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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3 许久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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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残香燃尽,眼泪流干。
飞雪为二位主子扫净桌边的碎石,斟上两杯热茶。
锦麟红肿着双眼呆呆坐着。锦瑟不知如何安抚,只好亲手递去茶盏。
他没有接,而是怔怔地低喃:“姐姐,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锦瑟的目光一滞,默默把茶盏放回。
“仵作那都还没有结论,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锦麟望了过去,双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能成声,垂了眼眸。
见状,她的神色又沉了半分:“麟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是我……”他哑着声音,欲言又止,“我不能说。母亲嘱咐过,应付不来,也不要害了别人。”
她的眉间拧了结。
竹贵人说出这话,意思就是,她确实手握什么,也知道真凶会找上她?
但是为了避免真相埋没,便将一切托付于锦麟?
一时间,锦瑟耳边一阵轰鸣。
难道说……前世锦麟只身在权力场搅弄是非,其实是在完成母亲的遗愿?
喉头微动,她慢慢咽下这个猜测。麟儿也是为了母亲,她无意阻拦。但是决不能再放任他独自跃入深渊。
她对着那张稍显稚嫩的轮廓沉思片刻,计上心头。
“可是麟儿,敌人最希望你是单打独斗。毕竟,只对付一个人,终究来得轻松。”她挽过锦麟的手,温和地问,“不如我们合作?”
一点微光从他的眸中转瞬即逝。他垂了眼帘,慢慢抽回手来。
“我不要。这太危险了。”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失去姐姐了。
锦瑟一把攥住他试图逃离的小手。
“那是因为你觉得他们比你强大。但是再强大,也大不过天。”
她锁住他眼中的恐惧,平静而有力地说着。
“麟儿你想,太子、公主,还有你这个未来的亲王。倘若我们三人共同进退,那岂不是所向披靡?”
她的话撞进了心底一隅。高耸的恐惧开始缓慢的崩塌。
但是锦麟似乎仍有顾虑,垂眸攥住指尖,久久没有回答。
见状,她不忍再问了。本想着事关母后,拖延不得。可是他将将丧母,怎能逼问。
锦瑟浅叹一声。今日暂且作罢,还是多多安抚吧。
就在此时,锦麟慢慢站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雕饰,随即跑向竹贵人的妆奁。将雕饰按进妆奁的凹槽,只听咔嚓一声,一个暗格便跃入眼中。
他小心地取出暗格,把它抱到锦瑟跟前,置于桌上。
她凝眉向内望去,顿时凝了呼吸。
是两枚染血的鹰羽。
“这枚,是皇后娘娘死前托付的。”锦麟压低声音,一边指一边说,“这枚,是落在母亲身边的。”
谋杀。鹰羽。
母后的薨逝。前世的结局。
原来都是他们。
都是李长苏口中的那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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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好是坏,总之锦麟知晓的,只有这两枚鹰羽而已。
锦瑟唤来飞雪,命她找个锦盒来。先把鹰羽带走,保障锦麟的安全,然后再做打算。
忽的,寂静的院里传来脚步声,听得人浑身一紧。
锦麟聪慧,率先跑去望风。锦瑟趁机把鹰羽丢进锦盒。
优先收好母后的那枚,再拿起竹贵人的那枚。她的指尖忽然一顿。
不能全都交给皇兄。还是要留下一枚,方便自己调查。
屋外脚步声渐近。锦瑟无暇多想,匆忙把竹贵人的鹰羽藏进手帕收于腰带,然后锁好锦盒。
只听锦麟在房门外问候:“见过皇嫂。”
她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一僵。
……皇嫂?
霎时间,惊喜的光芒一闪而过。她即刻弹起身来,迎了过去。
绕过屏风,隔世再见。眼前分明是旧人如故,却徒生几许陌生之感,令她一时停驻。
太子妃陆云舒,一如记忆中那般,眉眼宛如盛春柔风,肤唇好似红梅缀雪。
她身为相府嫡女,自小便是太子妃的人选之一,与锦华算是青梅竹马。嫁进东宫之后,二人便成了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只是,他们夫妻从不见热烈。锦瑟和陆云舒倒是觅得知音,互相倾诉与开解,共同熬过无常的生活。
殊不知陆家生变,毁掉了一番静好岁月,也毁掉了一场体面婚姻。
陆氏家破人亡的最后,即便陆云舒性命无虞,前世也是不复相见了。
陆云舒自是不知锦瑟所想,似往常那样唤着阿弦伸手上前,正欲握住她的指尖。
可锦瑟不似往常那样递出手,而是张开双臂,扑进了眼前人的怀中。
陆云舒神色一恍,黛眉轻蹙,匆忙把锦瑟拉出怀抱。
“怎么回事?”她细细地看,柔柔地问,“是不是在哪受了委屈?”
