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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偷套路我的心上人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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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斜西厢,清辉铺地,满庭花影扶疏,随风轻晃,细碎温柔落满青砖。
沈微将最后一包“醉春风”轻轻掺进酒坛,指尖微紧。
此药不伤人命,只会扰人清梦、令人心神倦怠、夜夜浅眠多梦,仅此而已。
她只要陆沉三日心神不宁、无暇打理庄中事务、无暇过问江湖动向。
三日,足够她查清一桩积压十年的旧冤,足够她替沈家洗去污名。
陆沉踏月入院时,沈微正倚着门框轻咳几声,肩头发软,薄衫微滑,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锁骨,模样温顺又孱弱。
暗卫早已回禀:沈公子今日旧疾微犯,身子不适。
月色温柔,衬得院中那人锦衣玉带,身姿挺拔如玉。陆沉立在阶下,静静望着她,眉间一点朱砂痣,被灯火烘得暖红灼眼。
“又不舒服了?”
他声线温沉如玉,落进晚风里,温柔得不像话。
沈微抬眸,眼底漾着浅浅惶然,乖巧敛衽:“扰了庄主清静,是微之失礼。”
她正要躬身,腕间便被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陆沉的手很热,指骨分明,虎口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沉稳又安心。
鼻尖萦绕着他袖间清冷沉水香,是西域独供的贵香,举世难得,独他一人常年佩戴。
“进来。”
他淡淡一语,率先推门入房。
烛火摇曳,室内满架医书,药炉温着浅淡药香,清雅宁和。
陆沉自然落座,伸手便抚上她的腕脉,动作熟稔温柔,是日复一日照料养出的习惯。
沈微垂眸望着他的手,心绪轻轻翻涌。
十年前沈家遭构陷、满门蒙冤,宅院焚于大火,是年少的陆沉,于满目焦土的井底,将蜷缩发抖的九岁小女孩抱了出来。
那时她满身烟尘,惊魂未定,泪眼朦胧里,只记得少年眉间那颗朱砂痣,亮得惊人。
他救了她,却为保她安稳、避人耳目,将她安置在城外破庙,留银留字,只嘱一句:活下去。
自此天各一方。
沈微长大之后,潜心学医研毒,走遍江湖,只为查清当年沈家灭门的真正元凶。
数年追查,所有线索直指昔日武林盟主——当年构陷沈家、捏造罪证的始作俑者。
而世人皆知,陆沉曾是盟主麾下最得力之人。
沈微无从分辨他当年知情与否、立场如何,只能步步谨慎,精心布局。
她扮作家道零落的病弱书生,携半页残缺医方,刻意与陆沉偶遇。
那页药方,是陆沉生母遗物,是他毕生执念。
果不其然,陆沉见字动容,将她带回天下第一庄,悉心照料,万般偏袒,从未薄待。
庄中人人皆知,庄主待这位体弱多病的沈公子,格外不同。
唯有沈微心底清明。
她身上那缕独有的淡药香,是她特意调配的,无毒无害,唯独能让陆沉常年因旧伤淤积的经脉舒缓安定。
她从没想过伤他。
自始至终,她只想查真相、洗冤屈,从不想负他半分温柔。
“脉象偏弱,劳思过度。”
陆沉收回手,取出一只青瓷药瓶,轻声叮嘱:“紫金丹,安神固本,睡前一粒。”
沈微抬眸,眼尾微湿,温柔道谢,刚要开口,便轻轻呛咳两声。
下一瞬,温热的怀抱轻轻拢她入怀。
陆沉掌心轻拍她脊背,力道极柔,小心翼翼,像护着心头唯一珍宝。
“别说话,好好休养。”
他下颌抵着她发顶,呼吸温柔落于耳侧,带着独有的沉水香气。
沈微埋在他怀中,听着他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微烫,又略带心虚。
她是带着目的而来,可日复一日相处,他的温柔、偏袒、细致、包容,全都真真切切。
她贪恋他的温柔,却不得不做完该做的事。
沈家蒙冤十年,总要有人还给沈家清白。
沈家毒经中曾记一则古方:至亲至爱之人一滴心血,可解心结执念,可辨真心情意。
她想知道——在他心底,她究竟算不算例外。
三日后,武林大会于青云台召开,群雄齐聚。陆沉身为副盟主,必须坐镇会场。
沈微称病留庄。
她给陆沉所饮的“醉春风”,只会令他连日浅眠多梦、心神不宁,不伤身、不损体。
这几日陆沉夜夜多梦,眼底微青,只当是旧伤劳累所致,从未疑心于她。
大会第三日,会场之上,陆沉忽觉心神恍惚,指尖微颤,杯酒轻洒。
他只淡淡掩去不适,无人察觉异常。
廊下远处,沈微静静立着,掌心握着一枚安神软药,只会让人安睡一个时辰,绝无半分伤害。
时机刚好。
她趁陆沉回房更衣,悄然入内。
榻边的男人微微垂眸揉着眉心,神色倦怠,听见脚步声抬眸,混沌目光在看见她的一刻瞬间柔和。
“微之?你怎么来了。”
今日沈微一身月白长衫,素簪绾发,清雅温柔,缓步走到他面前蹲身,抬眸静静望着他眉间那颗朱砂痣。
