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回潮[刑侦]》易生君

33、暗流 城市的角落

　　“老大，查到了！‘森林之语’是美国新上市的一款珠宝，售价高达上千万元，十分昂贵，目前国内只有一家实体店有售！”陈绍聪的声音里难掩兴奋，仿佛他们距离找到重要线索又近了一步。

　　“行，那你去那家店调取一下销售记录，拿回来仔细比对，筛选出可能存在疑点的购买者。”
　　宸迦点了点头，又转向夏禹婵，“对了，禹婵，你那边的护手霜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夏禹婵回答道。

　　“那好，等一会儿陈绍聪把销售名单拿回来，初步比对完毕后，我们一起开个会，集中汇报一下。”宸迦说完，伸手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连午饭都忘了吃。

　　宸迦简单解决了温饱问题，便又让人将萧行带出来接受询问。他始终笃定，这个男人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没有交代。

　　“你认识她的，对吗？”宸迦冷冷地问道。

　　“我都说了，我承认是我帮她找的孩子，也给她提供过场地和工具，可她从来就没有完全信任过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具体信息呢？”萧行情绪激动地反驳道。

　　“你有孩子么，萧行？”宸迦忽然话锋一转。

　　“孩子？我就是个单身汉，这一点，作为警察的你难道不是更清楚么？”萧行略带嘲讽地说道。

　　“单身汉不代表没有孩子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孩子被他们控制起来，以此作为要挟，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透露他们的信息？”宸迦压低声音，缓缓提出自己的猜测。

　　这样一个手段残忍的犯罪团伙，怎么可能放心让一个知晓内情的活人随意行动？除非，他们手里还握着足以让对方闭嘴的筹码。

　　“你……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到现在还在帮他们？”萧行低下头，干笑了几声，“我说警察同志，你这个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他们不是已经给我钱了么？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去绑架我的孩子？根本没那个必要。”

　　“他会随你的姓么？”宸迦忽然问道。

　　“什么？”萧行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应该不会随你的姓吧……”宸迦盯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其实，你到底有没有孩子，对我们来说并不难查。不过，以你对那些人的了解，如果他们知道你已经被警方控制，你觉得，他们还会留下你的孩子么？”说到这里，宸迦缓缓吐出一口气。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他们会不会杀谁，关我什么事……”萧行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犯罪分子，相信我，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他们未必还会留着。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时告诉看守人员。”宸迦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他又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的孩子真的跟你姓，我倒觉得，可以给他起个很好听的名字，你说呢？”

　　萧行紧紧皱起眉头，双拳攥得发白，终于忍不住狠狠砸了一下桌面，引得门外的警员立刻朝他投来警惕的目光。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调查资料。

　　“夏禹婵，你先说。”宸迦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开口说道。

　　“好的，老大。我调查了目前全市销量比较高的几款护手霜，并将样品送去与死者脚趾甲缝里的残留物进行成分比对。目前有两款比较可疑，分别是A款和B款。A款的成分相似度为百分之八十七点三，B款为百分之八十五点二。不过，这两款护手霜的销售渠道都很广，线下超市通常不会逐一记录购买者的身份信息，线上虽然能查到部分订单，但账号信息也不一定与实际使用者一致，所以……”夏禹婵说到这里，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朝宸迦摇了摇头。

　　“嗯，我知道了。下一个，陈绍聪，把项链的情况说一下。”宸迦点了点头。

　　“好，我调查了国内‘森林之语’的购买记录，因为目前只有一家实体店，所以查询起来相对方便。截至目前，这家店一共售出了十二条。我根据顾客留下的信息，对这十二名购买者的登记住址进行了走访，但是……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可疑人员。”陈绍聪苦笑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呼……好吧。”宸迦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我们手里的线索看起来不少，但真正能够帮助我们锁定嫌疑人的，其实并不多。护手霜这条线索暂时没有进一步突破，先保留。‘森林之语’在国内的销售记录也基本排查过了，目前没有发现有效线索。既然这款项链在美国上市，我们可能还得从国外的销售渠道入手，难度会比较大，我回头先找老贾申请一下协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刚才又重新问了一遍萧行。他……嗯，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应该还会有更多事情想跟我们说。”

