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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2 回到卧房, ...

  •   回到卧房,锦瑟特意嘱咐飞雪,门外不必留人。飞雪隐有担忧,但见主子神色凝重,不敢多言,只得退下。
      随着房门轻合,袅袅香烟随风舞了几步,渐渐笔直如初。
      锦瑟将册子立于案上,坐了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
      她不废一字地问,那人却要废尽言语地答:“莫急莫急,我们先通个姓名。我叫青玄,你呢?”
      哪有心情通什么姓名。锦瑟提起册子,放到熏香之上。
      火光熹微,但香雾滚烫,惊得青玄连连叫喊:“慢着慢着!我这就说还不行吗!”
      这样还不够。锦瑟不动声色,继续把他架在那里。
      她不知外界的火伤不到他。只是他不愿受那灼烧之痛,无奈认栽,闷着气念上一句:“你们天潢贵胄,真是惹不起!”
      念完,青玄才提及她想听的东西。
      “如你所见,我是这本册子的灵源,能够以血为媒,与不肯轮回的灵魂结契,助他回到过去了却执念。而你,很幸运,就是我的契约之人。”
      她不觉幸运,只有不满:“没有我的应允,你怎么敢?”
      “结契是你我灵魂连接的过程,你应过才能结成啊。”
      “我不记得曾应过你什么。”
      “好巧,我也不记得。”青玄解释道,“因为灵魂互通,我失了忆,你也是逃不过的。”
      “……我没有失忆。”
      她说得如此笃定,惹得青玄一怔。作为灵魂,他可以忘却记忆。但是作为灵源,他不可能忘却规则。
      难道是出了什么超脱规则的意外?
      不过青玄一向不愿思考,转而道:“哎呀,记不记得都无妨。反正我只能与契约之人交流。”
      这一句,倒是着实说服了她。因为她确认过飞雪听不到青玄的话音。
      即便如此,锦瑟仍然面露疑色,沉沉地盯着他。
      “白白助人了却执念。”她眯着眼问,“你会有这般好心?”
      “自是不会。待执念了却,我就会收取约定好的报酬。”青玄大方地回。
      “所以约定好的报酬是?”
      青玄尴尬地嘿嘿一笑:“我不记得了……”
      锦瑟额角一挑,又把册子往熏香靠了靠。
      “哎哎哎,真忘了,我是真忘了!”青玄说完,她也没有停下动作,急得他连忙继续说,“但是我能想起来的!只要我恢复了灵力,就能想起来!”
      她这才停了下来,追问:“那你几时能恢复?”
      “那就要看你了,小姑娘。我的灵力是你改命的因,亦是你改命的果。每个与上一世不同的因果,只要由你而起,便能化作我的灵力。”
      与上一世不同的因果……锦瑟眼中忽有微光闪过。
      她胡乱翻开册子,找出那纸染血的清单,第无数次逐行读过:查明母后辞世的真相,为修远扫墓,为小陆扫墓,为麟儿扫墓……
      也是第无数次幻想,倘若早些醒悟,她能否助他们逃离那一方坟墓?
      不。好像,这一次,可以不是幻想。
      “不行了,小姑娘,眼下实在灵力稀薄,我说不了太多了。”青玄的声音着实弱了些许,“要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去休息了。”
      “慢着!”
      事到如今,大可不必再纠结契约的有无。她更在意她的心愿,以及她要为这次机会付出的代价。
      “改变多少因果,你才能忆起你的报酬?”
      无人回应。
      锦瑟再次把册子架上熏香,寒声威胁:“青玄!回答我!”
      还是没有回应。怕不是真的休息了。
      她只好作罢,放下册子,再次拿起清单,凝重地望向第一行。
      查明母后辞世的真相。
      记得前世,皇后在寿宴之后中毒身亡。由于帝后情深,本就在硬撑的皇帝精神崩溃,身为太子的锦华不得不匆忙接过重担,几乎日夜无休,导致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可是从小习惯了他人伺候,她竟没有想过自己动手,只一心溺于失去母亲的痛苦,甚至责怪皇兄不孝不顺,没有尽力调查。
      后来嫁进了镇南王府,逼得她万事都要自食其力。故而,每次忆起当时,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吼上一句:你的母亲,你怎么不自己去查!
      如今既有机会,时不我待。
      锦瑟将清单折起,与册子一起妥善收好。
      母后走得匆忙,只有与她亲如姐妹的竹贵人见上了她最后一面。而且不久之后,竹贵人以同样的方式身亡。
      曾经的她不明所以。如今的她心如明镜。
      大抵是竹贵人从母后那里知道了什么,故而遭到了真凶陷害。
      “飞雪,我要出门。”她开窗向院内唤道。
      飞雪应声跑进卧房,一边忙一边问:“公主去散心吗?要不要戴些轻便的?”
