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不冻港式奶茶

3、落跑

　　周庭晟内置的生物钟让他平常在七点就会准时醒来，今天却破天荒睡到了十点，他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手掌下的触感温热，细腻光滑。

　　周庭晟没有打开窗帘，而是开了一盏阅读灯，暖黄的灯光照亮床头。

　　怀里的人还在熟睡，头发很柔顺，老一辈常说头发细的人脾气都很好，周庭晟觉得也有点依据。

　　冯小与的呼吸打在周庭晟胸口，他不自觉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下床，他一动，冯小与也醒了，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四处横飞，脸上还有红色的睡痕。

　　被子从肩头滑下，冯小与肌肤上的痕迹一览无余，周庭晟不记得自己昨晚有这么放肆。

　　“……周先生早。”

　　冯小与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开始打招呼了，说话的语气慢吞吞的。

　　周庭晟把冯小与按回床上，“不用起，我去趟公司。”

　　“醒来就给我打电话。”周庭晟掏出床头的纸笔写下自己的号码，

　　冯小与还是懵懵的，还有点睁不开眼，昨天晚上弄得太晚了，他太困了，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察觉到周庭晟还在看自己，冯小与迷迷糊糊点了个头，周庭晟才起身离开。

　　“好了，睡吧。”

　　司机小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周庭晟坐上迈巴赫的后座前往公司，今天的车况很好，一路顺畅抵达公司，周庭晟下车时给小刘发了份奖金，小刘高兴得合不拢嘴。

　　周庭晟在电梯里打开手机，秘书王岚已经打了5个电话，发了26条微信给他，最后一条是：

　　“周总，失眠确实对工作影响很大，不过您不要放弃，要不要试试这个？”

　　后面附上一条转发链接：

　　中医世家，秘传药方，
　　你还在为失眠而苦恼吗？
　　你还在为妻子的索取无度而感到精力不足吗？

　　让沉睡的丈夫重振雄风！

　　点击下方链接……

　　周庭晟额角青筋一跳，这个王岚还太闲了。

　　电梯门在公司23层打开，王岚看到周庭晟时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春光满面的男人是谁？他那个低气压的上司去哪儿了？难道真吃到什么灵丹妙药了？

　　王岚想起自己发给周庭晟的链接，莫非是自己给他发的链接起效果了？

　　王岚偷偷把那个大师推荐的龙精虎猛丹加入了购物车，以备不时之需。

　　周庭晟敲敲办公桌，提醒眼前呆愣的秘书回神：“王岚，叫各部门负责人过来开会。”

　　“好的，周总。”王岚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周庭晟平时低气压的时候都能把下属折腾得不轻，现在高精力的状态只会更甚。

　　“等等，”周庭晟沉吟不语，好半晌才开口，“叫律师来帮我拟一份合同。”

　　“好的，我这就通知王律，具体要拟什么合同？”

　　“包养合同。

　　“什么！？”王岚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冒昧问一下，另一位当事人……”

　　“他在我家睡觉。”

　　王岚走出门的时候左脚绊右脚，通知开会，被通知开会的部门负责人都关切询问他要不要休息。

　　王岚只是摆摆手说：“没事，我只是在重建世界观。”

　　周庭晟今天像是打了鸡血，平时他一天睡两三个小时就能从早工作到晚，现在睡了十个小时的周庭晟精力更是超级加倍，在狠狠地折腾了一番负责人们，并画下超级大饼后，结束了这场历时五小时的会议。

　　王岚给周庭晟提交了明天事务的安排表，“周总您看看，明天有一场区域招商会议……”

　　周庭晟却罕见地皱皱眉，来电消息很多，他甚至连诈骗电话都接了，可还是没接到冯小与的电话。

　　“人……可以睡到下午3点吗？”

　　周庭晟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对上王岚狐疑的眼神，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掩饰。

　　“报告准备好了吗？拿过来吧。”

　　——

　　冯小与睡到下午三点才醒，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瓜里一片空白，窗户的遮光严密，房间里昏暗得像是半夜。

　　他回忆半天才想起来昨晚的事，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崩溃地捂住脸，他究竟都干了什么啊？！

　　他明明只是来做家政的，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冯小与对昨晚的记忆只有断断续续的，一想起来就从脖子红到耳后根，脑子里满是两人皮肉相贴交缠时，周庭晟强健的身材，和在他耳边的喘息。

　　冯小与依稀记得早上周庭晟留下的号码，房间里太黑，他在床头按了半天，不知道碰到什么，窗帘自动打开，他才看清这件卧室的全貌，以灰色为主色调的现代化风格，和周庭晟给人的感觉一样疏离。

　　便签上的字体遒劲有力，冯小与手指抵在按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拨通键。

　　冯小与虽然初中没毕业，但他也不是傻子，昨晚发生的一切他还能解释成意外，但是如果他再拨通这个电话，那一切就都会往他无法预估的方向发展了。

　　冯小与把屏幕里的数字一个个删掉，刚删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为“王姐”，冯小与悄悄松了口气。

