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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跑不掉!前夫哥他装失忆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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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嘶哑的嘶吼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沉闷地压在破败的超市上空。
此刻,沈清梨正蹲在货架死角,指尖抠着包装袋的锯齿边,慢条斯理拆着一箱过期压缩饼干。
周遭的动静让她的动作骤然凝滞。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浮沉的霉味,蛮横地钻入鼻腔,与此同时,货架另一端传来尖锐刺耳的声响——是丧尸指甲用力刮擦铁皮货架的声音。
心脏骤然缩紧,剧烈的心跳咚咚作响,擂得耳膜嗡嗡轰鸣,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一秒,枪声骤然炸响。
三声干脆利落的点射,精准无比。丧尸倒地的闷响紧随枪声落幕,纷乱的周遭瞬间归于寂静。
沈清梨攥紧肩上的背包带,借着货架的缝隙小心翼翼朝外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薄灰的黑色作战靴,踏过满地废墟狼藉;视线缓缓上移,是利落束进军裤的黑色战术服,最后,直直撞进一双寒冽清冷的眼眸。
男人在三步之外稳稳驻足,枪口微微下压,敛去了所有杀伐戾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狼狈的脸,最终落在她落满灰尘、微微蜷起的膝盖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
沈清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定格在他的眉眼——他右眉尾那道浅淡的疤痕清晰可见,那是两年前那个滂沱雨夜,她一时挣扎,用指甲亲手划下的痕迹。
“幸存者?”
他的嗓音比记忆中更低沉沙哑,褪去了昔日职场的清冷规整,多了几分末世淬炼出的沉冷质感。
沈清梨喉头骤然发紧,屏住呼吸,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队长举着强光照明灯快步走近,探出头的瞬间刚要开口汇报:“队长,区域清理完毕……”
话音陡然卡住,灯光微微晃动,他盯着货架后的沈清梨,满脸诧异:“欸?”
沈清梨下意识将侧脸埋进阴影,避开刺眼的灯光,也避开他的视线。
余曜没有回头,声线平稳无波:“认识?”
“啊,没有没有。”副队长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就是看着格外眼熟,一时愣神了。”
余曜垂眸,静静凝视着阴影里的女人,足足两秒。随即他微微俯身,朝她伸出了手。
沈清梨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去,后脑勺磕在坚硬的货架棱角上,尖锐的痛感窜上头皮,让她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那只骨节分明、掌心覆着薄茧的手,依旧停在她身前不远处,稳稳的,带着无声的耐心。
“出来。”他语气平静,掷地有声,“外面安全了。”
她望着那只手,记忆瞬间翻涌回两年前。
那天暴雨倾盆,他也是这样朝她伸手,眉眼淡漠,语气疏离:“沈清梨,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彼时他的衬衫袖口规整地卷至小臂,白皙腕骨上,戴着她亲手送的那块廉价电子表。
时隔两年,腕表依旧戴在原处,只是原本磨损的浅色表带,换成了沉稳的黑色。
沈清梨压下翻涌的心绪,没有搭他的手,借力撑着冰冷的货架缓缓起身。蹲得太久,双腿发麻发软,起身的瞬间身形踉跄半步。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力道克制又稳妥,触碰到的温度偏高,是她刻在记忆里、从未忘却的温度,转瞬便利落松开,不留半分纠葛。
“名字。”他开口询问,语气是制式化的清冷。
沈清梨敛了敛心神,掩去眼底的波澜,轻声吐出一个临时编造的名字:“沈枝。”
余曜垂眸看向手腕的便携终端,低头录入信息。头顶的照明灯为他利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长睫垂落,在高挺的颧骨投下一小片阴翳。
他比两年前清瘦许多,下颌线愈发凌厉冷硬,褪去了投行精英的温润内敛,多了末世杀伐沉淀的冷冽锋利。
“沈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抬眼时,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定格一瞬,不容置喙道,“还能走?跟上队伍。”
新的避难所,是由城南旧体育馆改建而成的临时基地。
沈清梨一路走在队伍末尾,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余曜脊背挺直,步履沉稳,穿行在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之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如两年前,他坐镇投行会议室的模样,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整层楼的员工无人敢轻易打扰,人人敬畏。
唯独她。
当初哪怕正值他忙碌重大并购案、分身乏术之际,她依旧敢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悄悄塞进他堆积如山的文件里。不等他回应,便收拾行李,买了一张单程机票,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短短数月,安稳世界轰然崩塌,末世骤然降临。
抵达基地时,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余曜将她交接给后勤组的工作人员,转身便要带队离开。沈清梨悄悄松了口气,攥紧背包带,正要缓步挪向宿舍区,身后忽然传来一顿清晰的脚步声。
“等等。”
她浑身瞬间僵硬,脚步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余曜快步折返,伸手从她背包的侧袋里抽出那包她刚收好的压缩饼干。他低头翻看包装上的保质期,眉头骤然紧蹙,神色添了几分严肃:“过期了,不能吃。”
“我知道。”沈清梨立刻伸手想要拿回。
他手腕微抬,轻轻松松避开了她的动作。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凛冽干净的硝烟味里,混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是他多年来从未更换过的味道,熟悉得让她心口发酸。
他垂眸凝视着她,视线从精致的眉梢,缓缓落至紧绷的唇角,停留了很久。
“你以前,是不是……”
“不是。”沈清梨语速极快地打断,慌乱又决绝。
余曜眸光微眯,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探究,不语,却已然存了疑心。
当夜,沈清梨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彻夜辗转难眠。
身旁床位的大姐鼾声此起彼伏,头顶的应急灯电流滋滋作响,昏白的光线映出墙面单薄的人影。她盯着那道模糊的影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傍晚余曜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眸。
她认识余曜,不到六年。
初遇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他是万众瞩目的青年投资人,而她,只是跟着导师赴宴、凑数打杂的普通研究生。