人就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委屈可言。
锦瑟连忙摇摇头,挽着陆云舒的手笑问:“皇嫂怎么来了?”
她不愿说,陆云舒也没有逼问,顺势与她依偎而行。
“太子嘱咐我来看看四殿下收拾得如何,顺便接他过去。”
问答之间,行至卧房。行囊不见,徒留满地狼藉。
一时间,四目相碰。锦瑟在陆云舒的注视下,幽幽地瞥了一眼锦麟。
“啊,尚未整理也好。”陆云舒即刻会意,若无其事地安排着,“就让我的人帮忙收拾吧。四殿下觉得如何?”
锦麟一本正经地行礼,语气疏离:“谢过皇嫂。但是不必麻烦,我自己来。”
锦瑟的眼里浮了意外。这孩子竟是有另一副面孔对待他人。
意外之余,也生了辛酸。他对她如此,她却……
锦瑟不愿再想,转而吩咐道:“飞雪,你心细,去帮麟儿收拾一下。”
姐姐开口,锦麟便没有拒绝,带着飞雪走向了卧房深处。
陆云舒先是命人清理这一地碎瓷,然后拉着锦瑟闲谈。
“我听说你又偷跑出宫了,还昏迷在外。”陆云舒的话音含着担忧,也含着怨怼,“那梨树林就非去不可?都快到锦中边界了,身边还只带了十八一人,你怎么敢?”
锦瑟笑得尴尬,也笑得茫然。
对他们而言,偷跑出宫不过是昨日之事。可对她,已是前世了。
何况,前世偷跑那么多次,什么锦中界梨树林,她是一点也想不起了。
陆云舒望着她,无奈地叹道:“你们兄妹,肯定又吵了一架吧。”
“哈……”虽然不是因为出宫一事,“皇嫂怎么知道?”
“他那么波澜不惊的人,但凡有了脾气,那定是为你。”
这无心一句,字字轻柔。坠于心间,发出的都是愧痛的回响。
锦瑟有些受不住,艰难地笑回:“还不是因为皇嫂太出色了。若是你有我一半闹心,他定会十倍在意的。”
因为见证过锦华对陆云舒的那十倍在意,才能把话说得笃定。
但是那些后来事,陆云舒无从知晓。她只是扯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应,随即垂了眼眸。
倒也不必十倍。倘若在意的是她,哪怕只有一倍,足矣。
言谈之间,又一支线香燃尽了。
无数的破碎已然不见踪影。目之所及,几座多宝阁已然空荡,木柜之中的日常所用也尽数收入行囊。
锦麟把回忆与情感一并收好,随陆云舒前往东宫。锦瑟想着转交母后的鹰羽,便与他们一路同行。
东宫,书房大门紧闭。一众身影映在窗纱,隐隐传出议事的话音。
守门的公公一见锦瑟,便慌忙地拦:“殿下,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如今正忙,有什么话,奴才替您转达吧。”
公公语气焦急,显得有些无礼。不过锦瑟知道,公公是怕她硬闯。
毕竟,曾经的她实在骄纵,时常打断议事,连大臣们都屡见不鲜。
不过她已是入过镇南王府的人。那里可把什么娇纵任性的毛病,全给改好了。
锦瑟拿出锦盒,打算托付公公。转念一想,又收了回来。
“还是我亲自来吧。”说着,她迈了一步,候在门前。
未料这一迈,看得公公心下一惊,急得升了嗓音:“不可啊殿下!太子殿下他……”
锦瑟嫌他聒噪,蹙眉一瞥,把公公的话瞪了回去。
殊不知房内的锦华已受惊动,沉沉地命道:“让她进来。”
公公应声推开房门,一道道莫测的目光便如数落到了她的身上,把她钉在了原地。
没打算现在进。可退了又不合适。她只得硬着头皮,步伐僵硬地挪了进去。
“那个……我……”她在无比的尴尬之下吞吐着,小心地把锦盒推到锦华手边,“我就是来把这个交给你……”
锦华阴沉着脸色,抬手就要打开。
“慢着!”
