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腹欲 突然好想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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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喝点水吗？”稚嫩的小手捧着一碗茶水，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仪纾。这让仪纾莫名想起月汐，她有一双同样不谙世事的双眼。
她伸去要接过茶水，手掌却忽而一滞，朝旁看去。
琅恕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仪纾的手腕，并将其缓缓压下。另一只手去接过茶碗置于桌上，他朝小孩温声道：“小岳，姐姐手伤不便，我来就好。”
小岳便咧嘴露出笑容，欢呼朝外奔去，还留言道：“哥哥别急，我去再拿一碗！”
琅恕翻过她绑有素白发带的掌心，细细查看，发觉并无异样，放松了口气。仪纾默默将手收回，他也顺势看向仪纾，申明道：“我并非担心你，只是这地方古怪，谁知会有什么危险？”
二人从宅门内行出，一路沿窄路向下，谁知那路尽头，竟为一处极高的落空。
周围毫无一丝光亮，琅恕投石问路，所幸回声即时。二人一琢磨，干脆纵跃而下。待再度醒来时，便见到那位自称小岳的孩子。
小岳天性爱玩，见到两位哥哥姐姐，立刻邀约二人回家玩耍，还神神秘秘道：“今晚是难得一遇的节日哦。”
二人不明所以，不知这众妙殿玩得这又是哪出，便随他一路回至村庄。二人在窄道内回溯前因后果，一致认为是那滴从上往下渗的水导致仪纾神智不清，于是二人牢记呐汕“不要碰水”的忠告，小心越过村庄间的几道溪水长流。最后来到这间泥瓦屋。
“水来！哥哥，这次给你喝！”小岳捧着又一碗水进屋，这回碗里没放茶叶，是清水，他挠了挠脑袋，脸蛋微红，“家中局促，茶叶已经用完了，这是专门用于招待客人的水。”
说完，他便用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望着琅恕。
先前一碗已被琅恕尽数倾倒于窗外，他看着孩子手里的清水，扯了扯嘴角。仪纾被二人的互动逗笑，她用未曾受伤的手掌揽过小岳，将他掌中茶碗放入琅恕的手间，又带着他朝外去，话语间很是好奇：“能同姐姐讲讲你说的节日吗？”
小岳自是满意，他嗅到仪纾身上好闻的味道，不由又靠近她一些，藏在她的臂弯下：“今日是我们子提族仙姑寿辰，这日是仙姑帮族人们实现愿望的一天，因此我们也将此称作愿宴。村中庙堂皆有庆祝，今日我父母也去帮忙了。晚些时候仙姑游街，大家便可以同她许愿，她还会赐下圣水，庇护村人下一年收成。”
仪纾揉了揉他的发顶：“你见过仙姑吗？也朝她许过愿？”
小岳得意：“当然，我见过七个仙姑呢。”说罢，却是对许过的愿支支吾吾，仪纾笑着拍了拍他，并不强求。
仪纾好奇问道：“七个？仙姑不是一个吗？”
小岳哈哈大笑：“每一年都会重新选一个，仙姑的神魄会选一个最合适她的人上身，然后在那人身上摆出动作。”他笑盈盈地看向仪纾：“姐姐想去看一看吗？”
仪纾摆了摆手，惊讶于这小孩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夺舍，她讪笑道：“不必了。”
小岳却拉着她的衣袖不松：“那我们便晚些过去吧，那时庙堂内有饭吃。”
仪纾看着此时西悬的金日，心中隐隐不安。
待他们再度返回屋内时，琅恕已经“喝”完茶碗内的清水。小岳显得很高兴，他望了望天色，说待会就可以出发。
小岳抱着空碗又奔了出去，仪纾朝琅恕摇了摇头，面色不容乐观。琅恕似乎有所预料：“又是一个幻境？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乐忠于让我们屡次三番陷入此中。”
