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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探 有中间商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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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白的气流消散在小室内,显现出仪纾二人的身影。二人一致将所谓涤除玄鉴落于脑后,毕竟如何计算,此物都比不得人命。
与平日里的景象不同,此刻屋内杂乱一片,符纸、金像皆散落一地,琅恕上前将滚于角落的神像扶正摆好,抬眼观察着室内。
仪纾移目至神像墙上,现今,仅剩做为机关的神像独居高位。那是一双平静的双眼,仪纾却能从中看见其中挣扎无法的悲慈。她静静走向前去,照旧抬腕,拉动他的掌心。于是,这尊神像便于此间小室再渡往者。
一张白纸却因震动而从柜顶飘落,仪纾拾起一瞧,纸上匆忙写着三个大字:死局,走。
琅恕看见,眉尖轻挑:“是与我们说的?”
仪纾并不认识纸上字迹:“不能确定。”
能够确定的是,无论前方是否为死局,仪纾都走定了。
暗门应声而开,绵延向下的通道内,全是散落在地的符纸。琅恕指尖蓝光乍现,直直指向屋内剩余符堆,火光突现,舔舐一切符咒。
仪纾在前探寻出路,未时便抵达金成殿下地宫中心。绳上符纸零零散散悬于其上,大多飘落于地。显然,这里遭受过一场混乱,让所有小道皆弃宫而逃。
仪纾沿着小道朝前,原先中心长案旁的师兄弟已然不见,落下一片杂乱无序的笔墨符纸,有些符纸被踩入地中,褶皱得已经认不出原先笔记。
仪纾再要往前靠近,身后的琅恕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相贴,仪纾脚步一滞,回头无声看去。琅恕顿了顿,松开掌心细腕,朝前角落扬颚示意。
仪纾顺势看去,光暗交界处,竟坐着一人,背对着长案。
整个地宫中央唯独他一人静坐,隐身于暗地。仪纾掩步上前,自背后利落扣锁颈脖。于是她这才看见,这道士面前竟摆放了一尊金像,右手掌心朝前伸来,一双眼眸仿佛邪气横生,直勾勾地望来。
掌心紧扣冰冷肌肤,仪纾望着那神像的双眼,一时思绪停滞,她忆起半刻前那慈悲的眼眸,二人动作相似,神色却全然不同。
直至紧握的手指被人轻轻掰动,仪纾霎时回神,对上琅恕紧蹙的眉眼。
琅恕忧心道:“仪纾,还好吗?”
掌间突然泄力,那道士便顺势朝旁倒下。掌间书册落地,琅恕蹲身拾起,又以指探其鼻息,冷静道:“他已经死了。”
仪纾指着那神像:“你可瞧出他不对?”
琅恕闻言回首,盯了一会,低声摇首:“就是普通神像。”他拍了拍书册落地沾染的尘灰,就着烛火阅过,很是诧然:“这是一本年历。”
仪纾凑身看去,书册上俨然写着“七月初二”的醒目大字,而在日期下方,有人用红笔圈出二字“庚申”。
琅恕说:“这民间竟还守庚申么?”
仪纾复杂地瞧过这红圈,面对民间传言,她难以评判。
守庚申,人界流传甚广的封神之法。传言只需通过三姑检验即可成神,三姑分别为青姑、白姑与血姑,对应着好贪华饰、噉食物命与五情涌动的考验。若能秉持心中正道,克制杂欲,即能飞仙成神。如若不然,则处以减寿招厄,命途多舛的罚刑。
只是在三界神君仙魔的眼里,从未有谁真正派遣过“三姑”入凡考验,一切道法皆源自身,何故引“考验”之说向外索求?只是这传言并不伤理害人,于是任其于天地自然发展罢了。
琅恕放下书册,叹道:“看来只是个沉迷此道的迷惘者,可惜呐。”
仪纾闻言,缓缓移开视线,朝外瞧去。
这地宫内以平安符长案为中心,周围细绳呈放射状延伸至四壁。琅恕拿着张符纸,立在原先年轻道士画符的地方,说道:“这地宫内置木案于中,周遭以绳困之,你看,如若将细绳看作铁锁,站在此处之人,像不像被长索困禁于此?这是索灵阵,锁压阵法中人,索取困人灵气命数,以滋长索。”
仪纾抬眼望去,长绳悬于空中,一瞬之间,竟好似禁狱里困锁犯人的锁链,她说:“所以有人暗夺弟子命数,让其以命写符养符,制出夺人气运的邪符。”
琅恕颔首沉吟:“此等奸邪,布此大阵,定是三界中人。”
仪纾道:“夺福运,偷愿力,究竟是想做什么?”
仪纾以真意再一次探寻此地无果后,带着琅恕往外去。又至那间通道尽处的房屋,仪纾却减慢了步伐,未推开暗门。屋内灯火摇曳,微弱的说话声透至门后:
“要不是金成这边出了岔子,老子我早就躺床上睡了。”
“何止金成啊,听说苦拙也丢了人,不然为何那边大怒,要我们兄弟俩受罪守门啊。”
声音愈发压低,“……哎,这次丢人这么大阵仗,可是裴道仙长因贵客而发怒?”
