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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14 灼灼烈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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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烈阳之下,汹涌的泪干涸得极快,僵硬的躯壳内只剩了满心贫瘠。
锦瑟不再哭,也不再言语,失魂地晃回华年宫,把门反锁。
这一锁,吓坏了飞雪,火急火燎地请了太子妃来。
陆云舒想得周全,先仔细问过先前出了何事,再柔声劝。可惜屋内人始终只应不出,她也没了主意,只得每个时辰都来看过。
一来二去,竟是折腾到了入睡之时。
陆云舒和飞雪仍然如热锅蚂蚁,焦急的脚步声声不息。
“午膳不用,晚膳也不用。这样下去可不行。”陆云旗始终凝着眉,“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该让太子给她一个说法。想必今日的政务也结了,我这就去叫他。”
语罢,她又嘱咐了飞雪几句,步履匆匆地往东宫去。
随着陆云舒离开,门外总算彻底静了下来。
深夜时分,沧月皎洁,万籁俱寂。
锦瑟远远坐在熹微的灯火外,在忽明忽暗的床边缩成一团。
倏忽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映于窗纱,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她看都不看,只不悦地责备:“不是叫你们去休息,别管我了吗?”
那人没有即刻回应,而是在门前立了半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是我。”
锦瑟闻声一怔,不悦顿时消了几分。
可是她仍然有怨,赌气地回:“说了互不干扰,你又来做什么?”
锦华无奈地叹了一声。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掐死贵妃?”他又气又软地质问道。
这一问便是一剑,戳得锦瑟咬了嘴唇。
因着天性恣意,她从来不顾旁人所评,倒是不觉羞恼。眼下只有满心懊悔。
……没有把人掐死也就罢了,还害自己摔得生疼。
但是她不服,仍然执拗地回怼:“你的计划又好到哪去?放走了罪人不算,还要把麟儿推进火坑。”
这无理的指摘,听得锦华一阵烦躁。
“我不是单纯地放了他。麟儿的身边也……”安排了自己的人手。
但是现在尚不能对外明说。解释的话语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几时……”他气她,又不忍气她,厉声询问忽而变成了荒凉的祈求,“究竟几时能多信任我一点呢?”
锦瑟一怔,从团缩的膝上露了眼眸。
莫说多一点。似乎从前世开始,就没有半点。
她不曾相信过锦华的偏爱和在意,总要闹到他沉默离场。然后,把她亲手划在他心上的道道裂隙,视作她的胜利。
她也不曾相信过锦麟的决断和作为,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隔窗对默的半晌,夜风吹熄了二人倔强的火花。
锦华平了情绪,耐着性子再劝:“阿弦,我是太子,你是公主,麟儿是未来的亲王。再怎么共同进退,许多事也只能各自背负,难以言明……”
话至此,他刻意顿了片刻。
终究没能等到她的回应,他便把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你还小,不必懂得这些。”说着,他叹出几许失落与愁苦,最后嘱咐道,“贵妃那边,我会处理。明天就好好吃饭吧,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又顿了片刻。
还是没有回应。锦华不免再叹,这才转了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朦胧的窗纱之上,漆黑的轮廓逐渐化作墨色一点,最终看不见了。
锦瑟默默收了目光,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缩得更厉害了。
已经不小了。她真的很想狡辩一句。不论是今生的躯体,还是前世的灵魂。
可为何活过一世,竟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无措而茫然。
与前世一致的走向,与前世一致的错误,与前世一致的自己。
所以,重生,究竟是得偿所愿的机会……
还是重蹈覆辙的开端?
答案一如睡前烛火,半明半灭的最后,魂归黑暗。
如此,一夜辗转。直至破晓的光透过窗棂,刺痛眼眸。
该起床了。
锦瑟麻木地下了地,麻木地唤了声飞雪。见无人回应,她又麻木地推开了房门,这才发现这是下人都未起床的时辰。
薄薄日光烘不暖空气,唯有一阵寒凉扑面又钻心。郁结的情绪骤然冷了些许,一颗心忽而不再那般煎熬。
她于是跨出了门,凝着初生的旭日祈祷,就让更多的寒意来穿透这副躯壳。
但是来的并非寒意。而是一件温软的披肩。
锦瑟怔怔转过头,对上十八那双深而淡漠的眼。
“怎么起得这般早?”她不禁问,“昨晚没睡吗?”
十八不置可否,只道:“听到声音,就来看看。”
他无心回,她便也无心再问,只拢紧披肩,平静地望向日出。
夏日的朝霞总是色彩浓郁,青白粉黛,浓得真切,浓得一眼就望到了尽头。
倘若望得到尽头,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十八,如果……”迷茫之中,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如果你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做些什么?”
