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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真相 毁天灭地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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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一路求仙问道,若如你所言,怎会舍了那神仙来做这清凡之人?”裴道缓缓扭头迷着眼往身侧看了看,晦暗不明的双眼最后看向仪纾:“你们竟能御三关至此,果真有几分前人模样。”
瑶池热汤汩汩而淌,琅恕持剑立于池畔,眉眼扫过一众灰袍与一地残血,并不理会他的话语:“你如此利用他们,不怕他们知道真相吗?”
裴道双臂大张仰头哈哈大笑,他点了点琅恕的方向,眼神深深:“同道皆为登仙而来,我引领他们,为大业而殉,何尝不是成魔成仙呢?”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瑶池,掌下酝酿薄紫微动。琅恕戒备而视,蕴渊利刃在前。
闭塞于一角的灰袍闻言讶然看来,领头者正欲开口问话,下一刻一缕紫针穿喉而过,那灰袍瞠目不解,猛然间捂住喉间,轰然倒地。
裴道并未理睬,向后的掌间紫针跃然出没,嗖嗖朝一众剩者刺去,一时倒地声起伏,其间夹杂着呜咽与呻吟。但很快,室内便重归于静。
裴道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杀戮与控制带来的欢愉,他眉眼带笑,爱抚着掌心:“你们来得太迟了,天外,哈哈哈,我已伸手可触!”
人外尚有仙魔,仙魔之上尚有神法。神之外,即为无穷无尽未知之境,三界称之为天外。有言道天外一指可震天下。
凡人求道成仙,而三界亦有求道于天外者,然前仆后继,至今未有一效。
仪纾目光森然,为私欲而成邪,此道必不可成。
鲜血如注静淌入瑶池内,接着原先的玉石便闪起微光。这些灰袍身上被分予的福运,便被汇入玉石之中。仪纾冷眼看向裴道:“你如此行为,不怕上面责罚吗?”
琅恕手背青筋凸显,他看向那股紫气,同样眼神狠戾:“你竟为此不惜修炼邪气,你可知晓你所做一切,会让无数人丧命。”
“仙魔的小儿,果然无知,”裴道冷哼,紫气再度于他周边缓缓浮现,“说起邪气,有个那样的师兄,你恐怕也对此深恶痛绝吧,无所谓,就算将你二人性命留下,也无人敢问责于我!”
“本便是天道不公,我步步为营,炼化出三界未有真意,为何探取天外之人不能是我!”紫气突涨,猛烈地发出爆鸣声朝琅恕攻去,琅恕暗骂间飞身躲避。
下一刻裴道已至仪纾面前,长指钳制着她修长的颈脖,仪纾被迫仰头与之对视,他却眯着双眼仔仔细细打量她,冷笑着:“你就是她的后人?瞧着也不过如此。”
仪纾趁时运转真意,纯白瞬时攻向他面部,裴道诧然一刻,避时不及,只觉寒彻渗透面骨。正欲抬袖以掩,然凌厉的蕴渊已承势横劈而来。
裴道蹙眉,连连后撤,以紫意强硬破解剑势,他尚念及那一闪而过的纯白,露出真正惊异的面孔:“你的真意……好好好,天道于我果然有亏!我榕瀑汲汲营营至此,也还差一步。你一介凡人,竟能得此道意,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大恨!”榕瀑扯下面上皮具,露出狰狞的面庞,瑶池上下顿时沸腾起来,一丝一缕的红线从其中被剥离,极快朝他身上飞去。
仪纾见状厉声:“不好,他要引福入体。”
虽不知他以何种方式炼化邪气,显而易见福运必为其中关键。风暴之中的榕瀑呵呵低笑着,似在赞许仪纾的敏锐,然下一瞬邪气四溢,朝着二人四面八方攻袭而来。
琅恕持剑迎上,他扭头看向仪纾,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仪纾颔首以应,在其掩护之下白莹的凝气自掌间溢处,她朝被引去的福运张开双掌,那一缕一缕的红线便瞬时辨明方向,调头朝她飞来,迅速隐入其掌心之中。
榕瀑怒目斜视,周身的邪势再度扩大,以邪气裹挟红线强行夺取,四周的紫气愈发浓烈,凝聚为浓雷欲落。仪纾拧眉伫立,掐指念诀,心念神动间,身前凝现一把晶莹玉剑。
剑成而利刃出,她敛眉调转真意,以制剑蓄力直击。琅恕自她身旁跃出,蕴渊随玉剑刺入浓雷之中,攻向中央的榕瀑,双剑交横,其势锐不可当。
榕瀑闷闷笑着,三指错落避剑:“合剑诛,你连这个都会了。”
琅恕携蕴渊随剑而出,榕瀑冷笑着伸指压制。玉剑出其不意肆意从旁刺入,榕瀑抬手以避,谁知其上真意忽而卸散,了若飘叶翩然下落,榕瀑一怔,旋即耻笑着欲挥掌拂落。
下一瞬玉剑忽而爆碎,无数飞屑猛然朝四周飞去,榕瀑讶然间被迫撤退,抵墙将释出剑气尽数揽于掌间化解。
紫气浓雷因此被打散,闷声朝四周落下,砸出一个个深坑。
仪纾仰首看去,侧身以避,她眉峰一挑:“你错了,这是碎玉剑。”
“仪纾!!”榕瀑怒极,横眉竖指,“要不是我被人摆了一道!你早就没命了!”
