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怪物》九岁狸

26、逃 被仇佑连养

　　赌博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的代价，大概是永世不相见。

　　我晕死的消息不过一刻钟就传到了仇佑连的耳朵里。他和沙莎都来了，且除了一名医生外只有他们两个。

　　医生正拿着各类仪器为我做检查，医生听诊器滑上我的胸口时，我不经要笑出来，只要紧紧用牙齿咬着肉，让疼痛盖过痒。又担心，我的心跳会暴露我的“装病”。

　　就这时候，我听到沙莎和仇佑连的对话。

　　沙莎，“他会不会是装的？他身体有这么脆弱吗？”

　　我的心被沙莎整凉了一半。

　　“想出去不是很正常吗？他没有他的猫那么老实。”

　　另一半凉在仇佑连的话里。我的心这时候凉透了，医生应该可以宣布我的死亡了。

　　医生突然将听诊器拿开，说：“没什么大问题。情绪起伏太大，一时间身体受不了。”

　　仇佑连：“要拿药吗？”

　　先回答他的不是医生，是沙莎。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到沙莎的表情，一脸坏笑，“肯定要啦。拿最苦的药，苦药不是见效才快吗？”

　　医生这才说：“可以拿一点。”

　　吃屁呀。我突然意识到我有一阵没呼吸了，在脑子中下了一番命令终于呼出一口气，又缓缓吸了一口。差点真把自己整死了。

　　“闻先生？”沙莎试探性喊我，可我又不是傻瓜。但我没想到她也不是，一手就摸到我的腰，挠了起来。

　　我只好错愕地看着她。

　　第一次逃跑，失败了。我惭愧地闭上眼睛，淡淡道：“走开。”

　　谁人的脚步响起，咚咚走远。我眯开一条缝，看清了门的位置，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怎么看也没看清到底通向哪里？

　　“秦俞。”仇佑连轻声喊我，“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咬住被子往上拖，连和手脚终于将自己全部藏进了被子里。

　　声音继续传来。

　　“秦俞，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我和沙莎可以跟你好好讲清楚的。”

　　“是的。”沙莎说，“秦俞先生。你将老板的合同复印了一份，仿照哥哥签了名。这一份我们找到了，所以也知道你真正的想法。在你心里，起码哥哥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人吧。我们之前说过你的那种方法行不通，这条路，已经有人试过了，他也死了。你不要飞蛾扑火成为第二个王习文。老板这个人做事十分谨慎，也几乎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从来都是借刀杀人。我们想让他再借一次……”

　　沙莎说话的时候，仇佑连的手伸进了被子，找到我的手，然后抓住。

　　“哥哥是老板不会杀的人，我是老板信任的人，而你闻西，”沙莎强调了我的身份，“你是老板借的刀。”

　　“借我杀谁？”我没忍住问。

　　“秦俞。”

　　我想用手顶开被子，但手被仇佑连握住了。只好继续用这种蒙面侠的身份继续和他们两个交流。

　　“秦俞？”

　　“嗯。”现在说话的是仇佑连，“我们会将你的找的文件用秦俞的身份寄给他。虽然他知道这些东西没有用，但是他会恐慌……”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不过，他们应该是在唬我。如果要借闻西去杀秦俞，那为什么将闻西绑住关起来？除非，我在这场游戏里扮演的是秦俞，一只案板上的小鱼。

　　我附和道：“谁想到的，这么好的主意，太棒了。我同意，现在放开我吧。”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的会跑的。”仇佑连说这话的时候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不反驳不解释，转而无情地拆穿他们：“那你们的计划不就少了关键人物吗？”

　　仇佑连，“秦俞，你不用徒增自己的痛苦了。我们会解决一切的，你只要安安心心在这里。”

　　“好。”我轻笑一声。过了两秒，我的声音飘出被子。“连，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明明听到了，但他松开我的手，
　　走了。

　　我顶开被子，将脑袋从被子里面探出来，看着沙莎和他离我越来越远，走入那瞧不清的黑暗里去，我无端生出一种恐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攫取我的一切。

　　我不知道这种恐惧从何而来，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在大门关上前，我见仇佑连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最后门关上，消失不见了。

　　我从床上跳下去，仔细观察“门”。它设计地十分精巧，从我这里是找不到痕迹的，门与墙面紧紧贴合，仿佛刚才都是我的幻声的错觉，这本就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笼子。

　　我吃力地将手往外伸，用指甲在墙面刻下一个记号。然后开始了漫长地等待。大概多了2个小时吧，我隐隐约约间听到了声音，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十分轻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听到了猫叫。

　　门的位置右下角打开了一道小口子，连我的脑袋都塞不进去的地方，我的unique背着一个盒子来探看我。这个家伙倒还是我这边的，见到我连走带跑地冲过来，越上床铺，威风凛凛地站到我面前，冲着我喵了一句。

　　“unique，来，乖乖，”我伸出我被紧缚的手，伸到unique的面前，“咬开它。”

　　它只喵了一句作为回应。

　　不是该吃饭嘛，吃饭。没手怎么吃，这个仇佑连真的狠心极了。我将头埋下去，埋到手的位置，自己开始咬绳子。

　　大概七八分钟吧，我和unique对视上，它又喵了一句，似乎在骂我脑子不正常。我动动手指，将猫往我身边挪，拉开它小包的拉链，里面居然只是一个装着纸的盒子。

　　……

　　是啊，我在指望什么，我家unique力拔山兮气盖世吗？我失落地看向黑墙，那边的人快笑疯了吧。

　　我摊开纸来，上面的字迹秀气，我一眼就认了出来，仇佑连上面写：我晚点过来找你。

　　管你什么时候来，我没功夫跟你调情。我将纸用了一甩，只甩到了我的unique身上……

　　“走，回去告诉他，”我气恼着对unique吼起来，“叫他这辈子都别来见我了。”

　　我当然知道猫听不懂，但我的unique真的跳下床去，回头依依不舍地看我一眼后，小跳着离开。

　　被仇佑连养过的东西都见了鬼的邪性。

　　我紧跟着unique，在它离开后，猫门狗洞要关上的时候，伸出指头挡在那里。门下降压到我的手指后，又机械地升了上去。由此可知，它是由人控制的，哼，仇佑连你果然在背后观察我。

　　我一直将手架在这个位置，猫门也就一直大开着，unique陪了我几分钟后，喵了几句不见踪迹了。

　　等待让人烦透了，我最讨厌这种一个人无可奈何地等了。不知不觉中，我的手真的挣脱了绳子。我留着右手不敢动弹，只抽左手回来看。

　　手腕处渗出一圈的红色。仇佑连，当我欠你的，现在还干净了。

　　我猜这个地方应该不在仇家。如果在仇家的话，仇佑连要过来应该不会很麻烦，不需要我再等等他。那……应该是在他以前和妈妈住的那个房子，对的，我们的unique就养在这里。

　　这里的房间结构我不能说完全熟悉，但也能笃定房子没有空间来藏这么一个暗室，所以我现在在地下。单纯的楼梯是不方便仇佑连进出的，难道还有电梯？

　　这就好说了，他这个房子确实有一部电梯，只是由于我从来也没去过楼上，也就从来没有用过电梯。

　　好像不太对……

　　这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不会仇佑连，也不是沙莎。

　　我打算坐退些，门就在这时候缓缓向外敞开，黑暗中一道约莫有1米8的人影朝着我缓步走来。顺着他的脚步往上，黑色的皮鞋、笔直的西装裤、熨得妥帖的衣服——和一张熟悉的脸。

　　“终于见面了。”他低眸和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