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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熟人 师妹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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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纾啊!仪纾!仪纾!”嘈杂的声音缠绕于耳旁,仪纾好似一夜无眠,从空洞间缓缓睁眼,入眼既是神像一双悲悯怜惜之眼。
她缓缓坐起,虚虚握了握手掌,感受着体内残留混杂的气息,抽空回了句:“嗯,我没事。”
那边的徊恩惊起:“没事?!我喊了你半个时辰!联系不到任何人,声音都哑了!!”
巨声如雷炸于耳旁,仪纾微微扭过头去,想要远离,徊恩又说道:“谁动你了!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他们……”
仪纾无奈地打断他:“我吃了一颗开光豆。”
“我不是叫你不要吃吗!”
仪纾运以真意检查着体内,最后道:“……来不及了,但我好像没事。”
徊恩恨铁不成钢:“有没有事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才说起正话:“配方中说,开光豆里禾疏水的比例至少翻了三倍之多,东西虽好,却不能滥用啊。药籍有言‘服其浸水,一固体,二通脉,三生变’。生变即言炼气者一时真意泄乱,久则捣毁躯脉。于凡人而言,因体内并无炼气,则弱显为灵光乍现、突显天赋。简而言之,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体内真意混杂,因此万不可用。”
可做为“凡人”的仪纾,呐海是如何知晓用这种方式利用禾疏水“生变”的特点迷晕她的?
仪纾便又想起室内那股燃香,忆起似流困乏之态,问道:“那禾疏可否被燃烧?”
徊恩道:“禾疏是草,自然可燃。我查查,‘禾疏燃味,微效同以服用,其味同……’”
仪纾明了:“味同檀香。”
徊恩说:“是了!就是檀香……不会吧,那你是如何在半个时辰内苏醒的?”他是真想请教一下仪纾。
仪纾闻言,掌间化出一颗无色凝珠,期间白缕相比于月前,更为繁多无序。似要将原本无色之气,慢慢化作纯白。
仪纾拂去,认真回道:“这禾疏水对我,可能没用。”
徊恩讪笑:“你别说笑,这是禾疏哎,是赐福之水……你还记得的吧?”
仪纾从地上起身,四周看着屋内情形,回道:“嗯,我去看看其他人。”
说罢,便用真意将传音掐断。抬眼对上那副神像古井无波的眼眸,他是一尊金像,被摆于一面神像之中。宽袖长袍穿得极为周正,一手向前伸出,似要救渡愿者。
这些神像形态各异,可是冥冥之中,仪纾一眼便注意到他,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一间小小木室,无隔间,应是用于存放神像,堆叠符纸之处。
一整面道仙,皆塑金身。但摆放零散,被人胡乱堆砌,看不出堆放之人对神像的丝毫尊重。
室内无窗无门,仅留有一道罅口透露些光亮。这光亮直直打于长桌之上。仪纾移视扫去,桌上零散堆放着几堆厚厚的符纸,其上黑墨凌厉,已被写过。她走上前去,轻捏一张,细细摩挲,认出这便是寻常普遍的黄纸。
只是符上黑文,似孩童捏笔作画,毫无章法可言。可细辨之下,每一张黄纸上,皆为此文。仪纾瞧不出所以,随手捏了一张塞于腰际。
动作间无意扫过腰间佩玉,这是从幻境里带出的那块,其上刻有“平安顺遂”之语。符纸一触佩玉,竟无端自燃,仪纾浑身一僵,往后一退,垂头便见落地符纸自燃殆尽。
她试探着又取过一张,轻轻触于佩玉,然此次并无异常。仪纾不明所以,将其安放于腰际。
这俨然是一间密室,无窗无门,说明自有机关暗门。仪纾未经多思,往那神像走去,抬手握住他向前伸出的手掌,直直一拉,暗门应声而开。仪纾回头望去,在罅口墙底,打开了一处通往黑暗的阶梯。
仪纾最后看了一眼神像,扭头走去。
往下的通道不算狭隘,但顶极低,两壁就是普通的泥土墙,墙间空出地方置入火烛。愈向下,灯火愈发通明。隐隐之间,仪纾听见底下有人声传来。
“师兄,为什么我要画这个?”
