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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将爱意藏与心底,任其腐烂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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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祁言醒了,旁边依旧是凉的。他感到很无聊,于是在御书房里等了整整一个白天。
皇帝今日不在,说是去了视察新建的小学馆,天没亮就出门了。
祁言自然可以跟去,但他没有。他在御书房的案上摊了一整日,用他的纸笔,慢慢画一张图。
画完了,就放下下笔,靠在椅背上,等7他。
暮色降临,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皇帝踏进来,他整个人比出门时精神百倍,眉眼间甚至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意气。
他进门就看见祁言坐在他的位置上,手边放着一张画满符纹的纸。
他顿了顿,走过来低头看,眉头渐渐拧紧。
"这是……"他问。
"你要的东西。"祁言仰头看着他,眼里没有平日的嬉笑。
"你不是想打破宗门世家对神通的垄断么?你推行小学,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识字,可没有神通可修,读了书又有何用?你想要的那条路,缺的最关键一环——"
他指尖点在那张图上,纸上的符纹流转间隐隐有光闪动:
"是一门能让没有世家血脉的普通人也能修习的神通心法。"
皇帝的呼吸微微可察地停了一会儿。他低头仔仔细细地将那张图看了三遍,每一笔每一画的走向都烙进眼底,半晌才抬头,目光沉静而锐利。
"你要什么?"他问。
祁言看着他。
暮色从窗外漏进来,将帝王的身形映得极挺拔。
他那把墨色短髯在昏光里显出几分铁灰色的冷调,眼神沉得如同千年古潭,两百年帝王威仪在这一刻悉数回笼,压得整间御书房的空气都凝了一凝。
祁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廷丰帝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掌之隔,他能闻见皇帝衣袍和成熟男人的气息。
"我要的没变,从来没有,"祁言抬手,指尖轻轻抵在皇帝的心口上,隔着衣料感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你这个人。你这条命。你往后全部的时日。"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缕极细的清光从他指尖渗出来,没入皇帝的胸膛。
帝王眉心一蹙——那清光入体的一瞬,他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炸开,又瞬间收敛,沉入丹田深处蛰伏下来。
"这份心法,从此只有你一个人能彻底运用。"祁言收回手,退后半步,扬眉看他,"你可以把它拆开分成无数细小分支教给天下寒门,但他们习得的都只是皮毛。真正的源头,在你这里。"
皇帝闭目感受体内那股力量。
两百年修为在这种浩瀚的力量面前如同小溪汇入大海,他的九龙帝王功自发运转起来,竟隐隐有了突破瓶颈的迹象。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比方才更亮了三分,锋芒毕露如出鞘的剑。
"祁言,"他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你可知道给了朕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祁言笑了笑,这笑里没有挑逗和戏谑,只有坦荡和认真,"意味着你的变法再无人能挡。那些世家宗门就算联手,也压不住一个手握天道心法的帝王。你想要的盛世,能成。"
"朕说的不是这个。"皇帝往前走了一步,逼得祁言退后半步,背抵上了桌子边缘。
帝王俯身凑近,近到祁言能数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朕说的是——你给了朕力量,若朕反悔,你这数百年的修为便尽数白费。"
祁言被圈在帝王双臂与桌子之间,仰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眼。
他不躲不避,反倒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你不会。"
皇帝挑眉:"你怎知朕不会?"
"因为你是你。"祁言抬起手,指尖稳稳地落在他下颌那片短髯上,慢慢蹭过。
"我看了你两百年。你的日子怎么过的,你在下面登基之后每一步怎么走的,你深夜对着自己写的那幅字出神时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皇帝的手微微一顿,眼睛微眯。
"第三愿。"祁言轻声说,"你涂掉的那句,我猜得到。"
帝王沉默了片刻。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灯火跳了一下,烛火映在两人之间,明灭不定。
"写的是什么?"祁言问他。
皇帝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手,直起身来,那张沉敛肃然的脸上浮起一种祁言从未见过神情。
"朕不告诉你。"他说。
祁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逗不逗。"
"不逗"
"你这些日子对我客客气气又温温柔柔的,跟刚见面时的霸道模样判若两人。"祁言歪着脑袋看他。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怕我跑了,先哄着。如今东西到手了,就现原形了?"
皇帝被他戳穿也不恼,负手而立。
他身量本就比祁言高出半头,此刻周身帝王之气尽数放开,那股两百年淬炼出来的帝王威压倾泻而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方才说,“看了朕两百年”。"廷丰帝垂眼看他,"所以你在天上看着朕长大、登基、变老?"
"嗯。"
"看朕娶妻?"
祁言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你别提这个。”
"看朕独守这皇位一百余年?"皇帝的声音低缓下来,一字一句的,"祁言,你若看了朕两百年,那朕这二十年来推行变法、得罪满朝世家、夜夜熬到三更——你都看在眼里。"
祁言别开目光:"……嗯。"
"那你为何等到今日才下来?"
这句话问得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进深潭。
祁言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半晌没能开口。
良久,他才慢慢转回头看着他。
"因为我不敢。","我怕下来之后,看见你身边已经有了人。怕你不需要我。怕你……根本不在意我。"
他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点酸涩:"你在下面孤孤单单两百年,我在上面也是这样。我们俩各自守着各自的孤寂,隔着一整片天。可我没有勇气跳——我怕跳下来的结果是我依然一个人。"
皇帝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祁言的脸颊。
"傻。"他说。
祁言被捏了脸,愣了一瞬,随即心里那点酸涩被这一捏揉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烫的东西涌上来,烫得他眼眶发红。
他伸手攥住帝王捏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交易成了。"他说,声音有些发哑,"你拿了我的力量,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朕何时答应过。"
"你心法都收了还想抵赖?"祁言瞪眼。
皇帝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他泛红的眼眶。
"抵赖又何妨。"他将祁言的手甩开。
顿时——
金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