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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维克托又喝 ...

  •   维克托又喝了口“红酒”,面带微笑地看着客人的反应。

      云棠梨看向餐桌中央,岔开话题:“这假花真好看,栩栩如生的。”

      “这是真花。”维克托说。

      “啊,怪不得。但是冬天也有玫瑰开吗?”

      “温室里种植的,想去参观吗?”

      “原来是温室种的啊,”云棠梨恍然大悟,“可是现在外面雪还没停,会不会不方便?”

      “怎么会?温室就在庄园西北边,从餐厅过去很近的,”维克托眨了眨眼,“比昨晚二位从山腰走到这里近多了。”

      话都说到这了,上午没什么事,风雪天也下不了山,云棠梨索性应下:“那好吧。”

      短暂地穿过风雪,园丁正在几十米开外扫雪,积雪足有半人高。走在被清扫过的小径上时,就能看到白色的温室,倾斜的屋顶让它几乎没有积雪。三人进去后,透过上下左右和屋顶的玻璃,日光充分倾照下来,温暖明亮。

      维克托为客人热情介绍,这里有兰花、非洲菊、郁金香、棕榈树、大叶王莲……看得出来主人很为自己的这个温室骄傲。

      “收集这么多种类的植物很不容易吧。”云棠梨不知建成并维护这样一个温室要花多少钱。

      “还好。我不常旅行,总是待在山庄里,周围的景物都要看腻了。只能试着搜集一些异域的植物养在这里,聊供消遣。”

      维克托走到一处停下:“你看,这就是今早餐桌上花瓶里放的玫瑰。”

      云棠梨凑近一闻:“好香。”

      “被剪断枝叶的花总不如正在生长的花。你如果喜欢,可以每天来这里观赏。”维克托说。

      “谢谢,不过我想等雪停了,我们很快就不叨扰了。”

      “别客气,你们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维克托随手掐下云棠梨闻过的那朵开得娇艳的红玫瑰,一手递给云棠梨,微笑地看着她。

      云棠梨看了一眼男友,只见沈知礼站在几步开外,正看着别处,状似神游天外。

      云棠梨无语,接过犹带露珠的玫瑰。

      玫瑰的刺很尖锐,一不小心,云棠梨的右手食指就被扎破了皮,大滴大滴的鲜血冒出,有几滴血沾在了乳白色的裙摆上,像是红玫瑰盛开在雪地。

      三人都很惊讶。

      “你怎么了?”沈知礼这才回神,大步走到云棠梨身边,关心地询问。

      “没事,不小心被刺扎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知礼看了一眼云棠梨手里折断的玫瑰茎,“人家种的花怎么能随便采摘呢?你看你把自己弄的。”

      “我……”

      “是我折下来送给云小姐的,”维克托语气恳切,“实在抱歉,我没想到它的刺那么锋利。给我吧。”

      维克托接过还回来的带血的玫瑰,把它扔进土里。

      “跟我来。”

      两人跟随维克托离开温室,回到庄园一楼客厅。

      坐在客厅沙发上,维克托接过管家递来的应急医疗箱,抓起云棠梨的右手放在自己左膝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消毒包扎。

      “真的很对不起。”维克托低垂着眉眼,轻声说。

      “没事,谢谢你为我包扎。我想回房休息一下,沈知礼,你陪我上楼吧。”

      “嗯?嗷。”沈知礼回过神,答应了。

      “失礼了。”云棠梨对维克托说。

      维克托沉默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云棠梨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转身问男友:“你今天怎么了?早餐之后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那个红酒有问题?”

      “……”

      “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不说话。我害怕。”

      “别害怕。唉,好了好了,其实就是过期变质了,口感不好,喝完我肚子不舒服,就话少了。”

      云棠梨还要再问,沈知礼却推开房门,准备离开:“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那绝不是尝到红酒变质时会有的表情,云棠梨不理解男友为什么说谎敷衍,真论起来,整个事情从天降暴风雪就开始离奇——先是导航没信号、汽车抛锚,然后遇到古老的山庄、奇怪的男主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妹妹,突如其来的头晕,接着是噩梦里女人绝望的哭泣,还有今早的“红酒”……她坐到梳妆台前准备理理思绪,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梳妆台的镜子怎么蒙着黑布?昨天的时候有吗?好像没有。

      云棠梨推开卧室卫生间的门,这里的镜子也被蒙上了。

      走廊、一楼,似乎山庄所有镜子都被黑布蒙住了。

      一路上走得急,云棠梨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在这里发呆?”

      云棠梨回头,只见维克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云棠梨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在介意刚才玫瑰花刺的事吗?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才会相信,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维克托语气诚恳。

      “我发现庄园里的镜子都被蒙上了。”云棠梨答非所问。

      “哦,你说那个啊,怎么了吗?”