仪纾脑中闪过三四个人影，但都被她一一否定，最后她咬牙切齿道：“无论是谁，都给我等着。”
正如小岳所说，村中百姓乐于筹备仙姑寿宴，将村内布置得白绸飘飘，白灯笼也点了满街。琅恕见此番景象，戳了戳前方带路的小岳：“这也，太喜庆了。”
小岳神采奕奕，转身对琅恕竖起大拇指：“哥哥你好眼神！全村填以白调，就是喜庆。哪像大红色，同鲜血一般，不知有何可喜。”
见惯了以红代喜的二人瞬时哽住。抬目望去，满街缟素，如何看便如何哀伤。
街上已有不少行人来往，人们不时招呼着，炊烟的味道散满村庄，三人绕过街道，来到一处庙宇前。小岳兴冲冲往里去，“娘！爹！”
琅恕与仪纾在庙宇门口处停下，庙宇上方破败不堪的长匾赫然写着此地名姓：子提族庙。
琅恕脚步一滞：“子提？”
仪纾停下动作，回首看他：“小岳说他们是子提族人。”
琅恕摇着头，同仪纾入内，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小岳的爹娘很快出现，二人皆为朴实百姓模样，欢喜迎着二人入内。待他们坐下，小岳阿娘便急匆匆端着两碗茶汤出来，谁料动作过急，接近时她脚下一崴，捧着的茶汤就硬生生全撒了出来。
绕是琅恕牵着仪纾的手腕避让得极快，也难免让二人沾上些许茶渍。
他懊恼地替仪纾擦去裙摆的茶水，心中长叹，这水就必须得碰是吗？
小岳阿娘却是满脸急切，抓过身上的围布就替二人擦拭起来，琅恕连忙止住她的动作，让她不必着急。
她便搓着双手，满脸歉意，同仪纾二人道：“哎呀，都怪我这笨手笨脚，招待不周了，”
小岳在身后扯着他娘，闷声道：“娘……”
她没管，继续说道：“愿宴马上便开始了，贵客莫怪，我这便去端两碗新的上来。”
只不过二人终是未等及小岳阿娘的再次送茶，庙内有人敲钟肃静，不过一会儿身边便坐满了宴饮的村人。见着二位生脸，皆出乎意外，喜气洋洋地同二人举杯相邀。
琅恕推辞不过，索性将蕴渊抽出哐当一声摆于桌上，四周霎时寂静。琅恕满饮三杯，同各位微笑道：“小妹与我途径宝地，不胜酒力，不便多饮，万望各位乡亲饶恕小辈无礼，多多见谅。”
周遭乡亲顿时恹恹退回，若鸟兽聚散，脸上喜色褪下，转而露出其内轻蔑的神情，众人仿佛对他的宣告不屑一顾。
此时桌上佳肴已齐，一男子不知从何而出，对二位客气道：“不纵酒情，请满食欲。否则子提招待不周，唯恐仙姑生怒。”
琅恕起身回礼：“一定。”
实则仪纾并不想用这菜肴半分，她握着百年难得一用的筷子，原先就在碗内东捣西戳。只是看着桌上百姓纵情酒食，忽然腹中也生出一丝饿意，久而久之竟难以忍耐。她侧过头去，扯了扯琅恕的衣袖，低声道：“我饿了。”
谁料侧头一看，琅恕碗中已是堆叠如山，身旁百姓还在不断为其夹菜，其上神情雀跃，是一幅看热闹的模样。
仪纾看着眼神近乎迷离，望着菜肴跃跃欲吃的琅恕，心间悬起巨石，紧紧拉扯他的手腕：“琅恕！”
琅恕只觉脑间几次震荡，震得他迷迷糊糊间什么都看不清了，注意力全部往下偏移至腹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食物。他硬生生忍住饿意，只觉腹部如同脑间剧烈翻滚。
这时，他听到了仪纾的声音。
她的声音竟如此悦耳，勾着更异常的诡异感受自足底掀起翻涌至全身。
他霎时清醒，垂头剧烈呕出，只是由于并未食用任何食物，他也仅仅是呕出些酸水。
“琅恕！”仪纾起身叫道。
琅恕缓缓抬头，指着周围一片空虚：“仪纾……他们何时走了？”
仪纾这才发现，周围热闹的景象不知何时掩去，剩下一桌又一桌狼狈不堪的席面，周遭如同死一般的寂静，整个族庙瞬间空荡无人。
仪纾闭目，深深叹了口气，重新睁眼间，手中已握上蕴渊。腹中饿意叫嚣，她强忍着俯身轻声问道：“你还好吗？我们怕是，中了蛊虫。”
