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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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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玟从卧室里出来,打眼就看见小孩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调侃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今天居然知道写作业了。”
还不是因为黎浮光不给他抄作业了!
这人简直太奇怪了,前一天还好端端地把作业借给他救急,今天翻脸不认人,转头就把他出卖了,害得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补作业,抄得中指都红了一块。
坏人!
再也不要理他了!
方泽也故作深沉地“嗯”了声:“我要好好学习。”
“不错,继续保持。”施玟也没怀疑,随口夸了两句,便进厨房做饭了。
作业会不会写先放一边,先写满了再说。
方泽也装好书包,放在沙发上,跑去洗手吃饭。
吃饭时,施玟不经意问道:“你那个同桌怎么样了?”
方泽也诚实回答:“他不跟我说话了。”
“为什么?”
“不知道。”方泽也刻意瞒下抄作业的情节,“我什么都没干,他突然就不和我说话了。”
施玟捕捉到他飘忽的目光,顺理成章地怀疑:“你真的什么都没干?”
一质问,方泽也便有些心虚,仔细想想,除了抄作业之外,他本身也没做错什么。
“没干就是没干嘛。”方泽也把空碗一推,跳下椅子,“我要去看动画片了。”
—
第二天,一进教室,入目依旧是伏案苦读的黎浮光。
想起昨天的告状的事,方泽也越想越气,下定决心今天开始不再跟这个告状精说话。
走到跟前,黎浮光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二人的位置靠窗,方泽也好动,坐在里面出入不方便,也跟他说过要换位置换到外面过道,这样黎浮光也能安心学习。
但是黎浮光不愿意,甚至宁愿来回起身让路也不愿意换个位置。
方泽也也不好意思总麻烦别人,只能减少进出次数。
如今的境况便有些尴尬了,双方心知肚明对方在闹别扭,揣着明白装糊涂时,谁先低头便成了难题。
换作从前,方泽也装个糊涂自己造个台阶也就下台了,可如今莫名其妙吃了好几天冷脸,这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用大人的话说,就是“惯的他”。
方泽也左右瞧瞧,最后选择为难后桌:“孙延,桌子能往后稍稍吗?我进不去。”
孙延平时与方泽也形影不离,黎浮光的大部分“传言”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一见他们这副模样,顿然抛开一个“我就说吧”的表情。
“现在信我了吧?”下了课,趁黎浮光去上厕所的功夫,孙延坐在黎浮光的位置上,“他就是这样,冷一阵热一阵的,你以后不要跟他玩了。”
方泽也点头:“怪人。”
孙延:“那你要不要找老师?”
方泽也困惑:“找老师干嘛?”
孙延:“换位置啊,难不成你还想跟这个怪人当同桌吗?”
方泽也扣扣脑袋,有些为难:“如果换位置只能去最前面那两个‘护法位’了吧?”
孙延:“什么是护法位?”
方泽也摇头:“不知道,反正妈妈说那两个位置风水不好。”
说了没两句,黎浮光回来了,见座位上多了个人,倒也没说什么,站在桌边,目光沉沉地压着他。
“行吧行吧,我这就走。”孙延撇撇嘴,朝方泽也使了个眼色,磨磨蹭蹭从椅子上离开。
客人走了,主人却没坐下的意思。
方泽也歪头瞧他,好奇他为什么要罚站。
黎浮光紧着眉,似乎很嫌弃什么,又碍着方泽也的目光,站了一会儿才坐下,随后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两张,整张桌面擦过一遍才肯罢休。
方泽也看得瞠目结舌。
至于吗?
难不成这就是他们说的“洁癖”?
震惊之余,方泽也看看自己的桌面,趁着他去扔垃圾的功夫,默默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越界的文具袋捞了回来。
放学,方泽也与施玟说起这件事,末了加了一句:“妈妈,我是不是太邋遢了所以他才不喜欢我?”
施玟打量自家孩子的着装——昨天刚洗过的校服,前两天新买的鞋子,甚至头发都专门找理发师修短了。
施玟得出结论:“他有病。”
方泽也:“大人不能骂小孩。”
“没骂,陈述事实而已。”施玟说,“他们一家子都挺有病的。”
方泽也总觉得施玟在骂人,但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借口,小小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最后选择继续玩手表上的奇形怪状小方块。
汽车拐了个弯,被红灯卡在白线后,施玟突然问道:“你怎么不问问他?”
