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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道宫 我家妹妹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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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终于聚到一起,其实在座各位除徊恩以外,早已炼气为仙,不必进食,只是徊恩说,入乡随俗,到了人界,自然就该按时用餐。似流怀疑他是自己想吃罢了,徊恩便打哈哈掩饰过去。
江禾捏着筷子给仪纾夹了块肉,仪纾眉眼带笑,慢慢用尽。
仪纾看着似流,唇角上移,问道:“交给你的任务,可完成了?”
“当然是!完成得很、好、了!”似流眉飞色舞,徊恩在她身后环臂,打算看热闹,江禾也无奈地看来,她便开始自己的演讲,“奉您之命,我三人前往第一大庙——大恣宫!这大恣宫极为阔绰,竟有九重宫阙,每一宫阙皆有供奉神仙。这大恣宫据言极为灵验,特别是在保佑学有所成、官路亨通这方面,极有说法。听闻杨朝第一大状元,从前读书时便在此起居,之后连中三元,从此一路高升,如今官至一等宰相。看来,这大恣宫功不可没啊!”
仪纾敲了敲桌面,说道:“不许胡说。”
似流便缩了缩脑袋,继续道:“可百姓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呀,传闻多年以前,百姓连年上请大恣宫辟出一风水宝地做为书生们的读书之所。大恣宫的瀑云道长便在八年前,便将大恣宫一后院改为书卷文室。瑶城内所有书生,只要在九重宫阙里奉上心意,即可来此静学。此言一出,大恣宫一时门庭若市,为已求学者、为子求学者……皆数不胜数。”
似流比了比手势,惊讶道:“师姐,那心意箱,都满出来了!”
琅恕掩笑,江壹在旁为似流倒水,仪纾无奈扶额:“还有呢,讲重点。”
似流便从袖间扯出一平整的平安福与一枚金云缠枝小瓶,将其内药丸倒出予仪纾看:“师姐,你看。这便是‘开光豆’。这开光豆便放在书室门口,来往者只需填写按下名姓,即可获得平安福与开光豆一瓶。别看这是无需花费银两的随缘之物,那边人山人海,可是一瓶难求呢!许多官宦世家的老辈特意来寻这开光豆,只为让家中小辈服下此药,以期灵光开现,从此一飞冲天,听说,还真有效呢。”
徊恩讶于这盗版货竟被如此夸大其词,便道:“道听途说,可有证据?”
似流撇了撇嘴,摊手:“这种事,都是口口相传的好吗!据说这开光豆被小儿所食用,三岁能诗,五岁能文,这都是有真实例子的!”
徊恩思考道:“这药不可能有如此奇效。”
众人一时寂静下来,仪纾便问道:“这药配方可有研制出?”
闻言,徊恩急匆匆撇下筷子上楼,应道:“是了,我要去催催他们。”
默不作声的江壹忽然说:“这大恣宫,既可培育书生,又可开悟幼儿。我们去看时,其内香火鼎盛,但按福愿所所言,人界愿力缺失,但这并非缺失的表现。”
琅恕道:“是,这大恣宫内必有蹊跷。书室念书,便可官拜高相,小儿服药,便可开悟为天才。我等有神脉之人,都块比不上他们了。”
仪纾静思不语,江壹看了眼她,并未说话。
江禾眨眨眼,戏言:“按这功效,给我们似流来一车,保管她明日便回去接手医济司。”似流的父亲是匀止族令仁义君,同样也是医济司主司。
“哪轮得着我呀!”似流坐回椅上,脸上因害羞而红彤彤的,眉眼弯弯。她悄悄看向仪纾,眼里承载似有若无的明光。
“似流做得不错!明日,一起去瞧瞧吧。”仪纾一锤定音,众人便说开去,似流笑得更开怀了,酒驿又热闹起来。