如同拙气室内诱哄仪纾贪图华饰的“自己”，这次的“自己”依旧如约登场，嬉笑着让仪纾马上满足腹欲。只是这强度不免让仪纾深深怀疑，这是否又是另一个无底洞。
经过的景象一一呈现于眼前，最终出现在脑海里的，却是那两双极致的眼眸。一双慈悲，一双邪恶，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仪纾不得不承认心中猜测，那平安符地宫内的预兆，应该已经实现。
她拉起琅恕，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竭力让他恢复清明：“喂，我知道为什么了！”
她急急说道：“你还记得吗，今天是庚申日，根据人界那个升仙的传言，今日本该守庚申的！三位仙姑，青姑白姑血姑，三大考验，华饰、腹欲与五情。上一回是我遭了青姑的考验，如今这是白姑的局呀！我们只需抵抗腹欲，恪守内制，一定可以的！”
不知迷离的琅恕有无听清仪纾的结论，他扯下仪纾在他脸侧轻拍的手，将其放入掌间紧紧握着，炙热的指尖在她白皙的腕间慢慢摩挲着：“仪纾，好像，有点不一样。”
仪纾浑身燥热，扯了扯自己已经有些发红的手腕，琅恕却握得纹丝不动。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景象：“你先松开，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琅恕顺势靠着仪纾向后扯的劲倒向她，仪纾撑住他双肩，这才发现在他的面颊之上，出现了不一般的绯红。琅恕克制着，内心疯狂挣扎着，慢慢将下颌轻轻放到她的肩上，他眯着眼，闷闷道：“就是我突然好想靠近你。”
仪纾僵在原地，在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后，耳尖瞬间染红。她奋力推开他，也不管什么忠告了，从桌上拿起剩下的清水，毫不留情地往他面上泼去，“喂，你，你清醒点。我知道了！你这是腹欲与五情的考验，这都不是真的。”
经此一遭，琅恕跌倒在地。经过清水的洗礼，他的眼前暂时慢慢恢复正常。他抹了把脸，看向仪纾，心间强擂尚未停息：“对，是了，是因为这可恶的考验，绝不可能是因为我自己，这种奇怪的情绪……”
他从地上缓缓起身，仪纾看他暂时恢复神智，这才放松双肩，吐出口气。于是腹间饿意重卷而来，饿得她腹间酸水翻涌，她无力地撑住桌边，也要吐出。
身旁忽有一块白饼递来，仪纾抬眼看去，却是愣住：“小岳，你怎么还在这里。”
来人正是小岳，此刻他双目无神，直直看向仪纾身后，他的手间举着一块白饼：“姐姐，吃吧，食物才是唯一的解药。我向白姑许了愿，你们都会平安的。”
仪纾接过，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白面微甜的滋味一时出现在口中，神奇的是，腹中饿意竟有所缓解。
她依旧很饿，但不至于饿到被迫弯腰，欲吐不吐。
小岳完成了他的使命，微微一笑，朝外走去。他走出庙宇，直直跪倒在门口，稚嫩的声音响起：“白姑，请你保佑哥哥姐姐平安归去吧。”
街上白灯笼忽然之间全都亮起，锣鼓声响的声响沿街传开，素白的车队轻轻晃晃出现在门外。素白的花车上，端坐着一位年轻姑娘。她浑身锦衣，额间一点红砂，周身似有白气环绕。
姑娘手上握着一素胚瓶，手中挥落圣水，散落在路旁的小岳身上。她行经门口，却不望向伏跪在地的小岳，淡淡的目光直直越过席面看向仪纾。仪纾却在看清她面容的下一刻，浑身僵在原地。
什么庚申，什么白姑此时皆可抛去，她的心间只留下一个疑问：为什么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腹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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