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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姐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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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从没做过这样离奇的梦,触上她眼尾的手指温燥,指腹柔软,替她拭去泪水时动作又轻又缓。
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珍宝似的。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偏头避开那只手,那股清冽冷香,却从他指尖渗出来,绕在她鼻尖不肯散。
身体不是被水包裹住的失重感,星君这才笃定自己真的在梦中,这梦还是能接续上的。
男人见她避开自己,也不恼,视线停留在指尖那点湿意上,那里沾着星君的泪水,他蜷了蜷手指,将那点水痕捻在掌心,感受水渍来带的一点点凉意。
星君自然是看不到这些,她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可在梦中不知怎的,眼皮分明压在瞳孔上,她却感觉不到半分黑暗。
长睫轻颤,她慢慢掀开眼帘,一道强光骤然映在她浅色的瞳孔上,眼眶深处传来一阵酸胀,尖锐的刺痛感如针扎似的从瞳孔传来。
突然,那只干燥的手掌紧紧覆上她的双眼,冰凉的触感自眼眶传来,强光不适导致的肿胀霎时消散了几分。
“不许睁眼。”男子略带警告意味捏了捏她的脸颊,压在她眼眶上的手心不断传来凉意。
一切发生得太快,星君来不及反应。被男人捏着脸颊上的软肉才发觉自己呼吸短促地起伏着,心脏几乎蹦出胸口。
刺痛在男人手下尽数消散,眼眶只余微微干涩,她不自觉吞咽下喉咙,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不是梦,若是,触感怎会这样真实?
若不是,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勾起唇,眉尾微挑,“是梦。”
星君还没来得及失落,那人话锋一转,又道:“可谁说梦便全是假的呢,姐姐?”
他又恢复回那副轻佻的语气,言语间满是玩味,星君皱了皱眉,赌气似的不再开口。
男人没等到她的追问,看她眉心轻蹙着将脸撇在一旁,红润的嘴唇轻抿着,一声低笑从胸膛短暂传出。
下唇被带着些凉意的指尖重重按了一下,那截指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压在她唇上,男人惩罚似的在她耳边说:“不许咬。”
星君正欲开口训斥他,脚踝骤然一紧。
男人松了压在她唇上的手,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脚心,豆腐似的白嫩皮肤瞬间被激起一阵颤栗。
瘙|痒顿时从脚心处传来,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自觉挣扎起来。
她连挣了两下,骨肉单薄的小腿便被男子火炉似的手掌钳住。
“别动!”
男人反过来呵斥她,脚踝上的禁锢又缩紧一分。
一股热气涌上星君脸颊,顺着细弱脖颈一路烧至耳根,被人抓住脚踝的羞耻臊得她满面通红,连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锁骨都透着粉。
“你,你放开!”明明是嗔怒的语气,她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软了太多,不禁毫无威慑力,反而……反而像是撒娇。
果然,男人也察觉到她的语气,喉间忍俊不禁溢出一声低笑,“姐姐,不许撒娇。”
轻触她脚心的手指在细白的皮肤上肆意游走,痒的星君小腿不住地抽动几下,又被男子强硬的按在掌间。
被男人触碰过得皮肤传来阵阵温热,隔了好一会,他才大发慈悲似的松开她的腿。
他的手一离开,星君立即站起身,将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足藏进宽大衣袍中。
初时,手指触上柔软的布料,她尚不觉得奇怪,直到抱住自己膝盖后才堪堪反应过来,她睡着前分明将衣衫扔在了池边……
幸好,星君心中松口气,幸好在梦里不至于衣不蔽体,不然她即便什么都看不到,面前的男人却……
心中越是告诫自己不要乱想,脑中越是忍不住的浮现出叫她羞愤交加的画面:不着寸缕任由长发披散,春光止不住地外泄,面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却衣冠楚楚地将自己看得请清清楚楚……
正想着,额间传来一阵闷痛,痛感不大不小,刚好能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男人食指在她额头轻弹一下,整个人凑到她面前,对着她泛着粉红的脸颊吹气。
男人身上的冷香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强势地侵占她的鼻腔、肺部。
星君想后退一步躲开他身上的气息,背后被撞进灼人的怀抱中。
“我还未说什么,姐姐便要投怀送抱了?”男人不知什么出现在她身后,语气戏谑,含着笑意,故意在她撞进自己怀里时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环在身前。
星君从小到大从没与人贴的这么近过,圈在她腰间的小臂像浸在岩浆中的岩石,隔着衣衫她都能感受到他皮肤底下微微凸起的筋脉。
她的脸烧起来,双手推拒上腰间的那胳膊,烦躁起来:“你放开我!”
男子的手臂不松反紧,牢牢将她箍在身前,他垂下头贴上星君脸颊的发丝,语气与传闻中哄骗书生的妖精如出一辙:“姐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放开。”
又是交易!
