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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场梦 我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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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岁,逢棉研究生毕业。
从南江到北京,从北京到香港。
在成为自己这个话题上她完成了自己的大迁徙。
23岁的夏天,候鸟回归。
没人不在年少时怯懦,逢棉看着几年前的评论区,终于敲下文章的序幕。
我的暗恋,在气泡里沸腾。
——致我的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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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的夏天,溽暑熏蒸。
时岑赶到时逢棉倚靠在病床上,像土拨鼠,从上往下啃苹果,眼神呆滞盯着床尾。
时岑心里一咯噔,扑到床前抚摸她的脸颊,“棉,你真傻了?”
逢棉抬眼,眼神忽而聚焦又散开,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痛苦:“脑袋疼。”
时岑摸摸她的头,这痛苦她也转移不了,看这样子是还记得她,时岑略微松了口气,从床头柜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蹭几下衣服后吃起来,单腿盘到病床上,随口问:“这苹果哪来的?还挺甜。”
逢棉朝窗边抬下巴。
临时病房中规中矩,医院凉飕的气赢过夏风,逢棉的床位靠窗,开了半扇并不觉得热。
窗边站了一个男人,马甲长裤,西装搭在小臂,背对着她们。
时岑往后缩头,口型“哇”一声。
刚接到电话,时岑还在工作,马不蹄停赶过来,逢棉的父母走不开,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
她问:“这谁啊?”
“我撞到的人。”
时岑比大拇指,开玩笑:“你这撞运不一般。”
背影挡住大部分的光,时岑越看眼睛越是眯起,“这背影挺……”
还不待话说完,男人转身,顷刻间逢棉听见苹果掉落的声音。
她拿起来在时岑眼前挥,“喂,你下巴掉大窟窿了。”
那男人半边噙着笑,走到床边问逢棉:“好点了吗?”
她捧着苹果讪讪道:“已经没事了,今天是我对不住,车子的保修费我出,还有谢谢你的苹果。”
“你出?”
“嗯,我出。”逢棉表面在笑,心里在滴血。
她回来工作一月有余,在一所互联网大厂当程序员,存款刚开始往上添转眼就要见底,无声叹了口气。
他说:“不用出了,你的电瓶车也没幸免,而且你还进医院了,我们互相抵消。”
“抵消?可你的车……很贵。”
她的小电驴还是高中时期骑着上学的,有一些问题,回南江后爸妈让她送去检修,逢棉没觉得坏了,一直耽搁。
结果就在下班回来的时候,刹车失灵,她在车库蹭到了一台价值不菲的车。
车祸不至于,但逢棉当场晕了。
医生说有点轻微脑震荡。
时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着逢棉张口闭口,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见状,他先开口:“哦我姓周。”
“对对对姓周。”
逢棉问她:“你们认识啊?”
“以前一个高中的。”
逢棉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那周先生,真的不用我赔偿吗?”
“不用。”
西装外套甩肩膀上,周锦焕插兜,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了。
时岑看逢棉这心大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对他没印象了吗?”
“啊?我认识吗?”
“……算了,不伤你脑子了。”
……
当天晚上,逢棉从医院回到租的房子。
逢登丰和赵霏称了条鱼,两人在厨房忙活,时岑今天打算在逢棉家睡下,跟着她把睡衣换上。
老父亲来敲门:“吃饭啰。”
两人前后出去,逢棉经过时逢登丰摁住她肩膀,“头还痛不痛?”
“不痛了。”
“多吃点鱼,吃鱼聪明。”
她两手握拳,“谢了老逢。”
又打闹出去,赵霏知道自家女儿蹭到了车,听她说还挺贵,不免担心:“棉棉,真不要你负责?”
“他说不用,应该就不负责了。”
逢登丰脸皱起来满是纹:“这人这么大方?”
“我看他不缺钱的样子,没事,他想我负责再说,我又不是还不起。”
逢登丰和赵霏相视笑笑,给逢棉碗里多夹了条刺大好剔的鱼,女儿这些年在外成就斐然,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赵霏给时岑也夹了条,时岑憨笑:“谢谢阿姨,叔叔阿姨你们就放心吧,这人我高中认识,他挺好的,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我高中的时候还跟棉说过他很像我男朋友呢。”
逢登丰和赵霏彻底放下心。
逢棉租的房子一室一厅,父母没有住的地方得回家,临走前,逢登丰让逢棉把垃圾都收拾出来他给带下去。
“老逢你真好。”
她收拾完在门口送别两人,赵霏敲她脑门,“看看你们,老逢老逢的,该叫什么?”
逢棉郑重握住逢登丰的肩膀,露出一排上牙齿:“爸!”
桃园结义的气势,三个人呵呵笑。
送走父母,逢棉从电梯口回来,听见一道急促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晃,好像还是向着她家那个方向。
就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她家门口。
逢棉慢慢走过去,轻声问:“那个,你找谁?”
女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门牌号一眼,“你家?”
