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 1 云棠梨出生 ...

  •   云棠梨出生在云南。她喜欢棠梨雪白的花、清甜的果实,长大后给自己改了这个名字。

      她有一个交往一年的男友,两人感情很好。

      今年冬季,男友邀请她去欧洲一个据说风景绝美但是鲜为人知的村镇旅游。两人乘飞机、倒地铁、转巴士,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附近的城镇。

      男友在这里租了一辆车,载着云棠梨往村镇赶路。

      暴风雪是在下午四点四十左右开始的。

      起初只是细雪。车窗外的山林像被一层薄薄的白纱覆住,公路两旁的积雪却已经高过了路肩。云棠梨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导航屏幕上的蓝色箭头不断旋转。

      “还有多久?”

      “应该快了。”沈知礼握着方向盘,声音很平静。

      云棠梨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沈知礼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雪越来越大。

      冬天本就昼短夜长,风雪一来,更是昏暗。开着远光灯,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二十米的道路。

      车内空调源源不断地吹着暖风,云棠梨的心却越来越凉。十几分钟后,导航彻底失去了信号。沈知礼索性关掉导航,沿着唯一的一条山路继续向前开。

      云棠梨不知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其他车辆了。行人也看不见了。“也是,这么大的雪,应该都回家了,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在外面闲逛。”云棠梨心想。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车轮陷进了雪里。

      车子熄火了。

      沈知礼试着点火,试了很多次,可怎么都启动不了。

      电瓶的电本就不多,本来靠发动机启动后,燃烧汽油带动发电机为电瓶充电,现在打不着火,电瓶的电一点点耗光,空调罢工,车里越来越冷。

      他们不得不弃车。

      风很大,雪粒打在脸上像砂纸磨玻璃。

      沈知礼从后备箱取出手电筒、行李箱和两件厚外套,为两人穿上外套,打开手电,朝山顶望了望。

      “前面有灯。”沈知礼指了一下山顶。

      云棠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风雪深处,隐约浮着几点昏黄的光。

      沈知礼一手牵云棠梨的手,一手拉行李箱。云棠梨另一只手打着手电,手电的光刺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为两人照亮前方脚下三米的上山路。

      在刺骨寒风中不知艰难跋涉了多久,终于来到山顶,走近那点点光源。

      那是一座庄园。

      它高踞在山顶上,被漆黑的树木围着。漫天的风雪中,石质建筑的尖塔刺入灰黑色的天空,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推开没挂锁的雕镂花朵和藤蔓的铁门,穿过花园,绕过干涸的喷泉池,步上台阶,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溢出来。

      大门竟然没有锁。但出于礼貌,沈知礼还是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直接闯进去的时候——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端着一盏烛台。

      他二三十岁,看着年轻,气质却很成熟,穿着黑色吸烟装,有着一头棕色短发,面容苍白而英俊。

      “晚上好,”男人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暴风雪,“我是维克托,这座山庄的主人。”

      “外面很冷,先进来吧。”他说。

      庄园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

      大厅的壁炉内,橙黄色的火焰在辟剥作响的木材上跳跃,昏暗的炉火照不清墙上挂着的年代久远的油画。

      维克托让人准备了热茶和饼干,又招待两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自己则落座在壁炉旁,斜对着沙发的软椅里。

      “我叫沈知礼,这是我女朋友云棠梨。我们来这里旅游,不巧碰上暴风雪,租来的车在雪地里打滑,车轮陷进了雪堆,发电机也冻熄火了。我们只好下车徒步找住宿的地方。本来想去定好的旅店,没想到手机导航也没信号了。这么大的雪,恐怕找不到旅店了,希望您能留我俩在这里住一晚。”沈知礼大方介绍己方并阐述借宿的理由。外向健谈的他在陌生环境,面对陌生人都能毫不怯场地交流和表达诉求,这一点让内向的云棠梨欣赏和崇拜。

      “当然可以。”

      “多谢。”

      “刚才你做介绍时说到你们的名字。”维克托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对,怎么了?”

      “我知道中文有一音多字的情况,不知道你们二位名字的发音,对应哪些汉字?”

      “嗷,是这样,我的名字沈知礼,沈是姓氏,知是知识的知,礼是礼貌的礼。她的名字,云棠梨,云是姓氏,棠梨就是梨花。”
      沈知礼说完转头问:“对吧?”

      云棠梨先前一直腼腆地坐在男友旁边安静听两人讲话,双手捧着杯子,冻僵的手指在接触了好一会儿从热茶传导到瓷杯的温暖以后,才恢复了一些知觉。此时听到男友问话,便抬头回应:“嗯。”

      “云和棠梨花都是白色,你喜欢白色?”维克托看着云棠梨,微笑着问。

      “是的。”视线对上维克托令人目眩的英俊笑脸,暖黄的炉火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好看的长相总给人一种熟悉感,配合他磁性的嗓音,云棠梨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意识到这一点后,云棠梨更慌了。好在光线昏暗,没有被人注意到。

      “感谢您好心收留我们一晚,等明早风雪停了,我们就走。”云棠梨低下头,不敢再看维克托,连忙转移话题。

      “不用客气。”

      “维克托先生,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沈知礼问。

      “管家,园丁,厨娘,女仆,还有……”

      维克托停顿了一下。

      “我的妹妹。”

      “她也住在这里?”