这一喊有了回音。锦瑟心下一惊,赔笑着放低了声音。
“这个很重要,只你一人看过才好。”
话音落下,再看锦华的脸色,她自知不能再多留一秒,即刻转向房门。
离开前,她还不忘向在场大臣颔首致意,算是谢过他们的理解。
房门轻合,屋内迎来一片死寂。
大臣们一个个惊得无法言语,公主怎么突然变了性子。锦华更是默不作声,摩挲着锦盒不明所以。
屋外,锦瑟凝着呼吸逃离了几尺,才敢呼出这口气。
原来上了年纪,当真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能理直气壮地闯进那样的场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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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年宫,锦瑟不急着传膳,而是赶往厢房查看十八。
廊下,陈太医竟仍未离去,一边苦脸翻着医书,一边焦躁地踱步。
“陈太医。”锦瑟把沉思的陈太医唤回神,问道,“十八的情况如何了?”
陈太医行了礼,回道:“请殿下宽心,他已醒来,脉象平稳。但是不知何故记忆受损……恕老臣医术不精,目前还在寻找病因。”
锦瑟颔首,叫他不必守在这,回去好生寻找。
陈太医承了她的好意,应声退下。
她目送着陈太医远去,不禁心生困惑:陈太医固然是个可信之人,只是她并不记得十八有过记忆受损的时候。
在飞雪的搀扶之下跨进房门,只见十八正盯着自己的双手,呆坐在床。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恍惚的眼神,对上了锦瑟的目光。
“公主……”他梦呓一般低喃一声,随即摇晃着翻身下床,意欲行礼。
哪里是行礼。那样子分明是要摔跤。
一时间,锦瑟与飞雪一起箭步上前,勉强扶住了十八。
“亏你还记得给公主行礼。”飞雪把他架回床沿,不免感叹,“这哪里是失忆了。”
锦瑟在一旁仔细扫着十八,担忧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外伤不重的话,体内呢,可有哪里不适?”
十八没有回应,只无言地盯着她。
飞雪皱了眉,替主子唤他:“十八!公主问你呢。”
他对这个名字倒是有回应,骤然敛住放肆的目光,低着眉摇了摇头。
看样子是真的失忆了。锦瑟心疼地望着他,柔声问:“那你可还记得什么?”
十八蹙了眉,似是开始努力回想。但是不知为何,越是回响,脑海越是空白。慢慢的,整片视野也跟着变白了。
紧接着,五感渐远,意识渐沉……
“十八——十八!”
一阵慌乱的呼唤把他救了回来。他在欲裂的头痛中,无意识地望向双手,几滴冷汗已经落于掌心。
这着实吓坏了锦瑟。她不敢再让他回想,轻抚他的后背道:“记不得也无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能感到他忘了许多。但是这般痛了一下,也确实想起一事。
“公主,那些人都是异国的细作。”记不起哪里遇到,也记不起为何要报。他只想起他一定要告诉她。
话出突然,锦瑟愣怔一下,才追问:“哪些人?”
“袭击你的那些人。”
袭击她的?
锦瑟垂了视线,刚好落到十八完整的右臂之上。
对了,前世并非今生。十八所言,应当是擅自离宫时遭遇的袭击。
说起来,那许多次离宫,大抵都会遇袭……
她眉间一拧,继续问:“你怎知那都是细作?”