他猛然间拂袖运出气波,滚滚气浪欲将二人掀翻在地。
临近的琅恕一时不察,又被强力迫以跌落在地。他胸膛起伏,正欲持剑再起,胸前的圆镜却因一时失衡落地,触地闷声不响。琅恕早将此物忘得一干二净,将铜镜一撇,抿着双唇起身。
榕瀑却忽而扭头看来,见那暗紫铜镜,目眦欲裂:“涤除玄鉴在你们身上,你们早早知晓了我的计划?!”
“你们何时知晓的?”榕瀑只觉脑后发胀,头痛欲裂,他瞥过角落瑟瑟发抖的呐山与呐海,终于恍然,“呐泽?!你们在我身边安插奸人,竟还说我奸诈?!”
琅恕见状,反身捞起地上铜镜,极速闪身躲避榕瀑袭来的攻击,他将铜镜双手抱于怀间。仪纾双手撑出气墙护御,榕瀑又是一阵怒哄。
仪纾仰头看向玉石上方原应摆放铜镜之处,福运经此物竟能助他练成邪功?那他所集愿力又有何用?
仪纾极速地思考着,回忆着此前种种,忽然福至心灵,她抬眼朝琅恕看去,对上他的双眼。
“呐泽道长,正说到你呢!”躲在角落的浏安忽然双目发光看向一处,未见其人,先是一剑自门外猛刺而入,榕瀑闪避不及,颊间血痕渐显。他怒目圆睁看向来处:“你还敢来!”
“师兄!”仪纾认出穿堂,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江壹,身后跟着的灰袍道长正是先前提及的呐泽。只见后者并不理睬榕瀑言语,忧心忡忡视过满室狼藉,最终看向浏安。
江壹立于仪纾面前,视线刺向榕瀑。
“好啊,都来齐了,山海!”榕瀑话语刚落,呐海与呐山头顶便升出两缕紫烟悠悠上转,两人如同被夺舍一般,眼眸突显紫光,手间握着一把邪气所化利剑。
“你抱好它,”仪纾匆匆将琅恕怀中涤除玄鉴丢予浏安,呐泽早已移至浏安面前。
呐海与呐山随即动作,他们二人所用招式皆为邪式,仪纾冷笑“一人入邪,鸡犬皆堕。”
浏安讶然,连忙反驳:“……鸡犬没错!”
榕瀑暴怒,掌下化出无形利风朝众人袭来:“废话太多了!”
紧急间,琅恕匆匆与仪纾对视,看清她眼中的意思,他虽有些担忧,却仍沉吟颔首。仪纾了然,与江壹等人交换视线,随即开始隐入众人抵挡的招式间,极快地游走动作。
呐山与呐海二人一改前态,手举利剑走着相同的招式,江壹扛着穿堂挡下呐山一剑,鼓力将其掀翻于地,他脚踩呐山屈其的膝盖,沉沉开口:“入邪了?”
谁知呐山扭身躲避,尖声反驳:“老子是正经炼气!”这两句确无原先呐山稳重之态,江壹蹙眉追上,又是一剑劈下:“入邪炼士,算什么正经!”
“呐山”被穿堂压制于地,他激烈扭动间忽而露出一笑,阴沉挑逗的目光望向江壹:“什么是正经,拿过那大典之令算正经么?”