      她望着铜镜,望着这个曾经回不去的曾经。
      “不戴了。我就是去竹贵人的院里看看。”
      #####
      竹贵人,曾因性情冷傲惨遭排挤,后有皇后指点,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故而格外敬重皇后,诞下皇子却婉拒晋升。皇后也懂得她的好意,遂与之交好。
      因此,竹贵人的独子锦麟,即便异母,亦与锦瑟格外亲近。
      哪怕他后来性情大变,搅弄后宫、祸乱朝堂,在她面前,他始终是那个天真年幼的弟弟,从未波及她一分一毫。
      明明从未波及,她却步步退远——直到锦麟身首分离没入黄土,直到他为权疯癫的真相显露……
      痛忆太长,回想半途,锦瑟已经来到了曲径幽深的尽头。
      竹贵人的院落,嫩竹新绿,幼笋初生。晨露被春风悠悠推下,芽叶随之一颤,抖出一阵淡香,随着温润的凉意扑面而来。
      满院皆是生机盎然,却见公公们小心抬着一具尸身走向院门。
      锦瑟不禁蹙了眉,随即望了一眼飞雪。飞雪会意,上前询问几句,神色难看地走了回来。
      “回公主,布下盖的是竹贵人。皇上有令,送去细查。”
      眉间的结顿时更深了。
      没有回到母后健在的时候,也没有回到竹贵人健在的时候……
      她苦恼地揉揉前关,转了方向:“先去找麟儿吧。”
      “四殿下在屋里呢,奴婢替您问过了。”飞雪回禀道,“皇上、太子和莺贵妃也在,打算让他认个新的母亲。”
      闻此,揉着前关的手忽的握成了拳。锦瑟即刻提起裙角,向屋内去。
      记得竹贵人死后,锦麟在东宫住了一段时日,受到锦华和锦瑟的照顾,逐渐走出丧母之痛,恢复了乖巧的性子。但是庶出皇子终究要有个名义上的母亲,莺贵妃便认了他,利用位份之便安排他进入皇家书苑潜修。
      殊不知学成归来,那个原本敬爱兄长的弟弟,成了一个滥用权力搅弄是非的疯子,惹得前朝后宫皆不得安宁。
      多次惩处未果,锦华一气之下以祸乱朝纲的罪名将其流放。
      未曾想流放路上,锦麟不知遭谁毒手,身首异处。再后来,锦华顺着锦麟的供词,铲除了野心勃勃的莺贵妃,以及一些与异国细作勾结的孽党。
      至此,锦瑟对真相隐有察觉。但是她确实明白,真相只会成为愧与悔的推手。就这样故作不知地过了一生。
      如今,愧与悔一路把她推到了这里,她没有理由再逃避真相——
      倘若没有在贵妃身边耳濡目染,锦麟也许会采用正当手段,成为一个为国除贼的贤臣。
      锦瑟一边盘算,一边跨进了厅堂。
      堂内,氛围凝重。锦华位于上座,锦麟跪在中央。精神不佳的皇帝卧于小榻,莺贵妃在旁侍候,吹着皇帝的耳边风。
      “皇上若是没有心仪的人选,那臣妾斗胆毛遂自荐……”
      “见过父皇,见过皇兄。”锦瑟一声压过莺贵妃的话音,上前行礼。
      礼毕,她只瞥了一眼贵妃,便转向了皇帝,故作茫然地问:“父皇,麟儿犯了什么错,为何在此罚跪啊?”
      她这一问,让莺贵妃不得不打消了让她补礼的念头。
      少行一礼事小,打断皇上说话就事大了。
      “瞧朕这记性,说起养母的人选,就把他给忘了。快起来吧老四。”
      话音落下,锦瑟即刻躬下身来,对上锦麟呆滞的目光。
      “麟儿,快谢过父皇。”
      听到姐姐的话音,他才有了反应,谢过恩典之后,攥着姐姐的手站了起来。
      “皇上,”莺贵妃钻着空子,继续念,“竹贵人是皇后娘娘一生挚友,倘若娘娘在世,定会为麟儿安排眼下最好的人选……”
      还想利用母后给她造势?锦瑟的火气险些顶着头盖冒出来。
      她不留情面地打断贵妃,强压着怒意开口道:“父皇,拜认养母是喜事一件。贵人才离世,此事操之过急,怕是会传出皇子不孝的名声。”
      只一句,莺贵妃的温和便裂了缝隙。
      “自是不能操之过急,我明白的。”眨眨眼,她恢复了无害的笑意,“只是这段时间,四殿下的饮食起居总得有人惦记着。”
      锦瑟也笑着对付:“我只听说未受册封的皇子可留在宫中照顾,但是没有规定要谁来照顾。”
      语毕,她将视线转向锦华,眼神恳切。
      前世,是锦华主动提出收留锦麟。今生,此路应当可行。
      殊不知他俊眉一拧,望向他处,故意不言。
      她倒是不见失落,反而轻轻一笑,向皇帝行礼道:“恳请父皇开恩,允许儿臣在此期间,将麟儿接进华年宫照顾。”
      此一语,惊四座。
      莺贵妃急着点出不妥:“公主,再怎么亲近,也是男女有别。这个年纪还同吃同住,成何体统?”