十八闻声,浑身一紧,小心地瞥了她一眼。
似乎见她只是随口问起,他才松了力道,回道:“做公主的侍卫。”
这一句竟能淡如呼吸,听得她不免惊了半刻,才想起追问。
“都重新来过了,你不想做些别的吗?”说着,她替他思考起来,“如果,当初拒绝进宫呢?也许你会做一个镖人走遍大锦……”
话未说完,他便摇了摇头。
不见犹豫,亦没有半点茫然。锦瑟满目震惊,凝着他失语半晌。
“那如果……”她将将启唇,又合了上,眼眸闪了几下,才鼓起勇气问,“如果我会害得你武功尽废、命丧黄泉呢?”
只是话一出口便悔了。
她见十八垂了眼眸,便心下明了,一时只觉自己好生招笑。
殊不知他虽低眉,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结局到底都是一个死字,倒也没有那般重要。我只想——”
只想陪你到最后。
这一句正要破口而出,他恍然抬了眼眸,与那双明媚的眼眸对望。
只消一眼,便顿然醒悟,匆匆移开视线。
十八生硬地把原话吞回,幽幽改口:“我只想做你的侍卫。”
但是于锦瑟而言,这改过的字句亦如刀剑,刺穿心扉。
起初,血肉尚不觉疼痛。只有难以置信与不可理喻在眼中混乱。
几秒之后,只需鼻尖一点酸涩,胸口便如彻底撕裂那般。
痛得彻骨,痛得钻心。
也痛得爽快,痛得通透。
痛得一把攥住十八完整的右臂,笑出了声音。
好像,重蹈覆辙,也不完全是坏事一件。
好像,得偿所愿,也无须偏要改变一切。
是了。重生也不过只是手段。
说到底,她不过是希望,他们能陪自己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仍然自私,依旧任性。她改不了自己。但是她改得了方向。
“那如果,我知前路艰险,又偏要兴风作浪,”她抬起泪眼,笑望着十八问,“你可还愿做这个侍卫?”
“我愿意。”
说着,十八已然跪了下去。仍是不见犹豫,亦没有半点茫然。
他顺从地低眉阖眸,是起誓,也是祈祷。
“我愿意做公主的侍卫——哪怕,要度过生生劫难。”
好一个生生劫难。
全身气力都为此一软,她不觉地蹲下身来,死死地抓着十八的双臂。
分明该说些什么。可是太多情绪把喉咙堵死,只挤出了几声口齿不清的谢谢。
谢谢他的心甘情愿,谢谢他的毫无怨言。谢谢他的牺牲与保护,谢谢他的包容与成全。
其实,这份感谢,前世就想说的。
只是一见十八抚着断臂满目失神,那谢谢二字着实有些轻浮又可笑,她说不出口。
好在如今有了机会,如今还来得及。
锦瑟重新抬眼,水汽中的十八有些模糊。但是她定要把话说得清晰。
“谢谢你,十八。”说着,她朝他伸出手,笑里又苦又甜,甚至有些难看,“那日后也拜托你啦!”
他倒是不觉难看,只觉恍然,怔怔地对着那只细嫩的手呆了半晌。
也说不清是什么力道,就把他的手拽了过去。
双手交握,掌心相叠。一颗素来淡漠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锦瑟默默攥紧十八,仔细感受那令人心安的粗粝,眼中已是一片明朗。
重来一次,她要得偿所愿,也要重蹈覆辙。
她要他们能够陪她走得更远。
她要一个没有遗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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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拜认养母一事尘埃落定,陆家冤案也近在眼前。
殊不知先前焦虑到崩溃的锦瑟,如今竟是稳坐案前作起画来。
青玄见此,不禁发声调侃:“遇到这点困难就不愿作为了。那我可就要说句难听的了,小姑娘,你这上辈子就是白白殒命啊。”
锦瑟不愠不火,平稳地运完这一笔,揽袖蘸墨。
“不是不愿作为,而是不愿盲目作为。”她一边回,一边落笔而思。
前世,锦麟的疯癫始于得权。如今距离他受封尚有一段时日。而且听锦华的意思,他是有意安排锦麟到莺贵妃名下。
暂且等待锦华的招数。若等不及,她还有许多后宅的阴招子。
只要赶在锦麟受封之前除掉莺贵妃,事情就不会那么糟糕。
眼下最头疼的,还是陆家这一劫。
不能在已知过少的恐慌中陷得太久。今生必须要抓紧时间探寻未知。
回想前世,陆相的丑闻来得突然,也来得恰好,正是例行采购军备的敏感时期。因着细节颇多显得真实,这阵风便吹得越来越旺。
关键就在于这“细节颇多”——散布谣言的真凶,定是一个熟悉采购流程之人。
自然而然,那些参与采购的人就成了她的第一目标。
敲门声忽的打断了思绪,只见飞雪和十八一同立在门外,皆有事要报。
锦瑟知飞雪所报何事,故而示意飞雪等候,率先看向十八。
十八于是开口禀报:“公主,第一批军备送到,正在武苑卸车了。”
话音落下,锦瑟不免露了困色。她只吩咐了飞雪去看,不曾命过十八的。
飞雪只当主子吩咐了两人,接过十八的话继续禀报:“十八说得不错。在场的人我也替公主看过了。除了负责装卸的禁卫,还有负责监督的丛尚书、负责清点陆大人,和负责入库的傅小将军。”
十八骤然蹙眉,转向飞雪。
“公主只说想看军备,几时问过在场的人?”