第二日清晨,琅恕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将不羁的长发皆束于发冠之中,腰间点缀着不菲的佩玉,在仪纾严格的审视下,扮作低调富贵书生的模样,前往大恣宫“求学”。
仪纾与似流扮作姐妹,江禾与江壹做为其二人随侍。五人便在路口分道扬镳,各自前往大恣宫。
徊恩送仪纾出门时塞给她一包金瓜子,又扬了扬手腕上的传音线,若有消息,定会及时送达,仪纾应下。他连夜催信青莱配方,今日留守酒驿,便待信归。
仪纾踏入大恣宫内,抬目而望,红墙灰瓦,高强连砌,宫阙连绵起伏,确实气派。
而被摆于大恣宫正门的,正是九重阙之一,众妙殿。其上牌匾龙飞凤舞四字“大道至简”。
众妙殿内装潢陈设确为不凡,一张横贯东西的长案摆于最前,其后一尊巨型神像慈看众生,坐镇主场,其前三尊精铁打造巨型的香火燃鼎,其中正白烟不绝,袅袅燃这无数香火。长案之上另摆大罗神仙无数,各个神像大小不一神色不一,姿态各异服饰万千。
长案众神,巨型神像、三尊燃鼎。无数愿者怀揣心中愿望,为其燃香,如得其一庇护,也可后生无虞。
因身着不菲,一行人刚入众妙殿,便有素衣道士上前轻问询,仪纾朝其抱拳问礼,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轻言述说来意:“家中小妹渐长……然灵智至今未开,特来寻道。”
似流闻言浑身一僵,竟要扮演痴傻儿么!她的眼神逐渐涣散,虚虚盯着一处,扯着仪纾衣袖,神色不耐,开始又哭又笑,眼看便要大声吵闹,殿内渐渐有人循声望来。
身后江禾垂头强压笑意,江壹也微微瞠目。
小道士见状,连忙躬身请她二人行至后殿,并无嘲意,轻语:“望善信见谅,我宫不可喧闹惹事。此处善信来往皆少,可于此祭拜,若想适当歇脚……”
江壹自身后取出一金纹锦囊塞入其掌,道士掂了掂重量,抬眉含笑:“歇脚之处便在后殿东南方,若善信想留宿于此,亦无不可。”
仪纾攥紧似流的手掌,对其轻声安抚,转头对道士道:“我听闻宫内求学灵验,可有针对我家妹妹的求愿之地?”
似流小指勾了勾仪纾的手掌,愉悦地眯了眯眼,道士抱拳说道:“善信所言求学之地乃是宫内的苦拙殿,但灵验与否皆为善信口口相传,无从考据,万不可皆信。至于开灵之愿,想必善信曾听闻殿外随缘之物,但凭小道来看,依善信之况,不若前往金成殿求得金成上仙庇护。”
仪纾知晓这人话中有话,便不再多言,抱拳做礼后,他便自行离去。
“师姐,我们要去金成殿么?”似流贴近仪纾,悄声问道。
仪纾紧了紧她的掌心,以真意传音:“莫轻举妄动,有人在看。”
似流移开眼去,见众妙后殿来往皆为灰袍道士,便故作隐隐不耐之状,尽心扮演未开智之态。虽然……她明明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仪纾在殿内上过三香,又随手往心意箱内掷金,这些皆是徊恩昨晚随意给的,仪纾第一次体会到家中奢豪。豪掷的感觉属实不错。
殿内有道士默默看着,待她一行人往金成殿行去,便也匆匆离去。
金成殿,据说供奉着道君金成上仙。
引路的小道士笑言解释,此仙掌管人间爵禄仕途,若说苦拙殿庇佑的是科举考生金榜题名,那么金成殿便庇佑官员加官进爵。
似流听到如此解释,撇了撇嘴,这些事都是吟渊阁在做。皆道神仙逍遥自在,人人向往飞升登仙,然登仙未及,却被来历不明的谣言迷了眼,不但毫无分辨之能,竟还这般供奉着这些不知所谓、冒领功劳的神仙。
似流便顺势想起至今谣言漫天,人人喊打、风评极低的魔界魔君们,突然释然地笑起来。惊得众人纷纷侧目。
金成殿外同有一牌匾,似流抬眼瞧见,迫切地想要打断那道士发言,便扯着仪纾衣袖大喊:“姐,姐!”