星君气恼地屈起手肘杵在他肋骨上,顿时引得男人一声闷哼。
她反身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双手狠狠朝前一推,推在男人的胸膛上。不料男人竟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不由得退后一步。
见真惹恼了她,男人轻叹口气连忙上前握住她的削瘦的手腕。他力道轻柔地将她的手腕扣在掌心,将星君整个人虚虚地拢在身前。
耳中传来柔声轻哄:“姐姐别生我的气,嗯?”
星君绷着唇,一言不发,却也没再挣脱男人的怀抱。
被人拥在怀中的感觉于她而言十分新奇,暖烘烘的、带着清冽的香气。不是床榻锦被那样的绵柔,也不是墙壁靠椅那样的冰冷坚硬。
她忽地生出疑惑,是不是所有人的怀抱,都像这般一样温暖?
这疑惑她答不出。
脸庞有些灼热,她感觉男人的目光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肩膀下意识紧绷起来,微微垂下头,试图将脸庞藏在长发后。
垂顺的长发却在此刻被人一把撩至耳后,柔软的手指划过她的耳廓,一触即离。
“姐姐,谁惹你不快了,与我说说。”男人完全放低了姿态,低哑的声线透着一丝洞察。
星君心头的戒备因着他驱散眼眶疼痛和新奇的怀抱早已松动不少,此刻又被他这样温言温语轻哄着,她沉默半晌,肩膀缓缓卸下力气。
她任男人虚拢着,像是忘了自己还男人怀中似的,将手收近袖口,“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轻触着她的胸膛轻震一下,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姐姐是要与我交易吗?”
星君蹙起眉,有些不满纠正他:“是交换。”
话音刚落,男人扣在她腕间的手便晃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愿?”
隔着衣袖,星君感觉男人的手指在腕间摩挲一下,而后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他的语速带着些急切:“愿意的,姐姐。我叫奕辰,不许……”
男人的声音不知怎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似的突然模糊起来。
“小姐……”
“小姐?”
一道女声从遥远的方向传来,耳边传来细微水声,意识骤然回笼,是春怀在唤她。
方才那个叫奕辰的男人最后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不许忘了我?
“小姐,符门门主来了,说要见您,正在殿外等着。”
星君在池中不知泡了多久,身体暖洋洋的,额间冒着细汗。她摸着池边的玉石站起身,随手捏了决烘干头发,春怀便已递来崭新衣裙。
因看不见,她的衣裙多是精美却不繁琐的样式。熟练找到小衣上的带子,她手上打着结问春怀:“符门门主?”
浮光锦做成的外袍流光四溢,春怀替她理着衣裙说:“是温昀。”
原来是大师兄,想不到他如今已当上符门门主了。从前他常替靖重来送东西,后来便很少过来了。
“小姐,您坐在这稍等一歇,奴婢这就去清理地面的碎片。”春怀扶着她的盲杖将她引到靠椅上,便匆匆去清理地上染血的白瓷片。
碎片?
星君茫然一瞬,忽地想起自己睡着之前发生的事。
她应是被碎片划伤才对,为何从水中出来脚心感觉不到半点刺痛?
脚心隔着锦袜踩在地面,星君莫名想起在那个叫奕辰的男人手中传来的阵阵温热。
她胡乱想着,又将自己的猜测全然推翻,末了嘲笑自己,怎么会是他治好了自己的伤呢,那只是个不着边际的梦。
春怀将一切收拾妥当,提醒她:“小姐,符门主来了。”
星君右手握着盲杖,微仰着下颌,听着殿门打开,风铃传来脆响,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几步之外。
“师妹……”
温润的男声传入星君耳中。
星君朝温昀方向微微点头,“师兄。”
她这位师兄向来彬彬有礼,听着声音便能想象出是位端方君子。
温昀再度开口时语气重带了些怪异,“宗主……收了一义女,我此次来是,是……”
他话中带了些为难,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似的艰难道:“来取些珍宝首饰,宗主说平日用不上……”
她的好父亲收了义女?
星君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是用不上,你去妆奁前取吧,若是不够,便问春怀。”
见她如此平静,温昀倒是率先诧异起来,“师妹,你不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星君反问他。
温昀被她问的一时语塞,对呀,为何要生气,确实如宗主所说,星君用不上这些。
眼前端坐在靠椅上的少女琼姿花貌,肤似琼霜,骨相殊绝,他忽地想起近日夜夜困扰他的传言——大小姐要被宗主送去魔族联姻了。
他目光落在她露在袖口外的一截雪白皓腕上,眸色沉了沉,猛地抬脚朝星君走去。
星君听见细微脚步声,不由得蹙起长眉,手中盲杖向前探了几寸,挡在身前。
温昀正巧被盲杖抵住靴履,却浑然不觉似的强行又近一步,直到鼻间嗅着星君身上传来的鸢尾花香,他缓缓蹲下身,扶着靠椅道:“师妹,你嫁与我吧!”

靖重(chong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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