　　“王姐，我……”

　　“你个王八犊子你上哪里去了？昨天让你去找的606客户过来打电话投诉了，还要报警，给我发律师函！你害死我了！”

　　冯小与被一大串破口大骂砸得晕头转向，606？什么606？可是他这里是808啊，他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切，最后定格在朱小奇给他名片的时刻。

　　难道说…是在那个时候搞错了?他和朱小奇的走错了地方，那周先生要雇佣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朱小奇？

　　冯小与脸色一白，心头划过不好的猜想，电话对面的王姐还没骂完：

　　“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你自己去蹲局子别扯上我！”

　　他不要去！冯小与啪地一下就挂断了电话，还不放心，抖着手把电话卡拔出来扔掉，匆忙逃出了春江岸。

　　周庭晟准时在下班时间踏出办公室，其他准时下班的员工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结果发现周庭晟并不在意，看起来心情还很好的样子。

　　员工们面面相觑，打开私聊窗口，哔哩啪啦敲起键盘：

　　【破天荒头一遭，工作狂卡点下班了！还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什么？！这钻石王老五有情况了？细说（耳朵）】

　　【不管是谁，谢谢这位好心人给他一个家（双手合十）】

　　【感谢（双手合十）】

　　……

　　周庭晟在万众祈祷中回到家门口，刚要开门，又把锁合上，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回应。

　　周庭晟又敲了敲，可是门里没有丝毫动静，难道是没听见？周庭晟打开门第一时间注意到玄关的那双板鞋不见了。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换，冲进了卧室，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子平整光滑，好像昨晚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一切都在告诉他，冯小与跑了！

　　这跟到手的项目被人截胡没有分别，周庭晟立刻拨通了楚霄的号码，人是他介绍过来的，现在人不见了，他肯定得问楚霄要个说法。

　　“楚霄，冯小与在你那儿吗？”

　　“呃，那个，庭晟啊，”楚霄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心虚，“昨天晚上你怎么样啊？”

　　周庭晟一下就听出了他的不对劲，他一个混世魔王，只有在闯祸的时候才会这么心虚。

　　周庭晟沉默没说话。

　　电话两端无声对峙，楚霄先扛不住，交代了实话。

　　“我也不知道他居然会走错路，我还特意叮嘱了蒋庄找个最好看的，谁知道他居然跟家政公司的人搞反了，这保安也真是的，春江岸五万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玩忽职守，我这就让我哥把他开了。”

　　“楚霄。”

　　周庭晟连名带姓地叫出楚霄的名字，楚霄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还是生气了，周庭晟他不会真把那个家政服务员睡了吧？

　　“……”

　　对面沉默了很久，楚霄才听到回音：

　　“冯小与的电话有吗？”

　　“没没有了……”楚霄这边也是有口难言，他昨晚喝得烂醉如泥，今早被蒋庄的电话连番轰炸，他实在烦得不行，接通的语气不善。

　　“蒋庄你有病是不是？你不睡觉我还要睡…”

　　“哎呦可别睡了，楚霄，我的好二少，出大事了！”

　　蒋庄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说话总是没个正形，难得听他这么焦急，楚霄的酒醒了三分，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昨天晚上那鸭子你还记得吗？本来说送去8号给周少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居然跑去6号了！”

　　楚霄一下子瞌睡都吓没了，他们家作为春江宴的开发商，入住的每一个住户都是经过资格审查的，6号住的是谁，楚霄很清楚，心里咯噔一下，他哥要是知道他把鸭子送进6号，非把他打死不可。

　　不行，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楚霄火急火燎地套上衣服，一边不忘订下最近一班飞英国的机票，中途接到周庭晟的电话，他刚套了一条裤子腿，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楚霄在电话里把整个乌龙事件和盘托出，还不忘讨饶：“庭晟，我也是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个乌龙，求求你先别告诉我哥，行吗？”

　　周庭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没回复就挂了电话，只是把刚下班的司机小刘又叫回来，按照楚霄给的公司名，亲自去了一趟冯小与所在的家政公司。

　　家政公司的总经理双手递上冯小与的登记资料，周庭晟接过后一目十行地扫完他的基本信息。

　　负责人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满脑门都是汗，借着擦汗地间隙偷瞄周庭晟的表情，试探着开口：

　　“周总，实在是抱歉，冯小与填写的居住地址是一片廉租房，人员流动性比较大，今天下午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

　　周庭晟头也不抬，微微蹙眉，盯着登记资料上的年龄——19岁。

　　周庭晟捏着纸张的手发紧，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也没想到冯小与年纪那么小。

　　周庭晟把资料甩给一旁被迫加班的秘书。

　　“王岚，找到冯小与之后，把他带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