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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和离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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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天,镇南王府偌大的庭院里,百花衰败,浅草枯黄。
扫不净的落叶铺成了一条通往府门的长毯,锦瑟踏着它匆匆掠过,来到王府大门。
迈过这道门槛之前,她不禁驻足回望。
一时竟想不起什么浓情蜜意的过往。眼前浮现的,是一个为了乞讨偏爱而沦为疯癫妒妇的自己,还有一个从不留余力示爱到偶尔施舍怜悯的他。
门口的小厮上前搀扶,抬起手臂恭敬地唤了一声:“世子妃。”
锦瑟没有应,只皱眉盯着他。
小厮也是机敏,连忙改口道:“公主殿下。”
她这才松了眉,扶着小厮的手臂,迈出了这道门槛。
门外,迎归的马车停靠于此。李长苏候在一旁,二三四五房列队在他身后窸窸窣窣,不知道又在说什么刺耳的话。
但是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想回家。
锦瑟正要登车,李长苏自然地向她伸了手,似要搀扶。
她只瞥了一眼,随即抬手取下腕上的金镯,放进了他空荡的掌心。
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是她与他最后的联结。
李长苏一时恍惚,随即狠狠攥住金镯。
不,他不会失去她的。
“阿弦。”李长苏唤着她的乳名抓住她,眼里带着几许恳求,“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事到如今,他一改往日疏离,忽的恢复了几分婚前的浓烈。
“我们去找一处偏僻的小院,远离他人、远离是非,像以前一样说笑玩闹,每天相依而立、相拥而眠……”
话没说完,锦瑟已然掰开他的手指,一边钻进车舆,一边催促车夫启程。
马鞭落下,车轮滚滚,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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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穿过长街,秋风扬起车帘,扑面的寒意钻入心口。
锦瑟咳了一声又一声,终是受不住了,伸手摸向暗兜。这一摸才想起,昨日药瓶已空,被她随手放在了桌上。
没有药瓶,却有一页纸张。
这是一张写满了临终愿望的清单。
已经不知看了几遍。但是每次展开,她还是要逐行读过。
每一行都写着一个名字,每一个都是真意为她的人。
曾经,她拥有太多偏爱,习惯把一切视作理所应当。故而,没有真心对待,没有努力挽留,甚至没有好好告别。
后来,生死相隔,抑或天各一方。亏欠和失去,令她陷入恐慌。
所以,她才死死地抓住李长苏的那点温柔,不惜与皇兄闹翻也要执意远嫁,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心中的空洞。
不过一场妄想罢了。她终于在时日无多时幡然醒悟。李长苏对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再也找不回那些已经失去的人。
悔恨不息,咳声不止。
在最为不适的时候,马车猛然急停。只这一下,便把胸腔里酝酿许久的那股甜腥,彻底颠出了喉咙。
锦瑟反应不及,一口鲜血落于清单之上。
她担心血迹变暗遮了字迹,一边拿出手帕擦拭,一边询问急停的原因。
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车夫在外抱怨:“你这乞丐,要钱不要命的吗?”
许是死亡将近,锦瑟已经不会为此不悦。她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银锭,递出帘外吩咐道:“赐给他吧,莫要误了行程。”
率先回应她的不是车夫,而是那个不要命的乞丐。
“公主,这辆不是太子派来接应的马车。”
锦瑟一怔,不禁凝了呼吸,慌忙掀帘而望。
破旧的粗布衣,灰蒙的糙脸颊,空荡的右长袖。但是再怎么狼狈,他的面目依旧凌厉,他的气质依旧冷冽。
阔别几年,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她的侍卫十八。
他立于车前,把真相禀报:“李长苏买通了这个车夫,说要送你到指定的地方。”
闻此,锦瑟凝眉,侧目审视车夫。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只消一眼,便折了车夫的脊梁。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巍巍地辩解:“我、我只是拿钱办事,没有打算害你的!殿下饶命,请殿下饶命啊!”
她自是知道这个车夫不敢。但看这样子,恐怕也并不知晓更多。
不过,李长苏为何如此安排,又打算带她去哪,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十八,我想回家。”
我想带你,一起回家。
十八不言,上前来迎她下车,随即解开车前的马绳,然后轻抚马鬃试探烈性。
她也无言,只望着他,思如乱麻。
记得那一日离宫扫墓,十八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回身边。她才后知后觉,他又一次默默为她化解了一场伏击。
重伤尚能痊愈,但是他的右臂中了剧毒,且无药可解,只能断臂保命。
没了右手,他武功尽废,锦瑟愧得无法面对,于是请求皇兄遣他出宫。
至此,已经过了多少年?似乎每一年,她都会愈发真切地明白,失去十八的时日,远比无法面对的愧疚,重得太多。
“公主,可以上马了。”十八突然转过视线。
四目相对,几分尴尬和许多愧疚作祟,锦瑟匆忙避开,即刻踏上马鞍。
“阿弦!”一声呼喊随着疾驰的马蹄声传来。
锦瑟不自觉地顿住,才反应过来这是李长苏的声音。她便不做理会,跨上了马。
李长苏见状,等不得勒马,直接一跃而下,冲上前来问:“阿弦!你不想回家了吗?跟着他是要去哪?”