      “是不是伊莎贝拉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前就听说,欧洲有个传统习俗,在家人去世后,要用黑布蒙住镜子。因为古老的欧洲人相信,人死后其灵魂会在家中逗留数日,不用布遮上镜子,迷茫的亡魂可能会困在镜中,甚至生者如果在死者尚未下葬前注视了镜子,自己会成为家中下一个死去的人。”

      “没想到你知道这个。我既不迷信,也没有宗教信仰,否则我就要让整个庄园拉上厚窗帘,然后拨停时钟了。”

      维克托沉吟片刻,接着道:“但是,你说的没错,伊莎贝拉去世了。我不想吓到你们,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知。”

      “她是什么时候……?明明昨晚还听到她弹琴。”

      “是女仆早上为她送早餐时发现她没气的,那时候尸体已经凉了。恐怕人在夜晚就离世了吧。”

      “我很抱歉……请节哀。”虽然云棠梨并没有看出维克托有哪里失去亲人的哀伤,但或许是他深情却克制,隐忍着哀伤不愿让外人看到也说不定。

      维克托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什么时候举办葬礼?”

      “等天晴了。”

      “我们可以参加她的葬礼吗?”

      “可以,如果你想的话。不过现在,换身干净衣服,然后下楼一起用午餐好吗?”

      “嗯,我去叫知礼。”

      餐桌上,同样的座位,同样的三个人。沈知礼刚才好像没有休息好,垂着头,没精打采的样子,吃饭也挑挑拣拣。

      云棠梨在餐桌上讲了伊莎贝拉的事,说到人死的时候,沈知礼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和恐惧,说到参加葬礼的时候,沈知礼开口:“我们非亲非故,连一面之缘都谈不上,就不参加了吧。”

      云棠梨听了觉得有道理,点头表示同意。

      “也好,”维克托说,“毕竟不是什么喜事,别沾染到晦气。”

      “我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葬礼这种严肃的场合,混进去不相干的人也不合适,不是吗?”沈知礼解释。

      “我能理解。”维克托平静道。

      接下来的午餐也是在沉默中进行,这次连一向胃口很好的沈知礼也没动几口就告病回房了。

      “他肚子不舒服。”云棠梨说。

      “我知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说早餐的红酒变质了,你也别喝了,不然和他一样闹肚子。”

      “哈哈哈哈……”维克托闻言开怀大笑,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笑得眼睛都湿润了,“好的,谢谢你的关心和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只喝新鲜‘红酒’。”

      云棠梨还是觉得维克托可疑,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那我也先回房了,谢谢您的款待。”

      “不用谢。”维克托坐在原位,微笑目送云棠梨上楼梯,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

      云棠梨当然不信什么红酒变质,酒类饮品,向来只听说过陈酿,哪里有人喝“新鲜”红酒。但正如第一晚那张纸条所写,她不敢信任这个地方的任何人,包括她的男友。她那样说,只是为了降低疑似杀死伊莎贝拉的凶手——维克托的警惕,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他笑点,逗得他那么开心。

      晚餐依旧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三人各怀心事,草草吃完就回房休息了。

      钟声敲过十二下,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的云棠梨拿起手电筒,悄悄推开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整个庄园在黑暗中更显幽森。夜深人静,正是调查线索的好时机。

      顺利地来到二楼西翼尽头的房间,也就是第一天夜里传出琴声的房间,云棠梨掩上门,打开手电筒。

      这个房间很宽阔,西边是一整面落地窗,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向房间中央的一架钢琴。那琴盖着布,琴凳也收在下面。云棠梨没有掀开仔细看钢琴,而是向房间南边走去,这里放着书桌、画架、画框、画布、画笔颜料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

      云棠梨仔细调查了书桌,桌面没有任何东西,想必已经被人收拾掉了。书桌没有抽屉,也没有暗格。

      时间有限,云棠梨转身调查房间另外半边。

      房间西北边靠窗是梳妆台,镜子不出意外是被黑布蒙着的;房间东边挨着门的墙上打造了一个壁炉,此时里面空荡荡的,炉灰都被打扫干净了;两个扶手椅和一张沙发围绕着一张干净的茶几,正对着壁炉。

      云棠梨仔细调查了茶几,同样一无所获。

      靠着房间北边的墙,是一张大床和一个床头柜,床帷全部收拢,被系带系在四角的床柱上,床面的床具干净平整,床头柜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没遇到恐怖的事物,也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云棠梨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是的,今晚调查一趟下来,显然,如果这里发生过凶杀案,凶案现场也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云棠梨站在床旁边思考,这里很大概率就是伊莎贝拉的卧室。两次琴声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去的。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庄园里连客房都有独立的卫浴,主人之一的房间里怎么可能没有呢?