“因为鹰羽。”
此二字一入耳,她的额角猛然一跳。
十八解释道:“异国的细作,会用鹰羽沾染死者的血迹,超度亡魂。”
这短短一句,直到传膳完毕,还在心头搅弄着。
锦瑟对着一桌佳肴,兴味索然。
她恍然挪动掌心,覆住隐痛残留的心口,随即指尖滑落,抚上藏有鹰羽的腰间。
是后宫毒妇,或是朝中奸臣,她都能顺藤摸瓜、一击毙命。
怎么偏偏是“他们”,偏偏是细作——这种有组织的境外势力。
再怎么深思熟虑,一个人、一个公主能做的也实在有限……她揉着前关,不免生出些许深而无力的恐惧感。
重来一次,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已经有所改变了。”沉寂许久的青玄突然有了声音,“挺快啊,小姑娘,你让我又能开口说话了。”
锦瑟正值烦闷,没有好气地回:“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青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命有因果,所以改果是改,改因亦是改。”
她闻声松了眉,眼神含着几许茫然,落到了角落那本册子上。
“你们年轻人,总是执着于那个果。殊不知那个因,才是根源所在。”
青玄苍劲的话音落下,锦瑟目光一凝,隐有所悟。
锦麟不日便会到书苑潜修。看似与前世无二,但是今生不是由贵妃安排,而是由锦华安排——他的因果已经有所改变了。
既然如此……她翻出夹在册子的清单,又一次逐行扫过。
母后之死,已经确认是异国细作的手笔。
修远之死,是因为他执意为曾经举报细作的兄长翻案。
小陆之死,是因为陆家沾染了勾结细作的罪名。
麟儿之死,是为了铲除勾结细作的朝中孽党,最终落得身首异处。
至此,她力气全无,瘫坐椅中寒声一笑。
如今才算是死明白了。
原来那一生,她和她的身边人,全都活在他们的阴影里,活在细作的掌控下。
笑着笑着,红了眼,握了拳。青筋与指骨在极怒的颤抖之下,几乎破肤而出。
莫说恐惧,眼下连半分无助都不知所踪。
万般滋味只凝成一念:纵然她对亲友有所亏欠,也轮不到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老鼠来给她惩罚。
能做的固然有限。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可以把能做的做满。
锦瑟望向清单的第二行:为修远扫墓。
这是那个伴她度过情绪低谷的陪读小先生,严修远。
记得前世,因为母后离去,她一直郁郁寡欢,不是擅自离宫,就是闷在屋里。于是,在锦麟进入书苑后不久,锦华也把她送了进去。
她向来不喜读书,每日沮丧更甚。是严修远,用他的和煦与温润,用他同样失去过至亲的经历,为她暂时消解了母亲离开的孤独与惶恐。
当然,扫墓已是前世遗愿。今生,她要无墓可扫,她要铲除细作……
她要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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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锦瑟便动身前往东宫,向锦华请旨进入书苑。
走出房门,就见晨光之下有寒芒舞动,凛冽的剑风扬起满地落花,每一招出手,皆是干净有力,快如飞影。
是十八在晨练。
虽然飞雪说他每日都是如此,但是她也每日都会贪睡,故而极少见过。
难得今日再见,欣慰之余,还有几分担忧。
“失了忆就说明尚未痊愈。”锦瑟柔声劝道,“其实你不必勉强,再躺几日也无妨。”
十八摇摇头,回道:“我已忆起职责,那便只谈今后,不问过往。”
那双眼眸过于纯粹,把她的愧与悔衬得失了颜色。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沉重的唇角扬了起来。
“好,那便走吧。”语毕,她穿过院落,走向大门。
十八一边追随,一边收剑。未料一下两下,仍没有探到剑鞘。
他垂首而望,骤然蹙眉。
按理该是剑鞘在左,右手执剑。剑鞘确实在左,可是剑,也拿在了左手。
换手收剑之后,他不禁摊开双手怔了片刻,不得其解。
“十八。”飞雪忽的在院门催促,“快跟上。”
他于是合了掌心,暂且放下疑惑,快步追随。
穿过几处春光正盛的布景,一路行至大道尽头,就是东宫。
跨进门槛,气氛骤冷。目之所及,草木齐整,满眼碧色。
院里只有一盆小花置于石案。平日都有陆云舒在旁侍弄,今日却不见佳人的踪影。
锦瑟带着好奇,踱步来到书房。
正欲敲门,却听屋内的锦华语气焦躁地说:“我不同意。与你说过许多次了,你只做你的太子妃,其他的不要管。”
敲门的手闻声顿住。
屋内默了半晌,才传出陆云舒的话音。
“如今有了线索,你该知道皇后的死势必会牵连你和阿弦,岂是你让我不管我就能不管的。”她态度执拗,声音颤抖,“锦华,我只是嫁给了你,不是卖给了你。”
锦华没有争辩下去,只命道:“来人,把太子妃带回寝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锦瑟闻声一惊,连忙把听命的下人拦在外面,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吧。”她劝了一句,又问,“发生了什么?你们好好说嘛。”
陆云舒望着锦华的冷脸,苦笑一声:“都要软禁我了,还说什么。”
她移开失落的视线,转向锦瑟。
“阿弦你也不必再问。就让他把所有身边人都关起来,做一个孤家寡人去吧!”说完,她赌着气瞪了锦华最后一眼,提裙而去。
锦瑟本想再劝,话未成声,陆云舒已然走远了。
她叹了一声,转回目光,望着锦华问:“怎么回事啊,皇兄?好端端的……”
“你还好意思问?”锦华无心听她言语,寒声训斥,“我倒要问问你,那锦盒是哪来的,在你手上多久了?是不是你同云舒说了什么,才让她陪你胡闹的?”