“嗯,我家。”
女人又走到她隔壁敲门。
逢棉舔舔唇又过去跟她说:“我没有邻居,这是间空屋子。”
女人狐疑一会儿,拨了几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憋着气进了电梯。
逢棉第二天得上班,又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叹了气,感觉心如死灰,回到家时岑给她敷面膜,冰凉触感放松脸部肌肉,逢棉动了几下眉头转头睡着。
进入梦乡十五分钟未到,时岑把她闹醒:“洗脸再睡。”
逢棉掌着哈欠往卫生间走,刚拿起护肤品,巨响传到她这边来,惊得她原地立正,脑袋宕机好几秒。
对面……不就是她隔壁吗?
逢棉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心想物业群没说有新业主进来呀。
对面响声接连,不是瓶子罐子声音就是金属倒地声音,逢棉逃出卫生间和时岑抱在一起,大喊:“闹鬼了!”
时岑怕鬼,这话听了不得了:“哪有鬼?!棉,你别吓我呀!”
两人抱着到客厅,逢棉自己吓自己就算了,时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比逢棉还要害怕。
正巧这时,门铃响起。
时岑咽口水,肘她:“门铃响了。”
“我听得见。”
“开不开?”
“不开。”
两人达成共识,在原地一动不动,打算等没声。
门外那人似是意识到什么,朝屋内喊:“逢棉,我是谷栋。”
谷栋啊……逢棉过去开门,看清来人长“嘶”了声,无语道:“你女朋友不在我这儿。”
“不是,我来讨杯蜂蜜水。”
“至于么?”她进去泡了一杯蜂蜜水,还想讨问他的奇怪行径。
谷栋脚边滑来一块垃圾桶盖子,难听刺耳声回荡,随即,他身后有道痛苦的呕吐声。
夹缝中去看,逢棉对上一双红得看不见眼白的眼睛。
不甘心在眼里混搅,像要撕开空气。
逢棉出了神。
“喂逢棉?”谷栋拍开门,朝外抬眉,“帮个忙呗?”
“……行。”她捧着蜂蜜水,看着谷栋拉开他胳膊挂自己脖子上,费劲将人拖起来。
蜂蜜水滚烫,她转而用掌心托住杯底,咽了咽喉,诧异的同时挽住他另一侧胳膊。
谷栋将人往上掂两下,探头对她:“不用,我扶得住,你找找钥匙,在你那一侧。”
“行。”逢棉去找钥匙,顺便问:“他住这儿?”
“嗯,刚搬过来的。”
她点头,不是灵异事件就好。
周锦焕浑身散发酒气,醉了的眼皮半开半闭,一手没劲儿似地垂在身侧,突然用力,甩开握住他手腕的那只余烫未消的手,毫无人情味:“滚开。”
逢棉受力往后退几步,踩到玻璃碎碴停下。
浪费了一杯蜂蜜水。
她心里有点生气,提起湿掉的一截裤腿让空气带走灼人的烫意,还未用刀人的眼神看他,谷栋先帮她报了仇。
他用劲儿捶了周锦焕的背,引得这位周先生狂咳几声,谷栋觉得他太惨了,重新将他捞起来。
“那个逢棉你别生气,他醉了听不懂人话,帮帮忙开个门,把他扔进去就没事了。”
逢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再说他都没让她付巨额赔偿费,她就算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伸手重新去找钥匙。
注意到身侧动静,周锦焕压低眉头伸手抓住她手腕,偏开自己,睫毛沾上眼睛用力眨而榨出来的水分,脸色不善。
谷栋急了,拍他背:“你有毛病啊?还不快放开人家。”
看清眼前人那刻周锦焕松了手,滚动喉咙放弃出声,挣扎扑到门把手,颤巍掏出一把钥匙,怼了几下插进去。
门刚开,周锦焕一成年男性体型像一阵猛烈的风,门弹向墙壁,“哐”一声,长手长脚磕向坚硬的地表。
逢棉和谷栋赶紧把人扶到沙发,完了谷栋轻车熟路开灯。
刚住进来,家具没有几个,谷栋感慨几声屋子情况,顺手扶正倒地的高脚茶几,对着醉鬼讲:“你家遭贼了?说你养了个破坏王还不信,白球呢?又藏哪儿去了?”
周锦焕瘫在沙发吸气吐气,看着谷栋很好心的沿着客厅帮他收拾,眼神跟着到门口。
聚焦,身影逐渐清晰。
逢棉重新冲了一杯蜂蜜水,小跑着来,递到他眼前:“喝点,暖胃。”
见他没动静,逢棉直接挨到他嘴边,“直接喝,兑的温水。”
周锦焕手指微动,双臂紧绷了点撑在两侧,双唇翕动,眼神躲闪着喝了一小口,而逢棉就势往他嘴里灌,她就不是温柔那一挂,喂得蜂蜜水溜进他衣领口子。周锦焕一声不吭,用手背揩去水渍,而后垂手无言。
喂完,逢棉拿着空杯子示意:“我先走了。”
“今天谢谢你了,等他酒醒了我让他去给你道谢。”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祝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