“你忘记长老说的了?隐符只能由你完成。”
“长老还总说年轻不可懈怠呢,可我这几天莫名乏累,我可否休息几日?”
“我也曾年轻过……这几日有贵客来访,不许休息。”
仪纾隐下脚步,藏身于壁后,探头望去,下面是一间很大的暗室。四面八方似有几十个通道,中央置一张宽阔长案,旁有一尊巨大水缸。
由长案为中心,四处立柱五六根,其上皆有绑置细绳。如染坊后院晾晒扎染布艺般,绳上黄纸铺排而去,其间有灰袍小道来回将湿透空白的黄纸铺于其上。
白气化为细风穿梭于黄纸间,顺着各处通道悠悠上攀。仪纾随着探行的方向掩身靠近,案后那谨慎的小道忽然抬头,顺着风来的方向扭头看去:“这里怎么会有风。”
旁声严肃道:“你再这般,如何做好长老交代的事?”
两人便于案后埋头干活,不再言语。
仪纾抬目看去,案后说话者共有两人,其中一位较为年长,他身旁坐着一年轻道人,想必便是方才谨小慎微的弟子,虽年岁相差巨大,但两人衣着相同。
年轻的小道握着墨笔,正往黄纸之上画着什么,将画后的符纸交由年长的老道。后者将符纸浸于水缸,又踮脚将缸内其余符纸捞出,此时黄纸上已无墨迹。那黄纸被阴干后,干透空白的黄纸便被整齐地收予案上。
案后尚有一位始终沉默不语,捏着朱砂笔往其上画文,最后叠好扔入身旁框内。虽动作极速,却难掩认真。仪纾认出,这便是平安符。
那年轻小道仿佛受不了满室寂静,又说:“长老将人放我们这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怕什么,这样的人还少么,中了盛香丸的人,醒不过来了。”
“啊…这盛香丸不过檀香加上开光豆,真有如此奇效?”
“贵客带来的法子……做好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今日七月初二临庚申,早些做完便早些回去。”
“那这符纸不够了,我去上头拿点,这总行吧?”
中年老道无法:“快去快回!顺便看看那人死了没。”
年轻道士欢呼起身,便要往仪纾这方向奔来。
仪纾暗道不妙,此时探路的白丝传回来信。仪纾趁其脚步匆忙间,隐入东南方一处并无异常的暗道,据真意所回传消息,此处通往外界,并非密室。
眼见那年轻道士消失在通道间,仪纾撤下绳上的一张干纸,照旧存于腰际,扭头快速行去。
等仪纾闯入一间寻常普通的屋子里,又极速上下搜寻并无异样后,侧身拉开房门,蹿了出去。
屋外同样并无寻常,远处可见金成殿檐。仪纾掩上房门,正欲奔走,身后忽有一道弱音传来:
“……琼渊仙君?”
仪纾脚步一滞,心被无由地提起,她扭过头,掌间蓄气却在见到人的那一霎消散。
她朝着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小灵君,你也在此。”
正是主神之女月汐灵君,算算年龄,似乎比似流还小几岁。
月汐没发现异常,只是好奇地眨眼:“琼渊姐姐,你也是来为我祈福的么?”
仪纾正要答话,远处屋门被人从内打开。一身清贵雍容的女子立于门旁,她似乎同样讶于仪纾的存在。
只是这惊讶转瞬即逝,随后,她只是温婉地笑了笑,同二人招手:“月汐,带姐姐过来说话。”
……
苦拙殿。牌匾有云:“大巧若拙。”
琅恕望着书室上空那几缕朴旧混浊的薄薄灰云,又看了眼大恣宫内其余地方,上空朗朗,湛蓝碧云。
琅恕确认无误,这已形成一片气势恢宏的拙气气场。只是不知,这宫内汇聚拙气,取之何用?