方泽也从倒计时中拔出注意力,有些迷茫:“问什么呀?”
“问问他是不是讨厌你。”
“可以吗?”方泽也忐忑不安。
“有什么不可以的,兴许都是误会呢?”施玟轻描淡写,“你们以后还要当好几年的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像别人一样一直孤立他吧?”
是哦。
方泽也被人忽视几天都受不了,更别提黎浮光要被别人冷视好多年了。
另一边,施玟还在继续撺掇:“即使未来的黎浮光可能会有很多朋友,但是你永远是他第一个朋友啊。”
彼时的方泽也头脑简单,被她一说,脑子里莫名浮现体育课时角落里那道无人在意的影子,胸口闷闷的。
“好!我明天问他!”
虽然前一天信誓旦旦要当面摊牌,计划却赶不上变化,方泽也怎么也想不到,黎浮光居然请假了。
“他家里说他生病了,请了三天的假。”
三天!
方泽也捂住扑通扑通的胸口,担忧道:“是不是特别严重呀?”
“这个不清楚,”萧林林说,“不过听他爸爸的语气,家里应该还有别的事要耽误两天。”
放学后,方泽也失落地通知了施玟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施玟揉了揉小孩的脑瓜,“多大点事,至于哭鼻子吗?”
“没有哭,”方泽也揉揉眼睛,“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沙子不光进了眼,似乎还挤进了心里,磨啊磨,磨成了一颗藏在心底的珍珠。
这三天几乎是度秒如年。
原本方泽也还芥蒂进出课桌不方便,如今自己独占两个位置,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下课,孙延照常来找方泽也吃午饭,看到方泽也将自己的书本都推到黎浮光桌上,瞪大了眼睛:“你疯啦?黎浮光洁癖可严重了。”
“可是他桌子太空了,我看着难受。”方泽泽扒拉书包,又翻出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酸奶和巧克力,一股脑塞进黎浮光的桌兜。
“我也要吃。”孙延说。
“这是给病人的。”方泽也变魔术似的从书包侧兜挖出两颗水果糖,递给他,“这个给你。”
孙延撇嘴:“你偏心。”
方泽也:“但是黎浮光是病人。”
孙延不服气:“谁还没生过病啊,他也太矫情了。”
方泽也一本正经地分析:“一般人生病只请一天假,但是黎浮光请了三天,说明病的肯定特别严重。”
孙延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把刚讨来的糖塞进黎浮光的桌兜,“那我不要了,下次我也要吃巧克力。”
方泽也:“下次给你带。”
—
过了周末,方泽也背着书包和孙延有说有笑进教室,打眼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顾不上孙延的询问,急匆匆跑过去。
“黎浮光,你病好了呀。”
黎浮光的桌面上依旧整齐,一本摊开的练习题上躺着一张用了半页的草稿纸。
先前堆在桌上的书本被他按大小整齐排序,规规整整放在方泽也的桌上。
黎浮光应了声,起身让路。
同桌回来了,方泽也满腹的牢骚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人还没坐下,嘴巴已经开始喋喋不休:“你这两天不在,你都不知道,那天数学老师惹了语文老师生气,留了超多作业……”
课代表来收作业,方泽也利落把作业交了,继续拉着黎浮光絮叨:“我跟你说哦,xx老师说街边都是垃圾食品,但是放学去路边买了烤肠……”
黎浮光安安静静补作业,等方泽也说累了,才开口:“我先去办公室交作业。”
“我和你一起,”方泽也追上来,拉住黎浮光的袖边,“中午你还回家吗?要不要一起吃食堂?”
黎浮光脚步顿了顿,“好。”
“他俩什么情况?”有人凑过来询问孙延,“前几天不还在闹别扭吗?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孙延没好气瞪他:“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连巧克力都没给我带。”
“巧克力?是xx牌子的吗?”
“对啊。”
“哦,那他带了,”那人说,“我刚才看到方泽也把巧克力给黎浮光了。”
孙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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