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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12 夏日清晨, ...

  •   夏日清晨,太阳初生,唤醒了关于母亲的一场好梦。锦瑟再不得安眠,干脆起床洗漱,一边欣赏十八晨练,一边用膳。
      待早朝的时辰过了,她便抱着一枚锦盒,匆匆赶往东宫。
      东宫前院,仍是那四季不变的苍翠。许是烈日在上,颜色倒是浓郁了几分。但是本该置于石桌的一盆小花,如今躲在了绿荫之下,花叶皆有了褶皱。
      正值早朝之后的小憩,书房不见议事的朝臣。锦华正独自在案前批阅奏折。
      锦瑟踮脚跨进书房,行礼道了一声见过皇兄。
      他颔首回应,抬眸瞥了一眼,淡淡地问:“手里拿的什么?”
      “你看过便知。”说着,她走案前,把锦盒推了过去。
      锦华幽幽地白了她一眼,抬了指尖打开锁扣。
      是竹贵人那枚染血的鹰羽。锦瑟想着既是回了宫,近期也不再用,还是该交给皇兄,与母后的鹰羽统一保管。
      锦华自是不知她的打算,只一眼便黑了脸色,怒意撬开双唇就要汹涌而出。
      “在你说我之前,先让我说一句!”锦瑟暂且把他的责备喝退,连忙为自己辩解,“私藏固然不对。可若没有私藏,我就得不到修远的帮助,就不好揪出细作了!”
      说到揪出细作,锦华有些发作不能。
      齐公公是细作已经板上钉钉。即便孙弈的身份尚未查明,她也已经除了一患。
      可是他如何低得了头,一如既往地冷着脸:“这是两码事。”
      锦瑟委屈地鼓了脸: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何况她已是主动交还了!
      “那你想怎样,关禁闭还是抄书?”她气呼呼地问。
      锦华不再看她,默默把锦盒扣了上。
      “……你还知上交,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锦瑟一怔,唇角却再也压不住,笑着道了一声谢过皇兄。
      “对了,怎么不见皇嫂和麟儿?”她好奇地问。
      “麟儿想去竹贵人院里坐一会,我让云舒送他去了。”
      此话一出,锦瑟不免敛了笑意,垂了眼眸。
      即便躲不过拜认养母,至少也该等他度过最难熬的时候吧……
      忽而没了声音,锦华不禁望了她一眼,说道:“想陪他就去。”
      “不。”她摇了摇头,回道,“我就是来找皇兄的。”
      他即刻皱了眉,放下手中奏折,盯着她问:“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拜认养母这件事,是不是可以晚一点点啊?”
      说是晚一点点,其实手上比划得很长。
      她讨好地一笑,继续道:“也许能选出一个对你对麟儿都好的人选呢。”
      上座那道审视的目光扫了她半晌,眉角一挑。
      “你又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说不上高见。但肯定不能是莺贵妃。”
      她没有只说结论,而是继续解释了一番。
      皇后薨逝,莺贵妃已经按位次接管了后宫。好在她膝下无子,只后宫有权。若是得了皇子,还是即将受封的锦麟,她很快就有机会把手伸向朝堂。
      对储君而言,这定不是好事。
      “而且,后位不可能一直空悬,皇兄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更多妃嫔拥有争夺之力。届时从中扶一位合宜的上去,还能助你把太子之位坐得更稳。”
      锦华不言,一双眼看不出情绪,唯有指尖不停,在案台敲出沉沉声响。
      本是一句看戏的调侃,不想真能听得她说出了门道。
      “……是那个严姓书生吗?”
      “啊?”
      “是你的陪读,把这些教给你的吗?”
      当然不是。锦瑟不假思索。教会她这些的,是前世她向锦华求得的那场婚姻。
      在那场婚姻里,她就是一个莺贵妃,握着掌家之权还不算,偏要阴招频出,闹得一家鸡犬不宁,只为那个唯一。
      不过水中捞月罢了。若不是唯一,再争也不会是的。
      其实,这场婚姻的开始也并不愉快——因为她是站在宫墙之上,逼迫锦华下的旨。
      那是一个寒风肆虐的秋日,锦华已经多次拒绝赐婚。她拗不过他,一气之下爬上宫墙。当时,十八已然断臂离宫。无人护她,她才得以性命相逼。
      “锦华,你做个选择吧!”她不看墙下的锦华一眼,只迎风怒喊,“今日是成全我和长苏,还是让我死在你跟前!”