      “是的。”

      他望向二楼。

      “伊莎贝拉。”喃喃说起这个名字时,他的神情很古怪。

      像缅怀一位珍爱的故人。

      “她的身体很不好。”

      “不能见客?”沈知礼问。

      “她不喜欢见陌生人。”

      “对了,维克托先生,您是当地人吧?但您的普通话可真流利。”沈知礼夸赞道。

      “我母亲是华人,她在世时,常教我们兄妹用中文说话,时间久了,连家里的佣人也会说了。”

      “那您去过中国吗?”

      “很遗憾,还没有。不过伊莎贝拉就是在那里出生的,”维克托看了一眼云棠梨,又看回沈知礼,继续道,“我对那里很感兴趣,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会考虑去那里旅游。”

      饼干被吃光,壶里的茶水也添了好几次,在维克托的询问下,云棠梨讲了自己和沈知礼从相遇到相识相知到相爱;沈知礼则侃侃而谈,讲了自己人生第一大爱好——旅游,和自己全球各地的旅游经历;而维克托,他只是微笑听着,不时提问或附和一下,对话题显示出恰到好处的兴趣,也对两人的叙述表现出充足的尊重。

      不知不觉,钟声已敲过十下,突然,二楼走廊尽头传来钢琴声,打断了闲聊。

      云棠梨学过钢琴。那琴音不像是现代钢琴声音清晰有力,倒像是古典钢琴,低音沙哑,中音温暖,高音朦胧。

      那支曲子,明明是陌生的,而当优雅缓慢的旋律流进耳朵,没学过这篇曲目的云棠梨,却莫名涌出一股熟悉感。

      云棠梨蹙起眉。她忽然感觉头疼。

      短暂的眩晕中,她看见——
      一片洁白,其间点缀玫瑰浓艳的红。
      接着是一双榛色的眼睛。
      然后是火。
      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怎么了?”沈知礼关心地问。

      “没事。”

      云棠梨闭着眼睛,低头按揉太阳穴。

      “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时差,飞机上又没睡好,”她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说定好旅店和机票了,我才不会大冬天来这么远的地方旅游。”

      沈知礼耐心地倾听着抱怨,温柔宽慰着云棠梨。

      云棠梨如果这时抬头就会发现,维克托正在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是我妹妹,她很喜欢弹钢琴,但是学艺不精,吓到你了,我很抱歉。”维克托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没有没有,小梨只是前一晚没休息好。何况本来就是我们不期而来,您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现在琴声停了。二位一路上想必很劳累,不如早些休息。”维克托说。

      “好,那麻烦您了。”

      “不客气。你们可以住……”

      “我们还没有结婚。”云棠梨不知如何解释,面皮薄的她红着脸,心急打断维克托的话。

      “?”维克托微微歪头。
      “啊?”沈知礼也一脸问号。

      两人都不理解,云棠梨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梨轻轻拽了拽沈知礼袖口,小声说:“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看着说悄悄话的云棠梨,维克托笑了,没有因为不速之客的麻烦要求而不耐烦,反而似乎挺高兴:“哦,我明白了。是我刚才顾虑不周,东方人在婚前的传统观念上确实比我们保守。那沈阁下住二楼楼梯右手第一间房,云小姐住右手第二间。房间都附有独立卫浴,换洗的衣物也一应俱全,房间的一切物品二位尽可随意取用。只是,还请二位不要去二楼西翼,也就是上了楼梯的左手边,我妹妹住在那里,她怕生。”

      “谢谢,您放心,我们不会去那里的。”

      云棠梨点点头:“是的,我们不会在庄园乱走的。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没事的。”维克托依旧面带微笑,细心问道:“那明早的早餐,二位有忌口吗?”

      “我对海鲜和奶制品过敏。小梨我记得好像吃不了辣。”

      “你不吃辣?”维克托看着云棠梨,温柔问道。

      “嗯。”云棠梨瞥了一眼维克托的榛色眼睛,立刻低下头。

      “好,我不让他们做有辣味的食物,还有‘海鲜和奶制品’。”

      刚平静下来的云棠梨听到这话,又觉得自己麻烦了人家,连忙抬起头摆手解释:“不是的,我可以吃辣。”

      “哦?”维克托玩味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我……一点点辣的话,我可以接受。”

      “我还以为中国人都很能吃辣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特别辣的话,微辣我是可以吃的。”

      维克托忍俊不禁,放过了对云棠梨的逗弄:“我知道了。其实,我母亲和妹妹也不吃辣,我们庄园从我记事起,从来没采买过辣椒。”说完,叫来管家帮忙拿行李,又吩咐了明早的早餐安排。

