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收尾 不尽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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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瑶池内救出无数具因放血过多而亡的尸体，经缘涯殿医师望闻后，只道皆因长期放血，经络空耗而亡。
仪纾细细探过，这些人中并不缺少面目端正、天庭饱满的有福之人。勘察此处福运来源，这些人被割破腕脉丢到热池之中，福运随精血缓缓而出。最终被弃糟粕而集运，得到这样一块福源。
福源玉石虽小，却不知承载过多少人生。
仪纾捧着这块玉石，不假思索地捏破，即刻间一切皆化为粉土。
众妙殿的封意咒以大恣宫九重阙为格局，最终布下这一处禁制，此刻被榕瀑强行飞升失败而爆破，已是混乱不堪，封意咒也随之而破。
江壹受过简单的包扎，沉默间来到仪纾身旁。仪纾看向不远处正在包扎的似流，眼底迟疑浮现，她捻了捻手心，最终回身朝他道：“师兄，我同棠姨说过，已有分队搜寻大恣全宫，师姐定无事的……师兄，对不住。”
江壹面庞如旧沉寂，他垂头拂过腰旁穿堂剑鞘，对上仪纾漆黑的双眸，沉声道：“你不必担心，我去寻她。”
仪纾看着江壹走远的身影，眼底酝出一丝湿意，她不是没有第一时间寻出师姐身上的那缕红线来看，只是那根细线同似流般，不尽人意，不知生死。
她心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只想让自己更忙绿一些，处理得更好些，倘若师父在此，她会如何做呢。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仪纾没有回头，温热的帕子便被轻放入她的手心。
“……淬寓让给的，擦擦手吧。”封意咒即破，琅恕已能流畅调转体内真意，他的伤处在慢慢愈合，当下褪去一贯的温和，只留下他平稳的内壳。他瞥过她手心初步愈合的伤口，这般说道。
“多谢，”仪纾接过素白的帕子，视线掠过帕子上那只骨节分明却被擦伤划伤遍布的手，又想起那一瞬，他将自己护在身前，任由他自己撞上岩壁的情形。仪纾抿了抿唇，扭过头去又说了句，“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琅恕看到她侧过脸去寥落的碎发与掩在其后的耳朵，弯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站到她视线一旁，指向不远处正跟毓棠大呼小叫的浏安，又点了点浏安身后一言不发的呐泽，主动说起他们的关系：“我也是刚知道，呐泽便是刘叔的大弟子烨晨，这人生性冷淡，早年有他师弟在还好些，现在更是形单影只，连我都没认出来。”
仪纾闻言也有些吃惊：“他便是刘叔领上魔界的弟子呀？”早年便听闻缘涯殿主殿浏安座下两大弟子，一冷一热，皆随他由人界飞升而来，原型便是浏叔最宠爱的鸡犬。
只是那场仙魔大战之后其中一个惹了祸，甚至牵连到浏安，师徒三人天各一方，浏安至今还在人界受罚。
“对，他是烨晨，在大战中惹出事端的便是他的师弟烨岩。”琅恕颔首，他想起那场大战，忽然看向仪纾，又道，“你可知晓仙魔大战中的‘仙’是榕溪？他是榕瀑的胞弟。”
“你说什么？”仪纾果然蹙眉望来，说出的话却语出惊人，“仙魔的含义并不是主邪君与元君？”
广为人知的仙魔大战流传的版本已不尽其数，但其中的主角却明确无误。一位闯祸的小魔“烨岩”，一位战死“仙”君元君，与入邪“魔”君主邪君。所谓仙魔大战即为后两者的战事，这竟还有出入？
琅恕感到奇怪，也拧起眉问道：“并非如此，大战是由一仙一魔，便是榕溪与烨晨打斗引起，你从哪听来的这种含义？”
仪纾敛眉要答，淬寓匆匆跑来，热切地说道：“仪纾，似流醒了！”
仪纾只好止住满心疑问，难解地看了眼琅恕，便随淬寓快步过去。似流从瑶池内救出后状态一直不好，自身运力精气损耗极大，仪纾赶去，见到她那一双澄净的双眼，终于松了口气。
她握上似流回温的手，问道：“哪里还疼？”
似流见到仪纾，仿佛看见自己的主心骨，下一瞬泪水便从眼眶内决堤，无数晦暗的片段在她脑间飞闪，她将自己塞入仪纾的怀间，肩膀不住地耸动。仪纾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破碎的只言片语。
这却让她浑身僵住，缓缓垂头捧过泪人的面颊，认真问道：“你说什么？”
似流抽泣着：“师姐，师姐为了救我……”
仪纾心中不好的预感无限放大，仿佛要吞噬了她，她无意识地替似流擦去眼睑的泪水，微微笑道：“你受伤了，记不清，等你好些了，再好好想想好不好？”
似流哭着摇头，已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淬寓担忧地看向仪纾，将似流放回榻上轻声让医师替其问脉，再回头时仪纾早已一言不发地往外去了。