锦瑟烦躁地叹了一声。
“你不必装了。”她在马上睥睨着他,寒声质问,“李长苏,好歹夫妻一场,没必要闹到连家都不让我回吧?”
他的目光恍了一瞬。
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愧意,反而满是刺痛:“我只是在保护你啊!他们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去的!”
“……他们?”
李长苏怔了怔,懊恼地揉揉眉心。
“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只要你跟我走。”说着,他又一次向她伸出了手。
对此,她只有一句:“十八,我们走吧。”
话已至此,李长苏仍不死心。握不到她的手,便攥住了她的缰绳。
他抿着唇犹豫片刻,从暗兜中取出一个药瓶。
“你的病,只有我能医。跟我走吧。”
锦瑟垂眸望了一眼。是一模一样的药瓶,只不过不是她的那个。
李长苏见她不言,继续解释道:“你的那瓶是异国的毒丸,大锦之内难觅解药,恐怕我手上是唯一一瓶。跟我走,你就能活。”
真相字字如针,刺破她的皮肤。万千寒意无孔不入,把温热的血液冻结。
知她病况,还拥有解药。
只有一种解释:他在给她投毒。
他否认不能,只慌张地辩驳又恳求:“我也不想这样的,阿弦,但是这样做能保住我们二人的命。所以我才要带你走啊!脱离他们的掌控,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忽的响起一阵悠长的口哨声。
音调甜腻,旋律奇特,满是异国风情,惹得街上百姓纷纷侧目而寻。
唯有李长苏眼中惊惶。
“不好,他们已经找来了。”他放弃了说服,一把夺过缰绳,直接翻身上马,“还是先走吧,路上再跟你细说。”
锦瑟在他将将踏上马鞍之时,就狠狠一掌,把他从半空推下。
不等李长苏站稳,她用手按住胸中不适,语气坚决:“十八,我们走!”
似是对周围杀气有所觉察,十八也神色凝重,即刻飞身上马,抬手扬鞭。
一鞭落下,马匹后蹄蹬踏,前蹄腾空,眼看就要疾驰如风。
就在此时,视线不及之处,几支暗箭倏忽飞出。速度之快,犹如弹指,眨眼便刺进马身。
随着一声痛苦的嘶鸣,马匹陷入癫狂,将背上二人狠狠甩至半空——
“咚!”
十八拥着怀中的锦瑟落地,替她承担了撞击的疼痛。
但是这样一起一落,隐忍的不适便漫过喉咙,鲜血大口大口地涌了出来,染红了自己和十八的衣襟。
锦瑟恍惚着撑起身,茫然四顾。
一边,三两个黑衣人逆着惊慌的人群,提弓举剑地向她走来。另一边,李长苏不知何时被暗器击中了右眼,正在艰难地抵抗其他黑衣人的袭击。
虽不知他们是谁,但至少有一件事,李长苏没有说谎。
她和李长苏的性命,早就不在自己的手里了。
收回视线,她盯着眼前的一片殷红。
明明已经和离了,明明就要回家了……明明一切可以不必变成这样的。
“公主。”
她闻声抬眸,看到十八已经起身,向她伸出左手。
“趁现在,快走吧。”
一时间,她真的抬起了手。可目光扫过他空荡的右袖,指尖一顿,便转向了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暗兜。
她取出那纸清单,放进十八的掌心:“帮我,完成它。”
然而,十八没有接下。
眼看索命的黑衣人渐行渐近,她硬生生把清单塞了过去,用力推搡他的手臂。
“你快走!”
她已经害得十八断了右臂,不能再害他丢了性命。
“快走啊!”
只是,再次催促时,似乎有些晚了。
不远处,李长苏已然倒地不起。所有黑衣人全部走了来,如同欣赏两只笼中之鸟,把她与十八团团包围。
那一刻,白日暗如长夜,令她绝望地阖了眼眸。
可是死亡未至。取而代之的,是片刻刀剑碰撞、拳脚破风的声响,风过时不绝于耳,风停时戛然而止。
锦瑟茫然地睁了眼。
两个黑衣人已然倒地不起,而十八立于她的身前,挽着剑花摆好架势,静待其他对手的出招。
断臂的他竟没有武功尽废,而是左手持剑,身手如旧。
是何时练的,又是如何练的?短短几年,怎会练得这般熟稔?