      锦华气得发抖,一时未能成声。
      许是因为年轻,她真的跳了下去。也是因为年轻,跳下去便悔了。
      好在锦华早有准备,及时运功上墙,把她接进怀中。
      待双脚落地,她仍惊魂未定。可是一个巴掌已经狠狠地甩在脸颊。
      那一掌,疼得火辣,疼得钻心,疼得红了眼眶。
      赐不赐婚忽然就不重要了。她捂着脸望向锦华,只愿他与她一样,也疼得红了眼眶。
      但是那身影转得太快,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路把她拽回华年宫,一关就是好几天。
      几天之后,锦华如她所愿下旨赐婚。
      如愿了,也不见喜悦。她带着满肚子气离了宫,远嫁锦南。
      只是那之后,再没人为她大动肝火,再没人接住她的任性了……
      回忆至此,锦瑟望向锦华询问的目光,一时喉咙生涩,解释不能。
      她实在羞愧,不愿向锦华描述她那犯错的一生。只是,与严修远无关之事,又岂能把他牵扯?
      视线幽幽地坠落在地。锦瑟不觉地摆弄起手指来。
      “没有人教我。我……我只是做了个梦。梦到麟儿为母报仇,但是受人挑唆与你反目;梦到我所嫁非人,和一群不知哪来的婆娘胡乱争斗……”
      许是心虚作祟,她总觉得上座那道目光愈发灼人。
      其实没有。锦华只是含了几许无奈,沉声道了一句荒唐。
      未及回应,只听得公公在外禀报:“太子殿下,陆相应召来见了。”
      闻此,锦瑟自知不能再留,匆忙抓住锦华的衣角。
      “那个梦,你不信也无妨。但是麟儿拜认养母一事,还请皇兄给麟儿,也给自己多一些考虑的时间吧。”
      他不回,只沉沉盯了她半刻,然后轻轻抽回衣角,把飞雪唤到身前。
      “去内务府,让人送些安神香给她。”说着,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软塌塌地嫌弃道,“省得她再做什么荒唐的梦。”
      语罢,锦华便示意锦瑟速速离开,又吩咐公公带陆相进来。
      看来要想想别的办法。还是改日再劝吧。
      眼看陆相已然踏进书房,锦瑟只得福身致意,怀着满心忧虑,离开了书房。
      将将行至院中,正见陆云舒立在院门之外,不知对谁笑意盈盈。
      “可是又算错账了?这次算错了多少?”她难得语气玩味,笑着问道。
      “几文钱,几文钱而已!”只听院外一个明朗的声音怨气冲天地回,“锦安堂一个月入账有多少,少算几文钱跟要了爹的命似的。”
      锦瑟顿了脚步,也顿了脉搏。
      下一刻,身体远比思绪快了许多。似是踏了风那般,眨眼之间,她已经冲出了院门。
      忽有人影闪到眼前,把院外二人惊得噤了声,不免侧眸而望。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骤然不见其他。独独望见那一人立于石狮旁,对着宫墙高举双手,显然是正在受罚。
      这是一个颇为滑稽的画面。前世每次得见,她都会忍不住笑出声音。
      如今再看,竟是一点也笑不出了。
      因为那是陆云旗啊。
      是那个永远能把她照亮的陆云旗。
      是那个孤身自刎于幽暗的陆云旗。
      #####
      默然对视的片刻,好似时间倒流,把锦瑟带回了那个月夜。
      那是陆相传出丑闻之后的某日,亦是她与陆云旗的最后一次谈天。
      当时,天已全黑,皇宫一隅连下人都不见一个。坐落于此的武苑里,却见得尘沙飞扬。
      颇为沉重的乌纱帽歪在一旁,几许素雅的官袍堆在沙地。陆云旗只着了贴身的内衬,故而动作轻盈流畅,只一把木剑,也舞出了年少的恣意与张扬。
      锦瑟知他是因父亲的丑闻而烦闷,放轻脚步靠近。
      只是再轻,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还是听到了声响,即刻停了动作,只是欠身致意,一言不发。
      她不怪他,只吐出两句笨拙的安抚:“没事,这个时辰不会有旁人。你尽管耍,耍到你高兴为止。”
      陆云旗盯着木剑默了半晌,忽的苦笑一声。
      “不耍了。”说着,他走到武器架前,最后攥了攥剑柄,然后把木剑放了回去,“以后都不耍了。”
      锦瑟忙问:“为什么,你不是最爱习武的吗?”
      陆云旗不敢再看武器架一眼,匆匆背过身去,自嘲地回道:“喜欢有什么用,现在也救不了谁。”
      她自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只是陆相的丑闻,她也帮不上什么。
      或许,和过去一样调侃两句,他的心情就能转好了?
