时岑首先说了一两百字的鼓励,然后委婉让她后面多添加细节。
逢棉不懂:“还要添加什么细节?”
时岑给出简单且深奥的四个字:“暗恋的苦。”
她反问:“还不够苦?”
书中的女主是一位努力型学霸,逢棉大多聚焦在不可言说的少女心事上,在时岑的标准上来看,女主角的暗恋还不够酸涩。
“你想想你要是暗恋的话心里是什么滋味,酸了辣了还是苦了痛了,暗恋文最重要的就是能让人有代入感。”
“可我没暗恋过呀。”
时岑郑重其事搭上她肩膀:“不,你暗恋过。”
逢棉笑两声,“好了,我找找感觉。”
下班以后满身疲惫,想找感觉的心思飘去了远处,还谈什么找感觉,她一个人窝进沙发里,脚搭着小桌子,吃薯片看电视。
半途有人敲门,她洗手去开门。
打开,一阵冷风混着男人冷冽的气息,给逢棉刘海浇后去。
屋外垫了一块鞋垫,整齐摆放几双女士鞋,周锦焕怕给她弄乱,皮鞋尖见缝插针,微微倾身,上半身重心移给撑在门框上的手。
这人穿的人模人样,偏偏笑起来不正经,混不吝解开两颗扣子,袖口也不安分翻卷。
“我来道谢,还有道歉。”
随后他朝后招手,一位小伙子送来一盆栽。
逢棉指着不知道什么花,问:“这是?”
“木槿,他们说代表坚韧温柔,送女生合适。”
“很贵吗?”
小伙子还戴着黑手套,花盆锃亮,比她脸还干净,逢棉觉得花盆的价值更大。
周锦焕无所谓:“不贵,叫人弄好看了些。”
“那行,送进来吧,谢谢你了。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要客气也该我客气才对。”
逢棉邀请两人进屋,小伙子送完离开,周锦焕走到门口跟他说了几句,然后一把推开大门,楼道的风进了屋,凉快不少。
她看着这人动作,抿嘴不语。
“喝茶吗?”
“谢了。”他站在门口,低头点下巴:我踩了?
“没事,正好我今天要拖地,你随意。”
周锦焕脱下西装外套,单手曲肘压在椅子靠背,撑着要倒不倒的身子,另只手放在杯子旁,坐没坐相,“昨天抱歉,没看清楚人。”
“没事,情有可原。”
逢棉不健谈,几句话不说空气冷下来。
正是晚上七点整,窗外繁星几颗,木槿花被放置在落地窗角,用暖灯打着光,周锦焕盯着看了会儿,打破僵局:“这木槿能开一个夏天,但单朵的花期只有一天。”说完扯唇很淡一声笑,“还挺有趣。”
逢棉附和:“是还挺有趣的。”
她眼神一会儿看杯子,一会儿看别处,周锦焕注意到她视线,喝了口茶,“绿茶?”
“嗯,天热喝这个清凉。”
“谢了。”周锦焕看了眼表,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茶,起身朝外走,“我还有场会,先走了,谢谢你的茶。”
逢棉受不了尴尬的氛围,巴不得他快点走,送人到门口:“再见。”
人走,逢棉围着盆栽绕了一圈,伸手抚摸淡雅的紫色花瓣,好奇紫色木槿的花语是什么。
网上说:温柔的坚持。
这天逢棉很困,公司最近在搞新研发,她这个刚入职的正遇上忙活的时候,等全部洗漱完戴上眼镜,逢棉准备办公到十二点。
越写越困,她打了几个哈欠,一头栽向键盘。
脸上被压出密集的方块浑然不觉,睡梦中她闻到一丝极淡的清香,像掺了清泉。
逢棉动动鼻子,却是睡得更沉。
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梦。
……
闹钟铃响。
逢棉哀怨拍下“off”键,背后像挂着一个衣架,飘飘然进卫生间。
传来敲门声:“棉棉,今天又起晚了啊,桌上有包子,拿一个路上吃啊。”
“好。”
逢棉收拾好已经是十分钟过后,她叼起一个包子,手和脚都没空闲,背书包穿鞋子,出门正卡在距离校门关闭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
她骑着小电驴飞速前往南江中学,中途偶遇时岑和郭奚凡打闹,时岑当机立断抛下他,兴冲冲跨上好朋友的后座。
郭奚凡快速走几步后慢下来,“……”
今天是月考出成绩的日子,时岑的声音跟着风呼啦进耳朵:“棉,我打探到情况了,你这次第二。”
“第一是谁?”
“许正则。”
“哦,那我年级排名多少?”