莫须有的罪名扣了上来,锦瑟一时间压不住恼火。
“我胡闹?我只是把东西转交给你,还提醒你要一人看过,这也是我胡闹?”
一时间,兄妹对峙,如临仇敌。好似下一刻就会有伤人的话互刺心口。
太过熟悉的场面,往往令人恍然。锦瑟忽的一怔,怒意冷了下来。
明知皇兄是坚持独自背负,是护她和陆云舒免受牵连。她怎么又争起来了。
她深深呼吸,恢复平静,对上锦华仍然阴沉的目光。
“皇兄,你身份特殊,行事多有不便,我们也是担心你独木难支。”她放软声音,与他解释,“何况,不是所有女眷都是金丝雀。我们一起,也许能事半功倍呢。”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晦暗一恍,竟是带着几分无措,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抿着双唇沉吟半晌,撑着未改的厉色,沉沉道:“我不需要事半功倍,我只要你们安分守己。”
“皇兄……”
“我知道你不会听话。”他望向锦瑟,目光已如往日沉静,“那就与麟儿一同潜修去吧,我看你还如何事半功倍。”
这是为了阻止她参与调查,不惜把她关进书院去!
锦瑟开口就要说不,唇瓣一碰,又没了声音。
本就是来请旨进入书苑的。她巴不得锦华如此安排。
阴差阳错得了逞,锦瑟强行拉住上扬的嘴角,脸上的笑容不免染了几分狡黠。
锦华隐有所察,意欲收回成命。
她自是不会给他机会,用屋外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谢过皇兄,那便安排我与麟儿一起去吧!”
说完,她便蹦跳着离开了书房。
锦华目送那道愉快的背影远去,只得用力地揉搓眉心,缓解这阵无奈的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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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宫内,推开房门,异香扑面。
微风钻入屋内,扬起榻前的垂幔,便能看到卧于榻上的袅娜身影,正在摆弄一枚精巧的羽冠。
齐公公不行跪礼,在垂幔前微微欠身:“奴才来迟了,贵妃娘娘。”
语毕,他拂了衣袖,兀自坐在了安放于此的木椅上。
莺贵妃也不恼,只问:“怎么?竹贵人那有问题吗?”
“没有,安排人处理之后才葬的。”
“那你为何而来?”
“先前书苑一案,似乎留了隐患,需要彻底了结。”说着,齐公公伸出手,似是在索要什么。
莺贵妃摩挲着冠上鹰羽,沉吟半晌才问:“是那位的命令吗?”
齐公公摇摇头。
“那位不知为何,伤了很重,恐怕会昏迷许久。”他解释一番,随即道,“娘娘不必多虑,那位之下,还有孙二担着呢。”
“那也不好现在动手。四殿下就要去书苑了。”
“不止四殿下。方才得了消息,公主殿下也要去。”
“怎么她也要去?”
“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不过四殿下年幼,公主殿下也单纯,都不用担心。”
“单纯?”莺贵妃一阵好笑,“我看未必。”
“即便如此,也不足为惧。她又能知道多少呢。”
莺贵妃不言,若有所思地盯了羽冠许久,终于揪下一根鹰羽。
“但是切记,四殿下我还有用,别伤了他。”
叮嘱过后,她将鹰羽递出垂幔,递到了齐公公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