那么当初她把他遣送出宫、丢弃在外岂不是……哈,笑话。她更像笑话了。
殊不知这轻轻一笑,笑出了崭新的血潮。她几乎把最后一丝力气也吐了出来,然后,与秋日的枯叶一起落了地。
“——公主!”
她看到十八似来搀扶。可敌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拥而上,瞬间把他的身影埋没。
不知是这些黑衣遮了日光,还是她断了意识,眼前骤然昏暗了片刻。
再次有所感觉时,锦南城的中央街道,静得仿佛只剩她的最后一口呼吸。还有几缕不知是谁的涓涓血流,循着石板的缝隙,不息地向外奔逃。
回光返照的那几秒,她看到所有黑衣人围着倒地不起的十八,一剑又一剑。
刺在他的身体,亦刺在她的心上。
待他们刺到满意,又在她的心口刺了一剑,然后丢下一枚鹰羽。眼看她的鲜血将其浸透,这才离开了。
“阿弦……”
不远处,李长苏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独眼面孔,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向她伸手。
“阿弦,若有来生,我……只选你……”说完,他便咽了气。
若有来生吗?
锦瑟抚着那纸清单,这次,是真的阖了眼眸。
若有来生,她好想回家,回到亲朋尚在的地方,回到他们尚在的时候,不曾亏欠,亦不再失去……
好想拥有一个没有遗憾的人生。
肆虐的秋风掠过街道,带走那些荒凉的祈祷,带走锦瑟最后的呼吸。
还带来了一声不知是谁的幽幽叹息,和一句沉重的感慨——
“生生世世总算走到今天,结果还是……真不知你这执念,何时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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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弦……阿弦,该起床了!”
是母后的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境。
“你这丫头,今日是我的寿宴,也要晚起不成?”
她无意识地扒在母后怀里,声音黏糯:“母后不是每日都会来叫我嘛。”
“我又不能叫上一辈子。”
她天真地问:“为什么不能?”
母后没有回答,把她的一双小爪拿开,柔声催促:“好了,快起来梳妆。我还要做些准备,该走了。一会你皇兄来接你,你们一起过去。”
她乖巧应下,看着母后转身而去,消失于屏风尽头。
霎时间,心头一拧。
她这才想起,这是此生,她与母后见的最后一面。
忽有一缕光芒刺穿眼皮,唤醒了幽暗的意识。锦瑟恍惚着睁了眼。
稀有的贡香,细腻的纱帐,金贵的床铺。
这是她的华年宫。她回家了,可是……
“我是活着回来的吗……”
殊不知这句喃喃的自问,立马有了回应:“你还真想死了不成?”
锦瑟一怔,侧目望去。
是她的皇兄,太子锦华,和以前一样顶着那张熟悉的冷脸,开口就是责备:“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偏要独自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说着,他亲自扶她坐起,又递上一杯温水。
但是她没有接那杯盏,而是碰了碰皇兄的指尖。真切的温热烫得她立马缩了回来。
不是死后幻梦。
“所以,我是真的回家了……”
眼中的茫然如数燃成惊喜的烈火。
“我真的回家了!”锦瑟激动地大喊一声,然后一头扎进锦华的胸膛。她用力地将他抱紧,声音瞬间哽咽起来:“皇兄,你真的把我接回家了……”
锦华僵了片刻,蹙起眉来,软塌塌地怒道:“不然呢?你还有别处可去?”
过去听到他这个语气,她定要闹上两句——
我刚从昏迷中清醒,你不说关心我也就算了,还要责备我吗?
别以为你是我亲哥就可以管东管西,我想去哪,就去哪!
如今再听,她已是半个字都说不出,竟恨不得他多责备几句。
眼看她的小手抱得更紧,锦华的脸色沉了下来:“是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止是刚刚,还有远嫁几年的所有。她双唇轻启,想说的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喉咙一顿,一件更重要的事猛地冒了出来。
“对了,十八……”她揪住锦华的衣袖问,“你把十八带回来了吗?”
