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不开心》观瞳

7、第 7 章 不说话是几

　　方泽也睁开眼睛，入目是黎浮光平静到麻木的目光。

　　“早上好。”方泽也说。

　　黎浮光没说话，睫毛往下落了几分。

　　方泽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脑袋下还多了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手臂。

　　方泽也沉默两秒，默默坐起身。

　　黎浮光动了动僵直的胳膊，若无其事地进了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施玟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黎浮光说还行，方泽说却说：“妈妈，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两个人，他们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半路又让我下车回家，我没拿手表，找你也找不到……”

　　方泽也絮絮叨叨，施玟把剥了壳的鸡蛋放在他碗里，笑着打断他：“我看你是想去游乐园玩了。”

　　“可以去吗？”

　　“我这周末有事，让若姨带你去吧。”

　　“好哦。”方泽也扭头看向啃鸡蛋的黎浮光，“黎浮光，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黎浮光喝了口牛奶，说：“我周末有奥数课。”

　　“哦……好吧。”方泽也话锋一转，“那你什么时候没有课呢？”

　　黎浮光沉默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课程。

　　施玟啧了声，低声说了句方泽也听不懂的话，随后又像没事人似的，催促他们道：“快吃饭，一会儿上学该迟到了。”

　　直到抵达学校，去游乐园的时间依旧没有敲定。

　　方泽也倒也不失落，打算去教室再问问其他同学的行程安排。

　　下了课，交完作业，方泽也就跑去问孙延。

　　“后天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玩？”

　　“行啊。”

　　孙延应得干脆，答应下来又像是想起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方泽也：“你们今天一起来的？”

　　“我们天天都一起来啊，你今天才发现吗？”方泽也不明所以。

　　孙延微微瞪大眼睛：“你们天天都从一辆车上下来？”

　　方泽也：“对啊。”都从汽车上下来的。

　　孙延：“……”

　　不是，这对吗？

　　孙延明显还想追问，去卫生间的黎浮光恰好回来，方泽也说了句“下课再说”，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黎浮光问道。

　　方泽也闷着头从书包翻找下节课用的书，随口答道：“就是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

　　黎浮光“哦”了声：“你们要一起去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不一起去还问他干嘛呢。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起去。”方泽也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说，“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黎浮光微微低下头，似乎在衡量利弊。

　　这一个动作看得方泽也格外憋屈，原先倒还能忍一下，如今越看越觉得浑身刺挠。

　　方泽也双手捧起他的脸，“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黎浮光虽然看着瘦，摸起来手感肉肉的，让方泽也忍不住想起了小区楼下那只肥肥的橘猫。

　　黎浮光哪里抗得住方泽也凶巴巴的目光，眨巴眨巴眼，艰难吐出几个字：“我想去。”

　　方泽也松了手：“那就来。”

　　黎浮光揉着被捏得红红的脸颊：“可是我爸爸不让。”

　　方泽也略显失望：“好吧。”

　　目睹他垮下来的嘴角，黎浮光顿时后悔了方才的回答，还想说什么，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黎浮光担惊受怕了一节课，下了课，方泽也像是忘了这件不愉快的小插曲，拉着黎浮光去食堂吃午饭了。

　　下午放学，黎浮光等方泽也收拾好书包才往楼下走。

　　没两步，方泽也追上来，“今天有人接你吗？”

　　“不知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家里没人接的话，今晚要不要还去我家？”

　　黎浮光像是想起什么，脚下踏空，走了个踉跄。

　　方泽也眼疾手快扶住他，才防止发生楼梯滚落的惨案。

　　“上下楼要小心啊。”方泽也说。

　　“没看清。”黎浮光辩解。

　　“哦哦，那你记得去配个眼镜。”方泽也好心建议道。

　　黎浮光：“……”

　　走到校门口，方泽也还在左顾右盼找人，一道身影双双将两个孩子笼罩住。

　　“小少爷。”

　　那是个面容慈祥的老人，说是老人，却比路边见到的推轮椅遛狗的白发老爷爷年轻一些，身板更挺拔些。

　　黎浮光点头，把书包给了他。

　　秉着礼貌的原则，方泽也说：“叔叔好。”