      皇帝也急躁了起来,指着锦瑟的小脸。
      “皇后一走,你真是越发任性了。你擅自离宫,太子能抓你回来。你声名受损,没人能救你的!”
      这些话听得锦瑟不痛不痒,甚至想要感叹一句好生温柔。
      镇南王府那些婆娘,还有李长苏的嘴,可比皇宫里这几张要狠得太多。
      见她毫无愧色,皇帝不禁扶额长叹:“朕乏了。太子,你来定吧。”
      锦麟默默攥紧姐姐的衣角,一双红眼无措地望着她。
      她轻拍锦麟的手背,随即望向锦华。她自然看得出皇兄的厉色,但是她始终神色未改,平静而坚决。
      骨子里还是任性,锦瑟也知道,她改不了。
      所以,无论皇兄帮与不帮,她要麟儿远离贵妃这件事,没得商量。
      锦华与她瞪了许久,也不见她退缩半分。终究还是他让了步。
      “父皇。”锦华转向皇帝,恭敬道,“儿臣以为,失意之时最适合修心养性。且让他到东宫住上几天,待儿臣安排好,便送他到皇家书苑潜修。这样一来,他能学会照顾自己,日后他的养母也能省心。”
      皇帝疲惫地颔首,丢下一句就这么办,即刻摆驾回宫了。
      莺贵妃也要跟去的,可她临走前刻意停了一步,躬身对锦麟笑道:“对了,我给四殿下派了个伶俐的人手。日后你若有需,就叫她传个话,我随时恭候。”
      说着,她抬起手,正欲覆上锦麟的碎发。
      锦瑟反手轻拽,助他避开了那只长爪。
      莺贵妃指尖一顿,漆黑的眸幽幽地转向她。她的瞳孔却比贵妃阴鸷更甚。四目相碰,隐约能嗅到微焦的烟气。
      锦麟见状,一步站在了姐姐跟前,忙道:“娘娘费心了。麟儿恭送娘娘。”
      莺贵妃闻声收回目光,笑盈盈与锦麟道别,终于走远了。
      厌恶之人是走远了,那阵厌恶却在眼里又留了半晌,才在锦华的话音下散了。
      “走吧。”锦华示意她跟上,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怒意,“我还有一笔账要跟你算。”
      锦瑟尚有牵挂,不禁回望。丧母的锦麟没有哭闹,仍然礼貌地欠身恭送。
      如此,她也没了陪伴的理由,只得转身离去。
      等不得回到华年宫。穿出这座竹院之时,锦华已经开始念了起来:“日后莫要再到后宫多管闲事,踏实待在你的华年宫。”
      “麟儿的未来不是闲事。”锦瑟执拗地回。
      锦华顿住脚步,回过身来,语气凝重。
      “我要提醒你,送去书苑只是权宜之计。日后他一定会拜认养母,你无法改变。”
      “但一定不能是贵妃!”她攥紧指尖,言辞迫切,“母后的死让贵妃按位次掌管了后宫,竹贵人的死又让她有机会抚养皇子,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锦华瞬间眯起眼,厉色警告道:“我不管你都知道些什么,统统忘掉,那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通常这个氛围,不论是谁说下一句,说了什么,都会演变为争执。
      他为了争她一次听话,她为了争他一次温柔。
      但是她不争了。已经有的东西,不必争的。
      如今只是望着皇兄,锦瑟就平静了下来,认真地回道:“母后是你我的母亲,你与麟儿又是我的家人,我怎么能不考虑?”
      锦华招架不住这般柔软,满心焦躁霎时没了踪影。
      他生硬地甩袖转身,强装冰冷:“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皇兄……”
      “我只允许你陪伴麟儿。除此之外,你别想插手任何事情。”
      这一句沉得不能再沉了。锦瑟听得明白,没有应,也不再辩,转而道:“那我现在就想陪他。”
      锦华默了半晌,终是无言,兀自迈步离去。
      那道背影实在决绝又冰冷,锦瑟从来只看一眼,便委屈得不再多看。
      这一次她终于看了下去。那背影竟在渐行渐远之后,开始变得柔弱而迷离。
      这也是第一次,她渴望支撑那个背影,而不是期待他的回眸。
      只一瞬间,轮廓行至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了,徒留一阵春风流转于枝芽的轻唱。
      锦瑟转了身,正欲回房查看锦麟。
      突然一声破碎宛如惊雷。她与飞雪肩膀骤缩。
      随后便听无数瓷璃陶瓦碎如砂石,残片好似已经飞至耳廓,擦出血痕。其中还掺杂着侍女的惊呼:“使不得,四殿下!使不得啊!”