      于是,她故作嫌弃道:“这话我都听了八百次了。每次都是坚持不过两日,便又跑来舞刀弄枪。”
      “这次不一样。”陆云旗无奈地强调,“这次我是认真的。”
      锦瑟不当回事,坚持和小时候一样,朝他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打赌。我赌赢了,你就送我一把剑;你赌赢了,我就送你一把剑。”
      陆云旗连忙躲了开,瞪着她回道:“哎!这个可不兴赌啊。暂且不说我爹会怎样,要是太子知道我送了你一把剑,他定要把我拖出午门的。”
      “所以,你这是要直接认输了?”说着,她收了小拇指,对着他摊开掌心,“那便拿剑来吧。”
      陆云旗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气鼓鼓地剜了她一眼。
      其实,最后到底有没有拉勾,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后来,她翻遍拾玉馆的武器图鉴,为他绘了一把长剑,还刻意在剑柄上留了一个旗字。
      但是求了锦华半天,都没求到铸造成品的机会。
      最终,她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图纸来到他的墓前,递出去,又收回来。
      “我不服,小陆,我从来没输过你的。只这一次,再让我赢这一次,日后我全让你赢,好不好……”
      思绪在回忆里兜了大大一圈,总算是兜了回来。
      可是她的情绪尚未回来,一双眼钉住那张鲜活的面庞。
      不是清秀脸,没有书卷气。分明的棱角如枪如剑,俊朗的眉眼似犬似狼。那身儒雅文人的官服套得住他颀长的身子,却套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武人桀骜。
      喉中的一根刺,让唇瓣颤了片刻,这才挤出了些许喑哑的声音。
      “……好久不见,小陆。”
      这一句,也不知是说给现在的他,还是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他。
      陆云旗满目茫然,嘴里嘟囔着:“也没有很久吧,才几个月而已。”
      是啊,几个月而已。
      可是对她来讲,已是一生了。
      心酸骤然涌上心口,把那些本就在眼眶打转的泪,一并推了出来。
      不,有什么可哭的。锦瑟匆匆避了目光,抬手抚过眼角。
      殊不知这一抚,把陆云旗吓坏了。
      “你、你哭什么?是不是在书苑受了什么委屈啊?”
      顾不上面壁,他快步走上前,一双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谁干的,告诉我。我的官品高,我替你搞他!”
      她顿时破涕而笑。
      亏得他还是相府公子,总说着这种乖张的话。
      可是从小到大,锦瑟偏偏就喜他如此——从未劝她要恪守皇室本分,亦从未嫌她总是骄纵任性。
      他只在乎她开心与否,只见不得她承受委屈。
      哪怕他明知自己会受罚,也势必要……
      忽而一声冰冷的质问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要搞谁?”
      此话一出,陆云旗顿时敛了明朗,沉着神色别过头去,一声爹也没有唤。陆云舒倒是好好唤了,还懂事地上前搀扶。
      陆相跨出东宫,先是谦和地向锦瑟行礼,才黑下脸瞪着陆云旗。
      “锦安堂的账算不明白,官威倒是摆得挺足。”陆相含着怒意嘲讽一句,又冷冷呵责道,“回家再给我站上一个时辰。”
      陆云旗不服,拧眉瞪了回去:“说句话都要罚,你干脆把我舌头割了算了。”
      “你——”
      粗鄙之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陆相到底有分寸,公主尚在,他只得把话咽回,转而怒道:“再加一个时辰!”
      眼看这对父子又要变了仇人,陆云舒为难地凝了眉。
      先是拽了拽弟弟的衣袖,柔声地劝:“你知道爹向来嘴硬心软。好好认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陆云旗一扭头,不做理会。
      见状,她也有了脾气,狠狠掐了一下陆云旗,才转向了陆相。
      “爹,云旗爱说胡话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是他未曾真的僭越过。您莫要当真,再气坏了身子……”
      陆相比陆云旗拗得更甚,直接把女儿的手推了开。
      左劝右劝皆无用。陆云舒长叹一声,也气得转了头,再不作声。
      锦瑟默然至此,心绪复杂地垂了眼眸。
      这般场景,她曾从小看到大。不料又从前世看到了今生。
      前世,她总以为那是他的家事。即便他是为她受罚,她也会避而远之。
      直到陆云旗在狱中以死为父鸣冤。
      他没有抱怨,亦没有留恋,唯有墙上的遗言字如血泪——
      “生于相府,从未相风,愧对相父。儿虽无才但不无用,唯愿以此命申父之冤。”
      陆相确实冤枉,也确实经不住丧子之痛,狱中就郁郁成疾,出狱后再无心朝政,辞职离京。那之后,他和陆云舒便不知去向,亦不知死活。
      锦瑟这才似有所悟:一切是他的家事,亦是他悲剧的始末。
      后来,无数次与他的坟墓对望,无数次幻想。
      若有来生,莫要再做那个冷眼的旁观者。
      锦瑟徐徐抬起眼眸,第一次正视这件与她无关的“家事”。
      “小陆之言因我而起,按理,我也有错,一并该罚。”说着,她便对着墙壁举了双手,罚起站来。
      陆相和陆云舒空了大脑,一时没有动弹。
      陆云旗倒是手忙脚乱地动了一会,最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同样高举双手对墙而立,免去了她独自罚站的尴尬。
      陆相才回了神,难得流露慌乱,忙劝道:“犬子口出狂言,公主何错之有?”