相识两年后,他们签下一份为期两年的协议婚姻,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可婚后不到一年,她便亲手终结了这段虚假的关系,留下一纸离婚协议,悄无声息地远走他乡。
她以为他们早已两清。
她以为,他定然是恨她不辞而别的。
可基地所有人都知道,之前队长余曜受过重伤,后脑遭到剧烈撞击,丢失了近两年的部分记忆。
无人知晓,他遗忘的碎片里,藏着一个叫沈清梨的人,藏着一段短暂的婚姻。
次日清晨,嘈杂的人声将沈清梨从浅眠中拽醒。
她推门走出宿舍,一眼便看见斜对面的走廊墙边,余曜单手插兜,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见她出来,他身形微直,抬步朝她看来。
“营地监控拍到,昨天超市里,你凭空收走了一整货架的物资。”他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后勤报备,你是空间系异能者。”
沈清梨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坦然承认:“是。”
她的异能不算出众,甚至有些鸡肋,空间不足两立方米,是末世爆发后才意外觉醒的。昨日在超市遭遇危机,情急之下她收走物资,却没料到,会被监控完整记录下来。
“我需要你协助执行一次任务。”他语气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城区图书馆留存着一批珍贵文献,你的空间异能,能大幅提升搬运效率。”
“基地不止我一个空间系异能者,为什么选我?”沈清梨抬眼反问。
他沉默两秒,像是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最终只留下一句强势的定论:“我需要你去。”
躲不开,便只能坦然面对。
越野车颠簸在废弃的高速路面上,车身剧烈摇晃。沈清梨缩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默然垂眸。
余曜坐在对面,低头翻看摊开的城市地图。车厢里其余队员低声说笑,无人留意,角落里的她,正怔怔凝望着他眉尾那道浅浅的疤痕,思绪纷飞。
车辆骤然急刹。
惯性让沈清梨整个人狠狠朝前扑去,预想中的撞击并未落下。额头先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掌心。
她猛地回神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余曜已然挪到了她身侧,一只手稳稳垫在她的额前,替她挡住了所有冲击。
“走神了?”他收回手,指尖自然垂落,语气听不出喜怒。
“抱歉。”沈清梨低声致歉。
他没有应声,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可沈清梨清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捻动着,像是在细细回味方才转瞬即逝的触感。
图书馆的任务进展得异常顺利。
珍贵的文献被逐一打包,有序送入她的异能空间。余曜就站在两米开外,静静看着她动作,全程沉默注视。
破损的玻璃天窗漏下细碎的晨光,一半落在他冷峻的侧脸,暖意融融。
他的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冷冽深沉,割裂出极致的反差。
寂静中,他忽然开口,轻唤她的假名:“沈枝。”
“嗯?”她应声抬头。
“我们以前,见过。”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句,字字清晰。
沈清梨心头巨震,手上动作一顿,怀中一本厚重的精装《植物图鉴》险些脱手落地。她强压下心慌,稳住声线佯装疑惑:“应该没有,队长认错人了。”
“你左耳垂,有一颗极小的痣。”
他往前走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昨天你束发的时候,我看见了。”
沈清梨下意识抬手捂住耳垂,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我对人脸、对细节,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他再度逼近一步,压迫感骤然笼罩下来。沈清梨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实木书架,退无可退。她清晰地看见,自己慌乱无措的模样,完整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
“世上相似的人很多。”她强行镇定,试图辩驳。
余曜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浅,掠过唇角,像一根轻柔的羽毛,缓缓扫过她紧绷的脊椎,带来一阵熟悉的战栗。
太熟悉了。
从前每一次她嘴硬说谎、被他拆穿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笑。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清晰吐出三个字,精准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沈清梨。”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空白一片。
“医疗组的失忆报告,是假的。”
他随手抽出身侧书架上的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闲谈天气,毫无波澜:“是我主动隐瞒的。我从来没有失忆。”
身后的书架轻轻震颤了一下,是她身形不稳,下意识倚靠的力道所致。
沈清梨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满眼难以置信。
他慢条斯理将书籍归位,终于垂眸,直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冷意与蛰伏许久的滚烫执念,复杂又炽热。
“你留下的离婚协议,我看见了。”
“但我,从来没打算签。”
“余曜——”她仓促开口,想要辩解。
“两年零三个月。”他直接打断她的话,伸手从战术服的内袋里,摸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纸张被岁月摩挲得微微发软,展开的瞬间,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她当年亲笔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捏着那张承载着过往纠葛的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势在必得的笑,眉尾那道浅疤随之轻轻扬起,愈发醒目。
“我揣了整整两年。”
“终于找到你了,沈清梨。”
他俯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拉近,语气带着蛰伏两年的偏执与笃定:“这一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丧尸模糊的嘶吼,遥远又空洞,像是隔着一整个荒芜的世界。
而她,被他困在方寸书架与他的怀抱之间,被那萦绕鼻尖、经年不变的皂角清香牢牢困住。
一个迟来两年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
当年她走得太过仓促,只来得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未回来确认过,他那一栏,究竟落笔与否。
仿佛看穿了她所有心思,余曜将协议书仔细折好,收回贴身口袋,字字清晰,落锤定音:
“协议,从未生效。”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余太太。”
沈清梨忍了两年的委屈、慌乱与酸涩,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红着眼眶,低低骂了一句:“余曜,你真混蛋。”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情绪翻涌,俯身,稳稳吻了下来。
这一次,沈清梨没有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