      锦瑟蹙眉,即刻迈步,向房内赶去。
      #####
      卧房之外,远远就能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失控地叫喊着。
      “我堂堂皇子,凭什么不能赶你走?”失权的恼怒沾染几许悲戚,锦麟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滚,滚啊!”
      话音未散,破碎声再次响起,替他悲鸣不断。
      侍女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夺下摆件,一边苦心劝阻:“使不得啊四殿下!屋里的遗物还要随小主下葬的!”
      锦麟疯癫地甩开阻拦的七手八脚,抱紧手中瓷罐,红眼瞪着她们。
      “我就是母亲唯一的遗物,你带我去下葬吧!”
      侍女们为之一顿,个个垂了头。
      忽的一阵静默,便有微凉的清风趁虚而入,卷走了屋内的温热。
      平日此时,母亲都会搓热掌心,反复覆在他的耳廓和指尖,声声关切。
      如今,掌心没有了,关切也没有了。身边关于母亲的一切,都再不会有了。
      “滚!”
      这些不是母亲的人,他已是一眼都看不得。
      “和贵妃送来的人一起,都给我滚!”说着,锦麟把最后的瓷瓶狠狠丢了出去。
      瓷瓶远远飞至门前,咚地一声撞在门槛,哗啦啦碎在了来者的脚边。飞雪连忙抬手,把溅了一人多高的碎屑挡了下来。
      眼看碎屑划破飞雪的衣袖,眼看锦麟孤身立于满地狼藉,锦瑟的心中燃了火,眼里结了冰。
      “放肆!”
      她厉声一喝,下人们便不自觉地跪了下去。连锦麟也知错地低头不语。
      身为皇室儿女,言行有失。他知道总要有人对他说教。只是这次是姐姐而已。
      但是没有说教。锦瑟不惧那一地锋利,一边走向他一边怒斥:“竹贵人走了就没规矩了是吗?皇子也是你们能违逆的人?”
      他心中一颤,恍惚抬眼,看到姐姐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还愣着干什么?”她揽过他的肩,沉声喝道,“让你们滚,没听见吗?”
      下人们不敢言语,纷纷退出房间。只一侍女仍然跪在那里,脸上还挂着碎瓷片划破的血痕。
      “公主殿下。”她低眉垂眼,似是顺从,又格外沉静,“奴婢是贵妃娘娘派来,方便四殿下调用吃穿的。”
      锦瑟盯着这侍女默了半晌。
      贵妃的人的确处事不惊,说辞倒也妥当。只可惜遇到了现在的她。
      成为养母不能,便想着安插人手,方便暗中挑唆?还真把自己当后宫之主了。
      “飞雪,把人送回去。”锦瑟不与那侍女废话,嘱咐飞雪,“告诉贵妃,麟儿暂住东宫,吃穿的调度还用不着她来行方便。”
      飞雪把人带走之后,屋内只剩了姐弟二人。
      空旷的静默之中,一地破碎扭曲而狰狞,似是在嘲笑他的无处可归。
      满心寒凉冻得人麻木。可是倚在锦瑟的肩膀,又能感到一点不灭的温暖燃在身边。于是,冰遇星火,在眼角凝成了水汽。
      一滴既出,隐忍的千万滴便决堤而出。锦麟这才哭出了声响。
      锦瑟无声地将他抱紧,神色恍然。
      回想起来,上一次如此相拥,也是在竹贵人辞世以后。那时,锦麟已经不哭不闹,只是沉默地倚在她的怀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来,二人便渐行渐远。再次面面相顾之时,已是流放前夜。
      那一晚,新月如钩。
      她站在提灯的火光下,他跪在稀薄的月光中。夜色横亘于二人之间,凝成一道没有星星的银河。
      他跨不过,只能贴着冰冷的铁栏,哽咽地唤了一声:“姐姐,我想……”
      而她不愿跨过,远远地站在那里,避开了眼神。
      似是知她不会走来,他咽下了即将脱口的请求,只是红着眼轻轻感慨:“我好想回到那一年,再抱你一下。”
      她阖了眼眸,猛地斩断回想,连同前世那份一起,用力地收紧双臂。
      这一收,他的哭声愈发失控。
      或许,也含了前世的悲泣。因为她未曾听过,所以,今生,才听得格外清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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