陆沉下意识抬手想抚她眉眼,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
“庄主,你信命吗?”她轻声问。
陆沉望着她澄澈眼眸,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震,温柔缱绻尽数藏在眼底:
“我信。我的命里,早就刻着你。”
沈微心头一颤,眼眶微热。
她取出细银针,轻轻落在他眉间痣侧,极浅一点,微痛无伤。
一滴温热红珠缓缓沁出。
“别动。”
她轻声叮嘱,俯身轻轻卷去那滴血。
舌尖微咸,无半分灼痛,唯有满心忐忑。
她要的只是他一片真心印证。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心血落下,她心底执念尽数落地。
而此刻,陆沉骤然收紧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稳稳将她锁在身前。
他眸色清明,哪有半分昏沉,尽数是洞悉一切的温柔与了然。
“沈微。”
他一字一顿,嗓音低哑温柔,“你在……试我的真心?”
沈微倏然抬眸,泪珠猝不及防滚落。
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他从来都不傻。
从她刻意偶遇、从她身上独特药香、从他日渐纵容的偏爱里,他早已知晓她来路不简单。
可他从不点破,也不设防,甘愿被她算计,被她试探。
十年前的相救,是他第一眼的心软。
十年之后重逢相守,是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
陆沉望着她含泪眉眼,眼底温柔泛滥,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你有冤,有恨,有放不下的过往。”
“所以我等你,等你亲口告诉我,等你主动走向我。”
香炉药烟缓缓漫开,柔和安神。
陆沉顺势轻轻揽住她,任由她所有伪装、所有倔强、所有隐忍,尽数崩塌。
江湖风波如期而起。
当日午后,当年武林盟主构陷沈家的罪证被悄然公之于众,传遍整个江湖,真相大白天下。
旧主恶行败露,身败名裂,人人唾弃。
世人皆传,是毒医微尘暗中布局,洗沈家沉冤,只是事后悄然离去、踪迹全无。
城中贴遍画像,都说微尘神秘莫测、擅毒善谋。
可无人知晓,这位令江湖震动的毒医,从未走远。
城外三里坡,旧茶棚微凉。
沈微静静坐着,心事落定,一身轻松,再无半分郁结病痛。
风声掀帘,落日余晖里,玄衣男子缓步而来。
眉间纱布浅浅,模样清俊依旧,温柔依旧。
“你怎么来了?”沈微抬眸,眼底还有未干湿意。
陆沉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温柔锁住她:“你留的线索,我从来都看得懂。”
他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一如十年前,将她从黑暗里捞出来那般坚定。
“偷偷试探我的真心,偷偷查自己的冤屈,偷偷算计我好几日。”
他俯身,额头轻抵她的,语气带着浅浅纵容的宠溺:“沈微,算计完我,就想偷偷跑?”
沈微望着他,心头又暖又软,轻轻抿唇:“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帮凶,不敢信你。”
“现在呢?”陆沉轻声问。
“现在我知道了。”
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清甜:“你从来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陆沉抬手,细细擦去她眼角余泪。
“十年前,我救你,是本心。”
“十年之后,我纵容你、护你、等你,是私心。”
他握住她的手,稳稳按在自己心口,字字温柔郑重:
“沈家的冤,我陪你洗。江湖的路,我陪你走。你所有算计,我都认;你所有来路,我都接纳。”
暮色温柔,晚风轻轻。
之前所有试探、所有伪装、所有步步为营,尽数化作双向奔赴的温柔。
沈微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甜甜,带着小女生的娇嗔:
“那你以后要日日陪我吃饭煎药。”
“好。”
“要给我买城南桂花糕,一年四季都要有。”
“好。”
“以后不许让我一个人查事、不许瞒着我任何事。”
陆沉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发顶,万般纵容,尽数予她:
“都依你。”
“只是下次,不许再拿针扎我、不许再偷偷试探。”
他的眼里温柔灼灼:
“我的真心,从来都只给你一人看,不用试,一直都在。”
沈微笑着勾住他的尾指,十指相扣,牢牢握紧。
十年前,他于火海之中,予她新生。
十年后,她于风月人间,得他余生偏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