      “错就错在,”她艰难地撬动双唇,一字一顿地说,“我贵为皇室,对朝中大事不管不顾,只知听些小陆的胡话讨个开心。”
      这一句,噎得陆相无言以对,默了好一会才有了说辞。
      “公主言重了。为皇室分忧,事无大小,皆是臣子本分。公主无错,云旗……亦然。”毕恭毕敬地安抚过公主,陆相不情不愿地转向陆云旗,“公主在上,便不罚你了,回去把账目算清楚就行。”
      陆云旗不言,一个劲眨眼,茫然得如梦不醒。
      陆相便又蹙了眉,厉声道:“还不快谢过公主。”
      他尚未回神,一双手臂还举在头顶,怔怔地重复了一句谢过公主。
      陆云舒险些笑出声音,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他这才反应过来,嗖地一下把手放了下。
      陆相见不得陆云旗再闹笑话,赶忙福身告辞。陆云舒前去送行,也告别锦瑟,还不忘催促仍在恍神的陆云旗。
      “小陆。”
      陆云旗应声驻足,回眸而望。
      只见锦瑟眉眼不笑,声音却是柔和:“这次你欠了我,下次记得还。”
      他怔了怔,茫然地道了一个好字。
      又等了片刻,见她无意再开口,他才转了身,跑向家人。
      跑至长姐身边,陆云旗边走边回望,一双明眸染了阴霾。
      “姐,她……是不是有心事啊?”他忍不住问。
      “皇后辞世才多久,她怎能心事不重。”陆云舒心疼地叹了一声,又道,“不过,近日倒是见她稳重了不少,也不知是好是坏……”
      闻此,那一双剑眉反而拧得更紧了,才走出三步,便又回了头。
      不见锦瑟的身影,应当是回华年宫了。
      他默默转回目光,低了眉眼。
      稳重了吗?看不出来。
      他只看到她从头到尾都红着一双眼,没有真的笑过。
      #####
      与此同时,青天白日,浓风不止。皇宫之内有多平静,天牢之外就有多吵闹。
      几名狱卒将鲜红的尸身塞进麻袋,几名狱卒嘟囔着清理满地的血迹。
      “上囚车时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暴毙了?”
      “谁知道呢,先从断头饭查起呗。这下可有得忙了。”
      “对了,赶紧派人知会官府一声,叫他们别等了……”
      排在天牢门前探监的队伍也是一阵窸窸窣窣。唯有顶头那人看都不看,催促守门狱卒赶紧搜身,随即拎着食盒迈进了天牢。
      他疾步而寻,最终停在了一间牢房前,摘下兜帽,露出藤蔓般的疤痕。
      “绝生!”角落的孙弈噌地起了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栏边,小声抱怨,“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才来?”
      绝生赔笑道:“昨晚上手气正好,多玩了几把,今天就起晚了些。不过,我干活向来利索,你看。”
      说着,他将食盒打了开。
      别说珍馐美味,连粗茶淡饭都没有。里面只躺着一枚染血的鹰羽。
      孙弈连忙把盖子按了回去,紧张地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带它进来干什么?赶紧拿去烧了!”
      “好好好……你慌什么。”绝生一边念,一边把食盒整理妥当。
      眼下,算是悬崖勒马,在下一次审讯之前,把齐公公除了干净。
      但是孙弈知道,这样只能保住性命,却不能离开天牢。
      “那位怎么样了,醒了没?”他焦急地问。
      绝生倚着铁栏,慵懒地回:“人家刚醒,床都下不来呢,你还指望他救你啊?”
      是指望不上。孙弈愁得几乎咬破嘴唇。
      审不了齐公公,就得审他。他可是一个商贾出身的阔少,别说酷刑,只是吊着,他也是受不起的。
      管不了什么大局了。孙弈咬牙跺脚,抓住绝生的袖口。
      “去找那个朝中大人。他是陆相的手下兼旧友,一定能救我出去。”
      绝生没有应,只是笑眯眯地问:“那事后借我点呗?我想再多玩几天。”
      “行。”孙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出去就给你。”
      “痛快。我这就去。”
      绝生愉悦地丢下一句话,拎起食盒风一样地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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