“什么只想看军备。今早吩咐我的时候就只问了在场的人。”
二人无心的两句争辩,竟是惹了锦瑟一时恍惚。
说起来,好像前世确实因为好奇,派了人去打探军备入宫的消息。她还隐约记得她去看时,陆云旗激动地指着这个那个,对她滔滔不绝。
可今生,她确实只关心在场的人,也确实没有命十八去看……
“那照你这么想,”青玄顺着她的思绪,悠悠冒出一句,“他就是另一个契约者了?”
锦瑟闻声,脊背一寒,匆匆收回凝着十八的目光。
不不不。
她慌忙找寻理由,来否定这个荒唐的想法。
年年此时都有军备入宫,今年未必是她第一次关注。如今十八记忆受损,很有可能是记得混乱。
何况,若他是契约者,必定知晓前世结局,怎么可能还愿意做她的侍卫。
对,定是多想了。
锦瑟暂且说服了自己,把所有不安一呼而出,神色沉静了下来。
“走吧。”说着,她提裙起身,“去武苑看看。”
武苑,是皇室的习武之地,亦是禁卫与侍卫的训练之处。故而存放于此的大都是刀剑弓弩、铁甲铜胄。
行至皇宫最深的角落,远远就能望见一排鹿砦,将练武的沙场围住。
石路一直延伸到沙场北边,通往一道院门。那里便是处理军务、存放军备的地方。
此时已是卸车完毕,空空的辎车正在慢慢驶离。锦瑟逆着车队向院门走去,随车的官员与禁卫们纷纷行礼致意。
终于,殿后的官员也行礼而去。锦瑟忽的顿住脚步回望。
总觉那人有几分眼熟,又想不起……
眉头紧锁之时,一张俊脸猛地探了过来。
“公主年纪轻轻,怎么成天跟我爹似的皱着个眉。”说着,陆云旗对她毫不吝啬地弯了眉眼,“快别皱了,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锦瑟不为所动,而是指着那个官员问:“队伍最后的那人,是谁?”
陆云旗循着她的指尖望了一眼。
“那是兵部的丛尚书。你问他做什么?”
“我似乎在哪见过他……”
他不禁一阵好笑,调侃道:“他与我爹高山流水,都是恨不得把朝堂当家的人,你如何见过?”
锦瑟愈发凝眉不解。若当真如此,究竟是为何眼熟……
陆云旗哪里见得她发愁,干脆把她的视线挡死,轻轻掰过她的肩膀。
“哎呀!日后有的是回想的工夫。但是这些好玩的,可只有这个时候得见!”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她走向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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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大小的军备箱堆积如山。禁卫们穿梭如蚁,将木箱分类安置,方便后续清点。
陆云旗推着锦瑟跨进院门,激动得叽叽喳喳个不停。
院中一人听了,立马有了抱怨:“陆云旗!你又想把活推给我是不是?”
说完,那人才放好手中木箱,气呼呼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稍显黝黑的脸,眉眼间似藏着烽火,流露着些许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傅小将军傅宁辰,因着几年前平了锦北疆外的战乱,如今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然代替傅将军成为了锦华的左右手。
他一见锦瑟在陆云旗身侧,匆忙敛住神色行礼:“末将失礼。公主千岁。”
“都是熟人,又不是什么正经场合,不必拘礼了。”锦瑟笑着回道。
话虽如此,傅宁辰还是谢过公主恩典,这才起了身。
“我要带公主四下看看。”陆云旗笑嘻嘻地开口道,“宁辰,你先清点着。”
就知道这小子要偷懒!傅宁辰气得倒吸凉气,指着陆云旗的鼻子就想骂。
只是锦瑟尚在,他只好把脏字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好什么好。”她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坏心眼地搭话道,“傅小将军,莫要惯着他,快派个人到内阁去把陆相……”
陆云旗顿时慌了神色,一手拦下即将下令的傅宁辰,又一眼幽怨地瞪着锦瑟。
“怎么突然就和那老头站一边了……我这就清点,总可以了吧!”
说着,他不情不愿地别过头,把傅宁辰也掐了过去。
“你也别想偷懒,一起干活!”