　　“你好。”霍叔的视线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匆匆扫过，又落回到黎浮光身上，“小少爷，黎总在车里等您。”

　　哎？他不是黎浮光的爸爸啊。

　　顺着黎浮光的视线追过去，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长长的车停在人群中心，车窗落下，是一张严肃的，放大版的黎浮光的脸。

　　“黎浮光……”方泽也凑过来和黎浮光咬耳朵，“车里那个是你爸爸吗？”

　　“嗯。”

　　“他好凶哦，和你一点都不一样。”方泽也如是评价。

　　“这位是施总家的小公子吧。”霍叔笑呵呵地说，“多谢你照顾我家小少爷。”

　　“不客气。”方泽也说，“叔叔，您昨天为什么没来接黎浮光呀？”

　　霍叔保持着刻板的微笑：“昨天临时有事，没来得及。”

　　方泽也压根不满意这个答案，碍着黎浮光在场，也没好意思表达自己的不满，“那叔叔下次记得给老师回个电话，把小孩子丢在学校的话，出了事可是要构成遗弃罪的。”

　　小孩子心直口快，不明白人情世故，却知道怎么用最天真的语气杀得成年人措手不及。

　　霍叔错愕一瞬，下意识朝黎远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车窗内，黎远川不知什么时候看过来，眉头微蹙，眼睛里写满了烦躁。

　　黎浮光本能后退，用力抽回手，藏在身后。

　　方泽也不理解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本想再和黎叔叔打个招呼，衣领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施玟懒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放学不回家在门口干嘛呢？”

　　“妈妈！”

　　“施阿姨。”

　　“……施总。”

　　施玟从鼻腔里嗤出一丝气音，顺手揉乱黎浮光的头发，对方泽也说了句“走了”。

　　一气呵成，全程没给黎家人一个眼神。

　　关上车门，方泽也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妈妈，黎浮光会被那个叔叔骂吗？”

　　“会。”施玟头也不抬，“所以你有办法吗？”

　　发现问题很简单，怎么解决问题才是最费脑子的事。

　　但是方泽也最缺的就是脑子。

　　施玟总说他傻，或许真的不是骂他。

　　望着车窗外极速后退的行人，小小的方泽也叹了口重重的气。

　　周六，方泽也跟着施玟在商场逛电子产品时，手表跳出来几条消息。

　　孙延：［我明天去不了游乐园了］

　　孙延：［我妈给我报了辅导班］

　　方泽也：［行。］

　　孙延：［你没生气吧？下次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

　　方泽也没回。

　　同龄人拥有手机的不在少数，施玟担心方泽也跟不上同龄人的步伐，于是带他来买新手机，以备不时之需。

　　施玟结了账，说：“我们约法三章，手机可以玩，但是一天不能超过三小时，用完必须交给我。”

　　这几条对方泽也暂无威胁，方泽也答应得很快，一路上抱着手机敲敲打打，玩得不亦乐乎。

　　施玟把小孩放回家就去公司了，若姨做完饭也回家了，没人管着，方泽也破例玩了一个下午。

　　耶耶耶：［谁有黎浮光的微信？］

　　班级群里要么没回，要么都说没有。

　　耶耶耶：［孙延你怎么也没有？］

　　孙延回复：［我为什么要有？］

　　耶耶耶：［你不是班长吗？］

　　或许是防止班长“专权”，班级的正副班长每年一换，每次都由班里同学报名并投票。

　　一开始大家都不熟悉，孙延也只是凑热闹才报名竞争，结果莫名其妙被投到班长的位置，兢兢业业干了小半年就受不了了，嚷嚷着要卸任。

　　自己都管不好的年纪要管一整个班，干半天还落不得好，换谁都不愿意当。

　　萧林林听孙延吐槽听得烦了，便承诺月考结束后重新选班长。

　　或许见过了孙延费力不讨好的后果，亦或者不愿内卷，报名竞选班长的人并不多，按照从众心理，不出意外的话，孙延还要当半年的班长。

　　孙延艾特方泽也：［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拥护你为新的班长。］

　　底下一群人复制粘贴，整整齐齐刷了好几十条。

　　方泽也挠挠头，语音转文字：［所以谁有泥夫光的微信？］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