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不冻港式奶茶

6、合约

　　冯小与几乎是立刻就想逃跑，可是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周庭晟的办公室里。

　　“周先生。”冯小与低着头不敢看他，周庭晟浑身散发出低气压，实在是很有压迫感。

　　但冯小与转念一想，他虽然走错了，但是也帮忙打扫了，周先生应该不会太生气。

　　“为什么跑？”

　　周庭晟本来还在等着冯小与开口，结果等了半天，冯小与神游天外一点要开口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周庭晟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沉不住气，要是在商业谈判桌上，他已经落于下风了，不过还好，冯小与一看就没那么多心眼子。

　　冯小与听到周庭晟问话，先是抖了一下，然后鞠了一个大躬，似乎是想要给自己一点勇气，几乎是喊出了一声：“对不起！”

　　“周先生，不好意思，那天我走错了，您要找的应该不是我。”

　　“我知道，我要找的就是你。”

　　他知道？冯小与一头雾水，因为周庭晟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不像是生气，要找他算账的样子。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你穿成这样是在干什么？”周庭晟指了指冯小与的一身工作服。

　　“这是我的新工作，清洗大楼外面的玻璃。”

　　“原来那份怎么不干了？”周庭晟皱眉，高空作业的风险很高，不仅需要考取专门的工作证，还需要经过培训、购买保险后签合同才能上岗，冯小与一看就是被人忽悠了。

　　冯小与抬眼看了看周庭晟，没说话，他为什么不干了，周庭晟不是最清楚了嘛，他不想干那种活，早晨起来屁股疼不说还要打扫卫生。

　　“我有一份新的工作给你。”

　　周庭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他让王岚拟的，本来以为用不上了，没想到冯小与突然出现了。

　　冯小与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

　　“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一个月给你30万现金，除此之外的衣食住行开销都由我承担。”

　　冯小与听见30万的天文数字就走不动路了，30万这可是30万啊，他的网贷现在就有35万，每一天他收到手机短信都回心惊肉跳，鼓起勇气才敢点开看，上面的数字在不断增加，工友说网贷的利息是最高的，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周先生，你给的价格很高，您想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你待在我身边，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冯小与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一切需求，是不是要把他卖掉？他小时候听说隔壁家张叔的儿子就是被骗去金三角挣大钱，结果没过多久张叔就在村子里到处给人下跪借钱，要把儿子赎回来，但是直到几年过去他儿子都没回来，村子都说他儿子被人拆器官卖了，早就死在了金三角，周先生不会是这个意思吧？他看周庭晟的眼神都多了几份警惕，

　　周庭晟说得很露骨了，他怕冯小与听不懂，还特意补充了一下，“具体来说，就是给我洗衣服做饭，还有晚上陪我睡觉。”

　　冯小与松了口气，不是要把他拆分卖掉就好，听周庭晟这么说，好像要做的事情不多，就是陪周庭晟睡觉比较辛苦，其他的活可比工地上轻松多了，只是这实在是不光彩，冯小与还在犹豫，如果被小妹知道他在外面打工是打这样的工，她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冯小与虽然只读到了初二，没什么文化，但也懂得礼义廉耻，他如果答应了就是被人包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冯小与下意识点开短信查看，这一看他双眼瞪大，目眦欲裂，这次短信发过来的是一条身份信息。

　　冯静的身份信息，精细到了哪一个小学哪个班级，甚至是座位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抓着手机边缘的力道几乎要把手机捏碎，这群畜生，还有陈家豪，这些畜生。

　　事到如今，名声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周庭晟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椅上，等待着冯小与的回答，他很有信心，就像以往在各种谈判场合上一样游刃有余，冯小与没有拒绝的可能。

　　“我同意，周先生。”

　　果然，周庭晟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站在冯小与面前的时候比他要高上将近一个头，俯视的视角下能看见冯小与柔软的发旋，就像是那天在卧室醒来一样。