“恐怕有些干系,听说……”
声音截然而止,二人将侍卫安静平放于地。二人对视一眼,仪纾轻轻点头,琅恕便同她并行往苦拙殿书室奔去。
为不以真意伤人,二人自禁体内气脉运作。
与金成殿不同,苦拙殿书室灯火通明。每间书室内整齐坐着白日内的书生,前头立着卷书讲授的老师。
所谓“师者”装腔作势,所谓“学者”麻木不仁,尽情扮演着各自角色。
整个书室笼罩着黑夜降临后的诡异寂静,一切似乎与白日并无不同。
……除非侍卫再少一些的话。
仪纾跟着琅恕趴在屋檐之上,以背后高出的屋檐为遮挡,沉默地看着屋下来往的侍卫。琅恕接触到她的眼神,摸了摸鼻尖,虽说以他刻苦练就的一身武艺来讲,区区一众侍卫,定是不在话下的。
可惜,琅恕看了眼仪纾,眼神转为坚定,小爷今日并不打算伤及无辜。
仪纾似乎说了什么,琅恕陷于坚定思绪之中尚未听见,于是前者不解:“喂,你干嘛?”
琅恕这才回神,似有所感地看来,坚定的眼神掩去,含蓄地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温声道:“噢,我没听清。”
仪纾看着他突然的温柔笑容,不禁更加疑惑,只是现下到底并非好时机。她默了默,最后移开眼去,伸手示意,重复道:“越往南走,人越多。此前听闻苦拙殿有人失踪,那边,应该就是事发地。”
琅恕先前被安排的居所在东边,他随着星星点点的火把朝南方看去,果不其然,那边好似被照亮了一块。
他朝仪纾点点头,仪纾会意。两人起身往南边飞身而去。
南边是一处院落,虽瞧去极其普通,却能从些细节窥出蛛丝马迹。比如墙角立着的鱼竿,收齐的渔网,以及被圈起却并无饲养痕迹的鸡圈。
看来这处便是困禁刘叔之地。
此时小院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二人只好攀在墙角树上,看着屋内情况。
不多时,从屋内走出一中年人,白发长须。他身着灰袍,手间牵着一串铁链,铁链稀稀拉拉的声响将一夜的寂静打碎。
他对着一老道狠狠将铁链掷地,惊得老道硬生生后退一步,下一刻怒声即至: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关了这么久,我今夜要用,你偏偏让他跑了?”
其面容多有褶皱,显得极其苍老,仪纾细细看着,却莫名熟悉,好似觉得在哪见过。
老道哆哆嗦嗦,腰间一块不菲的佩玉也随之摇摇晃晃,他颤声:“仙长息怒,仙长恕罪啊!”
“是,是有一小子,诱我,我一时不防,这才……”
“去搜!去追!还要我说吗!”中年男人一脚踹开老道,“要不是今晚呐海找的那姑娘还不错,不然你就给我入瑶池!”
老道跌倒在地,双唇紧闭,脸色煞白。腰间佩玉也因此磕于硬地,即刻摔成两半。
这老道便是白日里的呐山,琅恕紧紧盯着那中年人,抿唇不语。
待中年人走后,二人正准备抽身而退之际。仪纾忽然扯住琅恕的衣袖,示意他往天幕看去。
浓夜之幕漆黑无形,在这之中,忽有一道灰烟悠悠直上,有如炊烟,汇聚上升,又偏偏转落至一处。琅恕拧眉,语气凝重:“不好,有人在聚集拙气。”
苦拙殿内的拙气气场被剥离,气体们像被吸入某处。琅恕凝视:“聚气阵,汇聚周围炼气,有人要利用它们了。”
仪纾看向汇聚方向:“是众妙殿,一切阵法之源。”
二人从树上轻跃而落,从窄巷奔离苦拙,直直往众妙奔去。只是二人未曾看见,跌倒于地的呐山等二人走后便恢复原态,他拍了拍掌心的灰,抖了抖衣摆。随意解下摔碎的佩玉丢于原地,朝着树间看了一眼,冷哼而去。
此刻众妙殿殿门紧闭,二人绕至殿后,攀高墙入内。
甫一走出杂林,仪纾便与一悄无声息的道人面面相视,琅恕刚要抬掌打晕来人,未料他先一步道:“快走,他已知晓你们的存在,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
视其服饰,与呐山呐海一致,视其严肃面容,但二人皆未见过。
“呐汕道长,”仪纾道,“让开吧。”
大恣宫除裴道仙长外,另有三名大道长,分别为呐海呐山与呐汕。想来面前之人便是后者。
果不其然,他未否定,只是不由地又往前一步,沉默的眼里竟也能看出几分急切。呐汕说道:“此间繁杂交错,并非一夜可解决。今夜非同一般,定是一场死局,你们快走。”
“那我师姐师妹呢?她们何在?”仪纾道。她想起初到时飘落的字条,看向呐汕,难道是他写的?那他又有什么目的?
“她们,她无碍,”呐汕躲开仪纾的视线,看向琅恕,眼里存了希望,“小少爷,我是为你们好啊,快走。”
仪纾轻易捕捉到他游离的视线,心下不安感愈发强烈。她定定往前走去,直言:“不知你是哪位长辈,只是,要对我好,你总得说个清楚明白。”
呐汕无法,眼看琅恕也不为所动,他冷静下来,从胸前布衣间掏出一面暗紫铜镜。身后似乎传来什么声响,他急匆匆回首,将镜塞入琅恕掌间:“时间仓促,此物还于你们。进入地宫后切勿触碰那里的一切池水。我需走了,你们要找的人在瑶池内,万事当心。”
呐汕转身离去,徒留二人于原地。仪纾道:“有这个时间,不如早些长话短说,将其详情告知于我。”
琅恕与手中铜镜面面相觑,他手足无措:“此乃何物,身上揣着这镜,如何行走。”
仪纾跺了跺脚,拧眉道:“来不及了,快走。”
琅恕照葫芦画瓢将铜镜塞入胸前衣间,霎时觉得气都喘不上来。好不容易跟上仪纾,他瞧着天边几近微弱的拙气,却是灵光一闪。
他脚步渐缓,悠悠道:“既然是为我二人做得局,我们没到,好戏如何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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