傅宁辰无奈地摇头轻笑,向锦瑟颔首致意,随即顺着陆云旗的力气去了。
忽的成了只身一人,她静立院中,旁观着那二人斗嘴干活,笑意霎时染了苦涩。
一个是相府嫡子,一个是将军府嫡子,都是未来的太子心腹,从小就跟在锦华身边。那时锦瑟还是赖在哥哥身边的年纪,故而与他们相熟。
陆云旗与她性子相似,锦华时常嫌他们吵闹,总是丢给傅宁辰。
傅宁辰与锦华性子相似,是个用功的,成日泡在武苑。锦瑟和陆云旗在那里无所事事,就变着法闹他。
他管不了公主,却管得了陆云旗。故而,这两人斗嘴打闹,是锦瑟幼时常见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只知后来,傅宁辰在平定锦北疆乱之时受过重伤,治了好一段时间才得以凯旋。那时陆云旗已经入仕,又逢皇后意外薨逝,三人几乎再难重聚。
再后来,陆云旗赴了黄泉,傅宁辰似乎消失了一段时日……
“——你别弄错了!”
傅宁辰的一声惊呼,霎时把思绪拉了回来。
锦瑟匆匆甩去那些惆怅。过去的已然回不来,所以把握当下才格外重要。
只听傅宁辰继续向陆云旗嘱咐:“这边是走锦北货道的,那边才是走锦南的。”
随着话音落下,她也敛了神色,一边随意走动,一边思索。
奉命向朝廷供给军备的有两家。
一家是她的皇叔,也就是定北王名下的军械厂,走锦北货道,基本上都是刀枪甲胄、火炮弩弓。
另一家就是锦南李将军,也就是镇南王名下的锦南织造,走锦南货道。自从李将军卧病,便交给了近亲的孙家代为经营,除了少量军工之外,主要还是负责供应常服、药材以及粮草等杂物。
结合先前严修远所察,细作的衣物武器似来自锦南织造……
锦瑟踱到石桌旁,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小陆,负责锦南采购的人是谁?”
“是我爹啊。”陆云旗一边忙一边回,“采购军备这是大事,我爹一直亲自决策。不过运输的时候,会交给丛尚书主理。”
“那清楚采购流程的官员有多少?”
“每个参与的官员都要清楚的。若是出了问题,总要找对应的人解决啊。”
陆云旗的语气轻飘飘,听得锦瑟的心里沉甸甸。
本想着搜寻范围不大,找到散布谣言的人应当不难的……她不禁头疼地揉了揉前关。
“你问这个做什么?”陆云旗从账目中扬起头,弯着眉眼调侃,“莫非也想参与一下?那正好,你来算算账。”
说完,他还挑衅地举起账目,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曾经的她和陆云旗一样,那繁杂的墨迹是一眼也看不得。
不料为了讨得李长苏欢喜,她竟是生生习得了掌家的本领。稍稍看过几行,便能算出一二。
“亏你还有心取笑我。”锦瑟抬手一指,嗔怪着怼了回去,“但凡再多算错几两,当心你的脑袋吧。”
陆云旗一怔,连忙收回账目,还不忘叫嚷:“胡说!你就看了一眼,怎么可能……”
话说一半,再仔细看过,他便噤了声。
半晌,他才一头扎回账目,用如蚊的声音嘟囔一句:“我再算算。”
那模样颇像一只缩成团的小狗,看得锦瑟心中一酸。
众人皆知,为官二字,是整个陆家的荣光。可谁都不知,那也是陆云旗一生的阴霾。
他自是不愿辱没陆家门楣。只是陆相站得实在太高,把周围全部的眼睛与嘴巴,尽数变作千万悬于头顶的利剑。
他做得好,就是逃过一劫,但凡有一点瑕疵,就是体无完肤。
如此循环往复,在无数闲言碎语之下,做得好与不好便已无关紧要。到最后,竟是连他自己都认为,他只是一个无用之人。
锦瑟不免一阵心疼:区区传闻竟能改变人心,还真是……
感叹至此,思绪猛地一顿。
改变人心?
要的就是改变人心啊!
计上心头的瞬间,锦瑟眼中光芒熠熠,匆匆拍拍陆云旗的肩膀。
“小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陆云旗茫然地抬起眼:“啊?你能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锦瑟已然提裙跨出了院门。
“飞雪,”她一边疾步如飞,一边吩咐,“一会把手下会说话的人统统带来。我要挑几个可靠的,你带他们出宫几天。”
飞雪小跑着才跟上主子的脚步,喘着气问:“可是公主,出宫做什么?”
“——传谣。”锦瑟回得笑意盈盈,含着得意,含着阴狠,“不是喜欢传谣吗?那这次就帮他们,好好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