　　冯小与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没有仔细看合同，内容太多太长，他看不懂，而是他看不看，都不会影响他对于结果的选择。

　　周庭晟很满意，他的手掌覆盖住冯小与的后颈，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感觉到手下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周庭晟笑道：“我们的合约，从现在正式开始。”

　　——

　　王岚看见冯小与的时候热泪盈眶简直要给他跪下了，这一个月对于王岚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周庭晟睡不着就加班，他也得跟着加，好不容易周庭晟不在公司里，王岚前脚关电脑，刚走进停车场周庭晟的电话就来了，催问他找人的进度怎么样了，怎么迟迟没有进展，王岚又只好苦哈哈地带人往廉租房的地界跑，还要给周总发打卡照，证明自己今天也在努力找人。

　　“冯先生，终于见到你了，冯先生！”王岚往常职场精英的样子荡然无存，反而像是村口盼着儿子当兵归来的老母亲，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冯小与被王岚双手攥住动弹不得，对方手劲还特别大，他只能向周庭晟投去求助的眼神。

　　周庭晟看他那样想笑，不过在下属面前他还是要保持严肃的，“行了，王岚，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奖金回头走我的个帐。”

　　“周总，之后您和冯先生有需要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王岚这人见到钱就走不动道，属于有钱就能推磨的鬼，钱到位了保证干得又好又快，“周总，您看方不方便让冯先生给我个联系方式？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庭晟点头，王岚加完联系方式就识相地离开。

　　冯小与还没从这种热情的态度中缓过神来，刚刚他上楼的时候，路过了很多上班族，他们虽然没有表现出嫌弃，但是身体会很诚实地绕开他，毕竟他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看起来又脏又臭，他偷瞄了一眼周庭晟，不知道周先生会不会嫌弃他，感觉周先生很爱干净。

　　“还愣着干嘛？跟我走吧。”

　　“哦哦好的。”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大厦里，周庭晟是他最熟悉的人，待在他身边也是最有安全感的，冯小与亦步亦趋地跟着周庭晟，周庭晟走他就走，周庭晟停他就停，是不是好奇地打量一下周围环境，这里的一切都好高级。

　　电梯直达停车场，周庭晟给冯小与打开副驾，冯小与站在车前有些犹豫。

　　周庭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来是认出这辆车价格不菲了，觉得自己开价少了吧，想要坐地起价？

　　“怎么？后悔了？”

　　“不不是，周先生，我的工服有点脏。”冯小与搓了搓衣角的墙灰，一直搓不掉。

　　周庭晟被噎住，他还真是想多了，这小土狗分得清什么是轿车什么是拖拉机就不错了，他真是想太多了，也怪他，以后绝不能用对待商业对手的思维来揣测冯小与。

　　“进来吧，弄脏了就送洗车行，我又不是只有这一辆车。”

　　“哦哦，谢谢周先生。”虽然周庭晟说了没关系，冯小与还是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尽量减少自己和车座的接触面积。

　　周庭晟一把将他拉进来坐实，“磨蹭什么？我一分钟挣的钱能买十个洗车行。”

　　大概是因为三点就下班的原因，周庭晟开车回去的路上格外顺畅，车里播放的音乐也格外和他的心意，感受到旁边的人时不时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周庭晟把车速减慢了一点。

　　“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我又不吃人。”

　　冯小与一下坐直了，纠结道：“周先生，我没带行李，我能回去取吗？您把我放在路边就好。”

　　周庭晟看着还有一个红绿灯，不到八百米就能回家，狠狠闭了闭眼，他怎么不知道冯小与性格这么墨迹，早不说完不说，临门一脚了才说。

　　“下次早点说。”周庭晟瞥了他一眼，随后调转车头。

　　“谢谢周先生。”

　　冯小与心想，周先生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其实很好说话嘛。这么一想，冯小与又对之后的日子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