锦华指向隔壁的厢房:“受了些伤,还在昏迷。”
不,怎么可能只是受了些伤。
但是她不再深思,宁愿相信十八还活着,即刻翻身下床。
锦华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安抚道:“我已经命太医去看了。”
这般不顺她意的阻拦,他知她又要闹上一番。未曾想,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可是我想亲自去看。”
说完,她径直绕过锦华,向厢房跑去。
厢房内,除了床上昏迷的十八,还有两个久违的身影。
一个是太医院的掌事,陈太医。因为深得母后信任,锦瑟对他也颇为熟悉。当初十八能够断臂保命,也是这位陈太医的手笔。
另一个是贴身侍女飞雪。
可是怎么会?早在订婚之时,她就已经安排飞雪离宫返乡了。
她一时恍惚,跨进门时绊了一下。声响打断了屋内二人的交谈,飞雪连忙跑来搀扶,陈太医也起身行礼。
锦瑟盯着飞雪,太多疑问从眼神流露出来。
飞雪思索半晌才有了头绪,回道:“公主不必担心,陈太医说了,他都是些皮外伤,按时敷药就好了。”
虽然想问的并不是……罢了,之后再问也无妨。眼下还是十八要紧。
“有劳陈太医,再仔细看看吧。敌人刺了他那么多剑,势必已经伤到内脏了。”锦瑟一边上前一边礼貌地命道。
陈太医虽面露疑色,还是应了下来,随即掀开了棉被仔细查看。
无论如何查看,结论不改,陈太医如实禀报:“殿下,伤者没有中剑的痕迹,确实都是些皮外伤。”
其实,锦瑟已经无心听他禀报,瞪着昏迷的十八凝了呼吸。
完整的右臂,健硕的胸膛。
麦色的皮肤布满了旧日伤痕,稍有殷红之处也已经结了疤。
一时间,脚步踉跄。她在飞雪的搀扶之下坐到案旁,惊魂不定。
陈太医在一旁关切地请命,询问她是否需要诊疗。
“不,不必了。”锦瑟思绪混乱,揉着眉角回道,“你先去给十八开药吧。”
陈太医刻意等了片刻,似是确认她没有勉强,才应声退出了厢房。
一人走了,另一人又跨了进来。
“刚刚清醒就跑来,你就不能老实一会?”锦华将手中披肩递给飞雪,示意她给锦瑟披好,继续嘱咐道,“后宫那边出了事,父皇叫我去一趟。你给我好生休养,我一会再来与你算算擅自离宫的账。”
等等。
什么擅自离宫?她是奉旨出嫁的啊。
锦瑟正想问个清楚,抬头一看,锦华已经走远了。
“公主,我扶您回去休息吧。”飞雪一边为她理好披肩一边说。
不明的情况太多,如何休息得下。何况也没有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她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抚上心口。
那里本该有剑伤的。那里本该中了剧毒的。如今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她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吗?
“……飞雪,如今是几年几月?”
“回公主,今日是大锦一八七年,三月十二。”
她幽幽地垂了眼眸。
即便是尚未远嫁的时候,可母后还是不在了。
锦瑟拢了拢披肩,正要随飞雪回房休息。
“坏了坏了。”寂静的厢房突然有人开了口,“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一惊,回眸望去,别无他人。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念着:“我的灵力也见了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知是谁,倒是有些熟悉。她一边回想,一边四处搜寻。
飞雪也跟着主子四下观望了一番,不禁好奇地问:“公主在找什么呢?”
“你没听到吗?有个人在说话。”
飞雪茫然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哦!小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
——是死时那个念着“执念何时才了”的声音!
锦瑟锁眉,立马望了一眼飞雪,见她仍是满目茫然。
“别怀疑,小姑娘。这世上只会有一人听得到我。”那人似是读心一般,替她解了惑,又自顾自念道,“我要仔细看看你,兴许能想起什么……”
循着这一句,她的目光幽幽落到了桌上。
除了一套茶具,一个烛台,还有一本眼熟的册子。
才拿起来,就听那人开了口:“对对对,再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锦瑟眉角一跳。一本会说话的册子?
“这册子是哪来的?”她询问飞雪道。
飞雪摇摇头:“禁卫说当时这东西就在你们身边,所以一并带回来了。”
她一边听一边随手翻开,里面还真的有字迹。
只见开头几页工整地写着:某月某日寿宴,皇后意外中毒身亡,公主郁郁寡欢;某月某日,公主出宫散心,梨树林遇险。
全是她的过往,一字不差,看得锦瑟脊背一寒。
“公主在看什么?”飞雪凑上来看了看,“这上面半个字都没有啊。”
她顾不上回答,只继续往后翻。一页两页,才是真的半个字都没有了。翻着翻着,夹在其中的一张悠悠飘落下来。
飞雪替她拾起,嘟囔着怎么还有一张白纸,随即递到了主子的手中。
锦瑟接过那页纸张,定睛一看。
是她的那纸清单。上面还染着马车上吐出的那口鲜血。
一时间,失了神,也失了语。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重生,小姑娘。”那人又一次读到了她的心中疑问,为她解释道,“你应当是借了我的灵力重生了。”
可重生……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吧,免得吓坏了你身边那个小姑娘。”
锦瑟闻声侧目,这才发现飞雪眼中的担忧更浓了。
回宫的飞雪,完整的十八,健康的自己……还有这个会说话读心的册子。
确实该好好聊聊。
“飞雪,扶我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