绕是仪纾心里有所准备,却也还是讶然,师妹太配合演出了。面对四面八方突如其来的奇异视线,她连忙轻声安抚似流,又一本正经如同教导孩童,字正腔圆道:“这说的是,大器晚成。”
似流又笑又叫,那道士似是被吓了一跳,匆匆将二人引向侧殿,便告辞离开。于是似流安静下来,绞着手指低头不语了。
但这次没让二人久等,甫入后殿,便有一身五光彩袍的老者迎上,一双精明的老眼在二人身上无声打量,他俯身做礼:“老道名呐海,于这小儿灵智一事上,谦言小有成就。早已听闻善信之况,如若承蒙善信信任,可否随老道往上坐坐?”
仪纾牵住似流的手,微微颔首。同他行至一神像后方,沿木梯向上,至一雅室。室外有两名灰袍道士立于门旁,仪纾按老者所示将江禾与江壹留于门外,独身牵引似流入内。
一入室内,其外喧哗再透不进一丝。室内焚香袅袅,仪纾发觉其为檀香,然并无异常。
临窗有一桌案,三人入座。似流隐隐渐有困乏之态,自顾趴于案上不语。仪纾以为她演累了,将一旁披衣搭于她肩上。
老者入座,轻语:“我观善信二人周身不凡,却有风尘仆仆之态,可是由远方而来?”
仪纾神色自若:“正是,随行自家商队途径瑶城,大恣宫之名如雷贯耳,便来看看。”
老者笑而不语,以掌示似流:“原是如此。我听小徒所言,小善信至今尚未开智,可以老道之眼瞧着,她神智清明,不知善信,是否有其余难言之隐?”
仪纾对上他满是褶皱的眼窝,眼窝内是浑浊却又好似能看穿一切的澄清眼眸。仪纾手边一滞,抬眼间嘴边形成一道弯弧,她赞赏道:“不愧是大恣宫三大道人之一。呐海道长果真有一双火眼金睛,确实,我之目的并非家妹。”
她的神色又忽然黯然下来,眉峰紧紧皱起,手边无意间紧紧扣着桌边,呐海将此细节皆收入眼底。仪纾思量良久,方道:“欺瞒道长并非我之所愿,只是,家中丑事实是不愿外人知晓……”
她顿了顿,似是咬牙述出:“是家兄,他自出生起便痴傻如憨儿,神智竟不如三岁小儿。我救兄心切,慕名而来,不知道长,可有法子?”
呐海盯着仪纾,似在分辨其言真假,微叹一声:“只是这人食五谷杂粮,随着出生的时间越长,沾染人间的俗气便越多,这灵智便再难打开……”
仪纾听明白了,将临行前徊恩塞的一袋金瓜子尽数奉于桌案,呐海见状,摆手相拒:“使不得使不得啊,只是尽老道所能,助善信一回。”
呐海自桌后木柜内取出锦盒一只,又从其内取出四五只金枝繁花小瓶。又取出一只小盘,从其中一只细瓶内倒出一些褐色小丸,看着与开光豆并无不同。
呐海笑眯眯解释道:“想必善信也曾听闻我宫开光豆的盛名,这盛香丸,便是我宫继开光豆后研制的又一新药,专为医治灵智后天不足。”
他又取出一药置于仪纾面前,说道:“其药效因人而异,灵智未开之人食用可拓神智,常人食用亦可暂清灵台,善信尽可试试。老道敢打包票,这对善信与善信之兄,定有奇效。”
仪纾看向眼前药丸,轻嗅,心间哂笑,这不就是开光豆么,这老道还胡诌出什么盛香丸来骗人。
呐海满眼忧心,劝道:“若善信不明药效,还是试一试得好,这样方能知晓善信与药是否匹配。”
不就是解愁丹么,从前在仙界也并不是没试过。仪纾捏起一颗,自然咽下。抬眼便对上呐海意味深长地笑容。
仪纾腕间传音线微闪,突然听到徊恩急切的声音出现在耳旁:“仪纾!那开光豆,你可万不可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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