带路的呐山道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盈盈解释:“只是杂云,不会下雨的,善信请放心。”
琅恕便故作高深,拍了拍道长肩膀:“这云呐就和人相似,总是分三六九等的。要我看,是杂云,还是早些挪开的好。”
呐山讪笑着,视线扫过着他腰间摇晃的佩玉,擦了擦额间薄汗。这找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痴傻,还给云分上等级了。
呐山不语,带着琅恕往内行去,为其一一介绍书室内设。琅恕走过一间间书室,随意瞧着,每间书室内学生数十人,配有一直讲模样的立于室前,卷书教授。
学生皆面无血色,僵硬地握笔往书案上写这什么,只是这动作极其一致。看得琅恕都觉出诡异的味道。
呐山丝毫不受影响,最终躬身道:“善信你看这,这书卷文室符合你心意不?要不要……”
琅恕阔手将腰间佩玉解下,丢到他怀里:“得了,一直盯着这玉。想必也是个识货的,快快给少爷我来个居室。但若是下次科举还不中,我就把你们这破宫拆了!”
第一次用这样的人设,琅恕还挺兴奋,头都快仰到天上去。呐山抱着玉哈哈笑着,并未在意这等毫无威胁之语:“自然自然,依公子神机,老道掐指一算,只需小学一番,即能获得大成啊!”
琅恕一个字都不信,摇着手指笑骂他。
等呐山为他指了居所,琅恕便迫不及待把人赶走,呐山便也心满意足离去。
等琅恕确认屋外无人,打算翻窗暗寻浏安之时。却意外地看见一道灰影越过书室墙角,正往一处匆匆追去。这几日他稳重如山,琅恕头一次见他如此急切,他心感不妙,飞身追上。
灰影行至金殿外,一处人群渐少的庭院。
一抹绿光随即消散在眼前,那灰影失去方向,徒留于原地。
“江……副使,你怎么在这里呢?”一袭白袍自幽径处悠悠踱步现身。他似是有些诧然,直直看向江壹,“听闻小圣女被她师父关禁,副使,你怎么擅自行动啊。”
“我擅离职守,自会与琼渊言明,接受处罚。”
白印处的主司不觉间已经带上审讯的口吻:“那你为何来人界?这大典不是早就了结了嘛。”
江壹冷冷回道:“无可奉告。”
郁拾无神的双眼渐渐冷下,琅恕无法,只得带上一贯的笑意,自暗处挺身而出,朗声道:“郁拾白君!好久未见了。他啊,是随我来的。”
郁拾抬眼望来,无神的眸里忽然闪现光彩,他摇着纸扇走近,问道:“小公子啊,你怎么在这儿呢?昨日我问原君,他说你回魔界了。”
琅恕温声问礼,道:“闲来无事,吟献神君便将江副使借我,说来玩玩。”
郁拾托着下颌,探寻的目光在他身上扫寻:“你何时与吟渊阁又扯上了。可是,你师兄也来过这儿呢……”
琅恕心间一跳,面上却不解:“我母亲与吟献关系……匪浅,你还不知晓吗?师兄玩过,做师弟的就不能玩了?”
“原是如此,”郁拾爽朗大笑,“扮成书生玩呀……琅恕啊,想读书,可以回来读嘛,想来主魔君会很欣慰的。”
琅恕神色自若,在他面前摆弄衣袖,潇洒抬目:“白君也觉得我是书生么,是不是瞧着还挺俊朗。”
郁拾一时语塞:“……琅恕你”
琅恕打断他:“哎,不用多说,白君赞赏之意,都在眼里了。我瞧得出来。”
郁拾行至琅恕身旁,贴近他耳旁,叹息:“……没事的话,还是早些回去吧,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是吗?”
说罢,扬长而去。
琅恕这才松下一口气,询江壹:“你家小姐呢?”
江壹垂眉:“多谢魔君……她,与我们分开了。”
琅恕挑眉不解:“什么叫分开了?”
江壹不语,直直越过他看向身后。琅恕只觉浑身燥热而起,心底的不安便如潮涌般一波一波掀起,叩在心壁之上,震耳欲聋。
他扭头,手间化出蓝光,冷冷道:“在哪分开的?”
江壹这才愣愣道:“她在你身后。”
琅恕迫切回头看去,正是她立于树下。看仪纾直直走来,琅恕的燥热便随掌中的真意渐渐散去,手间余留微微颤抖。他捏拳稳住,藏手于身后。
可是没等琅恕说什么,仪纾眉间全是疲惫,她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形式不妙,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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