“前三十。”
逢棉无话,她拿班第二校三十早已见怪不怪。
学校不允许骑电动车上学,逢棉去老地方停车,让时岑先进校门,时岑说一起走,逢棉也就随她了。
不久要举行高三之前因事延期的百日誓师大会,学校要求合唱团出一个节目,逢棉和时岑高一时加入合唱社,听社长说为了减少学习压力,排之前排过的节目就行。
因此两人每天晚上六点要去艺术楼排练节目,时间半个小时。
听流程有跟父母互动的环节,社长选了之前元旦演唱过的《萱草花》。
合唱团一共二十五个人,男女相当,主要是高中年级,前两排女生,后两排男生,逢棉和时岑站在第二排。
歌词打印下来拿在手里,有了之前的经验,逢棉不看歌词也能唱个一二出来,于是她看了几遍放下稿子。
没想到即将开口,音符硬生生被背后的一声“啧”憋了回去。
她侧目看了眼那男生,正在排练也不敢光明正大看,视野中他一只手插着兜,另只手倒好,人家都拿着稿子,他松松垂在一侧。
“……”逢棉没拿起稿子。
社长也注意到了,休息间隙调侃他:“还是高三生脑子好,不用看歌词也能唱出来。”
那男生不服管教似的:“对啊,我高三,社长大人饶我一命呗?”
社长爱抚翻了个白眼。
南江虽然热,但教室里那么低的温度逢棉受不住,和时岑靠在外面聊天,隔着窗户见那男生跟社长一来一回的气人大赛。
逢棉这下才看清他长相,长得不错,她之前竟然没注意到他,唇红齿白,不笑时眉宇像展翅的大雁,一身冷感疏离,笑起来的时候喜欢半扯着唇,玩世不恭。
没几下,周锦焕撑在钢琴上。
逢棉拿胳膊撞时岑,说:“你觉不觉得他背影跟郭奚凡很像?”
“嗯……可以当替身的程度。”
之后每次排练逢棉都站在他斜前方,偶尔听他和社长拌几句嘴,跟着周围同学笑起来。
明明喉咙里在笑,她腹部却发疼,逢棉捂着肚子回头看,对上骇人的视线,笑容霎时钉在两侧,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周锦焕灼人的视线对上她,偏偏是她,逢棉有如被老师发现打瞌睡的负罪感,卡顿转回去。
全教室唯独少了两个人的笑声。
逢棉在一众热闹中红了脸。
排练完天已经完全黑下,逢棉和时岑回高二上晚自习,两人跟在一群男生后面,高三在上一层,到分叉口时逢棉抬眼看了周锦焕的背一眼。
真是莫名其妙,她想。
莫名其妙的男生,莫名其妙的不安分的对视,莫名其妙的冷脸……
晚上郭奚凡等时岑回家,逢棉骑车跟他们不同方向,先挥手告别。
正值车流高峰,她慢慢跟着一辆轿车屁股,车尾气让本就濡湿的刘海镀在两鬓,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太丑了。
在等红绿灯,谷栋看见她朝她挥手:“哎逢棉。”
她颔首:“晚上好。”
谷栋走到男生群体外围,手搓两下:“逢棉,拜托你一件事呗。”
“什么?”
“帮我把这个带给吴寂灵。”说完他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不听拒不拒绝塞进她储物袋。
逢棉问:“你怎么不自己给她?”
“帮个忙嘛,当个中间人,改天请你吃棒冰。”
“……那行吧。”
谷栋搭上周锦焕的肩膀,心情怡然:“谢了啊。”
又突然对上他视线。
逢棉快速看向前方,一个转弯不见。
回到家学习。
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年级第一,目前路途还十分遥远,于是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班级第一。
也就意味着目前需要超越的人是许正则。
逢棉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自己和他的成绩,都相差不大,只是许正则的物理能甩她二十分,更别提年级第一总分甩她多少了。
夜晚燥热,逢家节俭,除了客厅有一台必需空调外,逢登丰和赵霏还给逢棉的卧室也安了台,但她一般不开空调,能节约一点是一点,用小风扇抵着吹。
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这物理题成心跟她作对一样,激得逢棉一脸凶相。
此刻的笔成了长矛,她要成为拿着长矛的勇士。
……
隔天,逢棉先把盒子塞进吴寂灵的桌肚,开启一天学习。
晚上,排练依旧进行。
她看了两眼稿子,放下,身后男声就没了动静。
“……”
她不管,认真配合各个声部。
唱完一次放松喉咙一分钟,时岑坐台阶上跟逢棉闲聊:“听说明天会下雨,啊,老天终于舍得给南江洒甘霖了。”
逢棉附和几句,将草稿纸叠成方块扇了两下,谁知,肩膀处就被人戳了一下,周锦焕对着稿子挑眉:“同学,不要能不能给我?”
“……我没说不要。”
他不再说话。
有些人吊儿郎当的,合唱声中出了些搞怪的声音,社长想了个法子,让每个人单独唱一段。
“不显得自己幽默吗?唱出来让大家都幽默幽默。”
社长对女生比较信任,让四排男生挨个挨个往前。
有几个人故意跟社长作对,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伊呀叭呀,还有人唱玛卡巴卡。
逢棉又笑得跟时岑勾肩搭背。
很快到周锦焕,他朝周围借来几张稿子,两眼一黑,周锦焕甩手递回去。
还是女生的字清晰,逢棉的最好,她是打印的。
周锦焕低头看着一颗圆脑袋,求人态度还是好一点吧,他躬身去问她:“哎同学,稿子借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