一缕白丝从她的指尖溜出，继而消散不见。仪纾望着无边的天际，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等她回过神来，才缓缓移步站在毓棠身旁，听缘涯殿人尽数汇报大恣详况，只是江禾依旧下落不明。听闻神界早已得知榕瀑情况，主神大怒，却不见他派来一人。
毓棠让人将刘安再次洗清记忆送回人界，此番他的人生被人毁去，恐怕回去后，又需重来一世。毓棠目送丈夫远去，叹出一口浊气，仪纾在她身侧安慰道：“刘叔虽天赐福运不济，能被榕瀑瞧上拘禁于瑶池，说明他后世创造的福愿相当可观。他这样夙夜匪懈乐在其中之人，重返时日就在眼前了。”
毓棠回身抚平仪纾脑后卷起的头发，同样笑道：“所幸后世自成的福运并不能被轻易夺走，他也无甚优点了，就这点让人放心。”
“只是，”她又看了眼淬寓的方向，叹息道：“这次对淬寓的打击很大，她却闷在心里不说，仪纾，你替棠姨开解开解她。”
仪纾却道：“淬寓从来都是有自己主见的，恐怕我也无法左右她的心意。”
毓棠无奈地看了眼仪纾，仪纾肯定地点点头，她便也说开去，轻声道：“我们已用封印将榕瀑剩余残魂元魄封禁于此，神界不久便会派人来此，你想同他们说么？”
仪纾摇摇头，无论是谁，她都不想再见。
毓棠了然：“小公子已同我说了大概，待会你先离去，其余不用多管。”
仪纾还是摇摇头，她尚有困惑之处。她抬眼望向毓棠：“棠姨，我该面对他们了。之前刘叔那有块涤除玄鉴，可在你处？”
毓棠闻言不再多劝，心中却是十分欣慰，她朝后指了指。仪纾顺势看去，便见到烨岩朝此处行来，毓棠道：“小岩刚送他师父回来，涤除玄鉴在他那里，他说要亲手还给你。”
烨岩走近，朝毓棠认真问好，毓棠笑道：“你们聊吧，我去那边瞧瞧。”
烨岩换下那身灰扑扑的道衣，将乌发皆挽于脑后束于冠下，除去伪装后，他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看样子不比仪纾大多少。他从胸前取出那块暗紫铜镜，淡淡干爽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出，他将铜镜交到仪纾手上，说道：“算我对不住青莱。起初借去，是为寻清师父踪迹，未料越陷越深，竟助纣为虐，让奸佞将此物夺走。”
仪纾抱过这镜，铜镜内反映出她的面庞，闻言她抬头看去，问道：“原是你借去的，烨岩师兄是如何知晓榕瀑奸计的？”
烨岩顿了顿，略略移开视线，并不与她对视：“师妹第一次回来时，我便发现不对，再然后师父失踪，我又暗中探查，确定与大恣宫相关。偶尔间我闯入地宫，得知裴道窃取福运愿力，正寻青莱秘宝炼成大功。我为救出师父，投其所好，问徊恩借了镜子，这才成为呐泽。”
仪纾看着他颤动的羽睫：“师兄是榕瀑在抓刘叔后，才入大恣宫的？”
烨岩颔首以应，“若不是为了寻师父，我也不会知晓此处情况。”
仪纾若有所思，并不追问，她捧着涤除玄鉴指向瑶池：“师兄可知晓此物何用？我只瞧出与福运愿力有所相关，却不明其义。”
烨岩身旁的手掌紧紧捏起，他深深叹了口气：“涤除玄鉴能窥破世间万物原态，却也有一项弊端。它能窥破人心底的恶。裴道有一秘法，能将福运与愿力结合后通过涤除玄鉴化恶，转化为极致的邪气。他再利用这些邪气，修炼邪功。”
仪纾颔首：“福运是从三界内偷，愿力是从人界中取，榕瀑极聪明。只可惜得到涤除玄鉴时间太短，他一时并不能转化如此多邪气。”
烨岩垂头，低声道：“可惜我来的时间太短，他并不信任我。一直以来我便守在瑶池内，守着涤除玄鉴，也只能看着师父不受伤害。那日我得到徊恩公子的传音，得知你们要来，我担忧事态严重，便想着将尽快此物送还……幸好你们没走。”
仪纾点了点头，听见传音，这才发现自己腕上的传音线早不知何时掉落，她默了两息，朝外看去，竟真的在众妙殿口看见熟悉匆忙而来的身影。仪纾将铜镜交还烨岩，指着门口道：“青莱的人来了，你自己去还与他吧！”
烨岩不明所以，抬头视线追向已经快速走远的仪纾，又回头看着前来的徊恩，只好又朝他走去。
“还躲表哥呀？”琅恕已经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除去一身疲态，悠悠跟在仪纾身后，在仪纾看不见的角落故意以手做扇，扇动周边气息。
仪纾走在前头，只觉萦绕至鼻息旁的清爽气味一点也没消散，只是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仪纾并未在意，甚至略过他的打趣。其实她是害怕徊恩又带来什么消息，带来无尽的唠叨，但她无法与琅恕说清这样的感受，只好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身往高处走去。
琅恕便道：“我来寻你，是为了一些新的线索，你要不要听？”
仪纾脚下一顿，走上众妙殿旁的一处山坡，此处可将几处宫阙收入眼底。
仪纾扬眉朝他示意：“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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