江壹瞳孔放大,挟剑以迫:“说清楚。”
一抹绿光自二人眼前闪过,“呐山”瞧见,却微微一笑,他看向空中被榕瀑召出即将触发的闷雷大势,一时间迎上穿堂利刃,触剑以亡。
汩汩鲜血沉沉流向池内,江壹握剑的双手发颤,一滴血珠飞溅至他羽睫之下,他缓缓眨了眨眼。
这边“呐海”同样倒于呐泽剑下,呐泽将刘安揽于身后庇护,轻身回问他可有受伤。刘安泪眼汪汪,紧紧环着涤除玄鉴。呐泽迅速回身,持剑以御邪气雷势。
“你们来得太晚了。”榕瀑的声音已变得幽沉,山海的运势令其邪气回升,攻势大涨。他舒缓眉心,反手将琅恕攻上臂弯的蕴渊震成两半,琅恕深深望过碎剑。回身至瑶池一旁。
“幸好你也不快。”仪纾立在高处,轻喘着气,掌间炼气若现,此时地上纯白阵网不时隐现,琅恕顿默两息,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阵网已成,琅恕瞧过阵上每一处角落,有些讶然。这阵法若以鲜血绘之,只够低级回纳愿力,可若配合以真意制法,便能真正发挥出它原有的作用,吸收毁去阵上一切以愿力为基础的炼气。
此阵的创造者曾因福源所故意偏心分放从香火愿力中分炼出的炼气而生怒,一气之下连夜制出这能摧毁愿力的阵法,并为它取以“毁天灭地”做为名字。最后却因过于直率恐惹来非议,干脆赌气般不作名讳,草草绘制于案。可能就连他本人也没想到,竟有一天它能被用至如此恰当的位置,竟有一人能将它绘制得如此出色。
思及此处,琅恕又看了眼仪纾,这回却碰上她略有些疑问的目光。
榕瀑已然引雷入池,轰鸣声炸裂于耳旁,水声叫声不绝于耳。仪纾匆匆收回目光,跃至一处。脑间回忆着琅恕启动的方法,她掐诀念咒,阵上白光突闪。
榕瀑还在点指降雷,便觉眼前白莹之光乍现,晃得他眯眼一瞬。他心下突感不妙,尽以全力催化雷势,谁知愈催动体内邪气,愈感空虚强烈。雷势在阵上失迷了方向,胡乱袭来,将正中的榕瀑炸得狼狈不堪。
他猛然往地上一瞧,便见紫气全然没入白莹间,他顿时怒目圆睁瞪向仪纾:“谁教你的!”
他跌落至阵法中心,仪纾轻喝“合剑诛!”身旁幻化出一双新的玉剑迅速朝他攻来,他没了邪气,无法应付,紧急之下用以原先自己的成气。他炼成气时忠于符咒,一眼即见阵中精妙。他目光炯炯,却无法分辨来源。堪堪以避,被双剑胁迫其于墙角。
“这到底是什么!”他冷眼看着一步一步走向他的仪纾二人。
仪纾并未理会,直问道:“我师姐呢?”
榕瀑眉间一颤,吐出一口血来,他朝着仪纾挑眉,问道:“不见了?那便是杀了。”
“你说什么?”仪纾逼近一步,深深望入他的眼中,双剑再度逼近,颈间鲜血直流。
“我说,随手杀了。”榕瀑咧嘴笑道,鲜血染红齿间。
“榕瀑,你还在等什么。”空中一道淡淡的声音落下,琅恕一时仰头以循,榕瀑闻言拧紧眉心,拳头紧握,颈上双剑快要切断他的脖子。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面上神色全褪,他吐出一句:“我终是要为他报仇的,我已无路可退。”
他催动体内最后的邪气,因为那人曾说过以这样的法子,定能突破上限速成以至天外境界。榕瀑只觉热血上涌,天地皆旋,轰鸣声不断。
“不好,这里要塌了。”头顶轰鸣,石块松动,仪纾直接越上要持玉剑抓人,琅恕于身后拦住她,避开头顶掉落的巨石。巨石坠落于榕瀑头顶,二人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
“阿纾!”
巨响从石下同时惊出,琅恕在最后时刻怀拥住她,仪纾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呼唤的人,便被紫气重重掀飞至一旁,狠狠撞入瑶池其中。
不知何时头顶再现光明,池上一角跌落塌陷,露出天边蒙蒙微亮。一众神君立于天幕之下,神色紧张地从外张望而来,淬寓急切地越下巨石,朝仪纾奔来。她的身后跟着母亲毓棠,此时后者一身黑服一脸肃容,回身吩咐缘涯殿中人排开。各人站定自掐指念诀,金光成网迅速罩住整个众妙大殿。
百里开外,霎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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