　　宸迦简单总结了目前的调查进展，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正准备继续安排工作，却被一名突然闯进会议室的警员打断了。

　　“宸队，又发现一具尸体！”

　　这次发现的是一具女尸，准确地说，是一个年仅六岁左右的小女孩。

　　根据现场初步勘验，她的死亡情况与之前发现的男童存在不少相似之处，初步判断同样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身上也有大面积遭受外力伤害后留下的痕迹。

　　不同的是，这一次，死者的指甲缝里暂时没有发现类似的残留物。

　　不过，最值得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是一辆公交车的车顶。公交车已经运行了一整天，直到抵达终点站，工作人员例行检查车辆时，才发现了异常。

　　“邱铭，把330路公交车的行驶路线发给我。”宸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水木市地图，展开铺在办公桌上。

　　“330路从杨柳村始发，途经湖南别墅、省医院、临西小学、水木剧院，最后到达公交二公司总站。”邱铭打开手机地图，快速查询了一下线路信息。

　　“临西小学……？”宸迦忽然想起，第一具尸体的发现地点正是临西小区。

　　他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地图上分别标出了两个位置，发现两者之间的距离竟然很近，甚至不超过两个街区。

　　“老大，我怀疑尸体有可能是从楼上扔下去的。”邱铭盯着地图，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不然，在人流那么密集的地方，凶手要怎么把一具尸体搬到公交车顶上，还不被人发现？”

　　“嗯……有道理。”宸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点排查省医院到临西小学，以及临西小学到水木剧院这两段线路附近的居民楼和临街建筑，尤其是车站周边能够接近公交车顶部的地方。另外，把今天驾驶330路公交车的司机请过来问问。车顶如果突然受到重物撞击，按理说动静不会太小，他怎么会一点儿都没察觉？”

　　“嘿，老大，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现在就可以去问。”陈绍聪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又朝外面指了指。

　　“哟，不错，动作挺快啊。”宸迦笑了一声，拿起手机给地图拍了张照片，随后收好资料，起身朝外走去。

　　【审讯室】

　　“今天行驶到省医院至水木剧院这一段路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车顶传来什么可疑的声响？”宸迦问道。

　　“可疑？可疑的倒没有，不过车顶确实有响声。”司机想了想，继续说道，“但那个声音从天气变冷以后就经常出现了。我找过公司好几次，让他们安排人修一下，公司一直没处理，就说天气冷了，车顶的铁皮热胀冷缩，有时候会突然砰地响一下。我后来开了一段时间，发现它响归响，对车子也没什么明显影响，就没再管了。”

　　“那你一般开一天下来，这种声音会出现几次？”宸迦问道。

　　“通常至少会响一次，多的时候两三次也有。像今天，就响了两次。”司机摸了摸额头，努力回忆着。

　　“那两次分别是在什么路段？”宸迦继续追问。

　　“我记得第一次是在临西小学到水木剧院那段路上，就是我开第一趟车的时候。这个我记得很清楚，那会儿天都还没完全亮，我还有点犯困呢，嘿嘿……结果那一下响得可突然了，直接把我给吓清醒了。”司机讪讪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然后……第二次我就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中午的时候又响了一下，具体在哪儿没什么印象了。”

　　“第一趟车的时候，车上有乘客么？”宸迦问道。

　　“有的，有两三个乘客在始发站就上车了，都坐到后面去了……”司机回答道。

　　“那声响出现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应？”宸迦问道。

　　“有一个女的反应挺大，骂骂咧咧地说了好几句，其他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司机回忆了一会儿，回答道。

　　“行，今天先问到这里。对了，你们车上应该有监控吧？记得联系公司，把今天的车载监控录像交给刚才带你过来的警员，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宸迦轻轻叹了口气，收起记录，起身离开了询问室。

　　市局外面的寒风刮得愈发猛烈，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仍在寒风中亮着。

　　对于那些藏身暗处的人而言，漫长的黑夜或许正是最好的掩护。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孩子微弱的哭声，依旧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