      有了,云棠梨手电筒一照,照出了房间东北角一个和壁纸同样花纹的门的轮廓。

      打开一看,果然是卫浴间。这个宽敞的卫浴间北边还开了一扇落地窗,联通着阳台。

      阳台应该能俯看到温室,但云棠梨没有去看,因为有一样物品吸引了她的视线——卫浴间中央,靠着浴缸的地方,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没有上钉,云棠梨轻手轻脚地掀开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合着眼,面容平静地躺在里面,胸口钉着一个木桩,伤口很深,但血没流多少。显然,尸体的仪容和衣物已经被处理过了。这不是云棠梨看过的推理小说,她没能第一时间接触案发现场,因为显然,嫌疑人,也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想刻意隐瞒妹妹的死亡的异常。

      云棠梨看着尸体,明明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熟悉。

      “就是你写纸条提醒我吗?这个庄园藏着什么秘密?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云棠梨低声问。

      当然,没有人回答。

      尸体双手抱着一张照片。

      云棠梨拿起来看的时候碰到尸体的手,冰得一哆嗦。

      照片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站在火红的玫瑰花丛里。看到照片,云棠梨几乎可以肯定伊莎贝拉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

      女孩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那张脸和尸体的脸一模一样。

      云棠梨盯着那张脸,头痛头晕猝不及防地发作。

      放下照片,一手撑住棺材沿,云棠梨消化了一下这条线索,等头痛头晕缓解了,将照片翻到背面。

      只见照片背面写着,2006年5月14日。

      那是二十年前。

      这个年轻女性的面容为何没有岁月的变化?

      云棠梨放下手电,手扶额头,脑子好像要被过量涌入的信息炸开。

      忽然一个灵光击中大脑,她反应过来一件事。

      照片中的女孩,也就是躺在棺材里的死者,和云棠梨自己,长得有七分相像。

      “你怎么在这里?”

      冰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云棠梨吓得一激灵,转身,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维克托。

      一身黑衣将他的身形隐在黑暗里,阳台的月光照射下,他的面色更显苍白。

      因为没有听到脚步声,所以云棠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云棠梨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晚听到的曲子,是伊莎贝拉小姐弹的吧。她弹得真好。如果她还在世,真想听她现场再演奏一次。我也会一点钢琴,觉得那样美妙的琴声再也听不到了,就感到可惜,不知不觉就产生了更多地去了解她的冲动。”

      维克托狐疑地打量着她,正要开口,被云棠梨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地打断:“那个,对不起,我不该未经允许闯进伊莎贝拉小姐的房间,更不该打扰她安息。”

      维克托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什么,默默把棺材盖子合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棠梨紧跟着他出去,把伊莎贝拉的房间门闭好,转身,刚要跑几步跟上维克托的步伐,正巧他也转身,于是云棠梨一头撞进维克托宽阔结实的胸膛。

      云棠梨惊慌失措,一片黑暗中,她心跳得很快,嘴里小声念着“啊,对不起,不好意思”,两只手在维克托胸口和腰上不安分地胡乱摸了几把。

      维克托无奈,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形才放手:“你没事吧?”

      云棠梨摸了摸下巴,刚才自己下巴磕到维克托胸肌,谁知后者那么坚硬,一点事没有,反而是自己下巴颏儿到现在还麻呢,上下牙也因这突然的咬合而猛然碰撞在一起,齿列隐隐作痛。怎么这么背点!云棠梨欲哭无泪,忍着鼻酸:“没事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有您妹妹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后再也不会进她的房间了。”想必也没剩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维克托看她疼得皱起的脸和强忍眼泪硬装作无事的表情,心一下子就软了,叹了口气,语气松下来:“我没有责怪你。还有伊莎贝拉的事,你当然可以进她房间,但前提是得到她或我的允许,你明白吗?”

      “嗯嗯。”云棠梨乖乖点头。

      “不早了,快回房间休息吧,我送你。”维克托将云棠梨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云棠梨打开门,站在门内,对维克托说:“您也早点休息。”

      “晚安,小梨,祝你做个好梦。”维克托温柔道。

      “晚安,维克托先生。”

      云棠梨思绪纷繁,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伊莎贝拉的房间装潢温馨,年代久远的壁纸和地毯也干净。第一案发现场的确切位置应该就是存放尸体的那个卫浴间了,那里墙和地面都贴着瓷砖,方便清理血迹。

      尸体心脏上钉着一根木桩,是致命伤,几乎可以排除自杀,断定就是他杀了。而且明知是受害者是他杀,却还装作其自杀的维克托应该就是凶手。即使不是直接行凶者,至少也是主谋,毕竟庄园的佣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与纸条上写的“如果我死了,那一定是维克托杀了我。”这一线索吻合。

      不小心撞到维克托是个意外,利用这个机会快速摸了他的口袋,没有钥匙。有三种可能,一是钥匙藏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云棠梨没能摸到;二是钥匙确实没在维克托身上,而是在三楼或是管家那里;第三种可能性最小,那就是根本就没有钥匙,只能从房间内部上锁。

      从进到这个庄园到现在,云棠梨一直有说不上从何而来的隐隐的不适感,直觉告诉她,想消除这种不适,从这里离开,就必须先搞清楚它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明天暴风雪会不会停。

      如果停了,可以顺利下山吗?如果不停,云棠梨也不打算坐以待毙。调查三楼就是一个着手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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