      云棠梨和沈知礼去了二楼,维克托则在二楼与两人互道晚安后往三楼走去。

      ……

      钟声敲过十一下。

      在房间独立的卫浴洗漱完换上白色睡裙的云棠梨看了一眼窗外呼啸不止的猎猎风雪,放下紫红色天鹅绒窗帘,坐到两米宽的大床上,正准备休息,发现枕边放着一张纸条,一共有三行字,字迹工整秀丽,是用英语写的。

      “我是伊莎贝拉,你不该来这里。”

      她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第二三行字却让她的手指瞬间冰冷。

      “如果我死了,那一定是维克托杀了我。
      不要信任任何人,快逃离这里。”

      云棠梨拿着纸条立即去了隔壁沈知礼的房间。

      沈知礼还没睡,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这是伊莎贝拉写的?”

      “我不知道。”

      “那就别管。”

      沈知礼把纸揉成团,就要扔进燃烧着的壁炉,被云棠梨一把抢下。

      “你想留着就留着吧。我们只是在这里逗留一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可万一——”

      “云棠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别多管闲事。”

      她愣了一下。认识沈知礼这么久,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云棠梨气得头晕。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云棠梨听见走廊深处再次响起了钢琴声。

      同一支曲子。

      云棠梨起身,向房间门口走了几步:“你听。”

      沈知礼眯眼:“什么?”

      话落,钢琴声戛然而止。

      云棠梨回头。

      沈知礼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云棠梨吓出一身冷汗:“你真没听见?你别吓我。”

      “我骗你干什么?”

      “可我刚刚明明听见钢琴声……你知道的,在沙发上我们听到过,是同一支曲子,比第一次听声音还更大,你怎么可能听不见?”云棠梨惊慌到语无伦次。

      “好了,好了,冷静一下,小梨,我知道你本来就没休息好,刚才在风雪里爬山又冻着了,头疼还没缓解,但是刚刚真的没有什么钢琴声,你听错了。”

      “不是的,我确确实实听到了,不可能听错,那个旋律……我很熟悉,感觉在哪里听过。”

      沈知礼起身,把云棠梨拉到身前搂住,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放松。”

      “没有,我现在很冷静。”

      “真的吗?”沈知礼俯身,侧耳听云棠梨心跳,“可是你心跳很快。”

      云棠梨被沈知礼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思绪,红着脸推开了沈知礼的脑袋瓜。

      沈知礼后退一步,笑盈盈歪头看她。

      云棠梨别过脸不看男友,男友这样的动作让她莫名想起一个熟悉的人影:“你总是这样,在我们意见不合时转移我注意力。”
      “别多想,不会出什么事的。反正明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希望吧。”云棠梨望向窗外的暴风雪,担忧地说。

      “好了。你还不去休息吗?已经挺晚的了。”

      “我还是有点怕。”

      沈知礼揶揄道:“是你要分房睡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再陪我说几句话。”

      “一会儿夜更深,你更不敢一个人睡了。”

      云棠梨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好吧,那我走了。”

      “我送你。”沈知礼跟着云棠梨,目送她回她自己房间才转身离开。

      ……

      第二天风雪依旧不小,窗外一片灰白,看不清庄园周围的景致。

      早餐餐桌上只坐着三个人,依次是维克托,沈知礼和云棠梨。据女仆所说,昨天的衣物和鞋拿去洗了还没干,因此两个客人今天都换了庄园准备的。给云棠梨穿的乳白色帝政裙长短合身,脚上的平底皮鞋也大小正好,这让她心底不禁感叹女仆的细心。
      等管家和女仆布好菜,摆好餐具,倒上白葡萄酒,维克托招呼道:“请用餐吧。”

      “不用等其他人吗?”云棠梨问。

      “不用。他们不在这里吃饭。”

      管家女仆鞠了一躬,果然走开了。

      “您妹妹也……”

      “会有人送餐到她房间的。”

      “哦,这样啊。”

      没有话题,三人都只是低头就餐。维克托用餐优雅而安静;沈知礼一直都胃口很好,正大快朵颐;云棠梨做了一夜噩梦,想来后记不清梦到的内容,但梦中好像有女人哭泣,哭得很绝望。回想起噩梦就没胃口,云棠梨因此没吃多少就放下了餐具。

      “不合口味吗?”维克托问。

      没想到会被立刻注意到,云棠梨有点意外。这饭菜,云棠梨记忆中并未尝过这样的菜式,虽然是第一次吃,却并不反感,与其说不合口味,倒不如说恰好正是云棠梨喜欢的清淡酸甜口味。“不是,味道很好。就是早上刚起来没什么胃口。”云棠梨解释。

      “不尝点白葡萄酒吗?开胃的。”

      “我不喝酒。”

      维克托没说话,起身离开,回来时手上拿了两个玻璃杯,里面都盛着深红色液体。维克托将右手的柯林杯递给云棠梨:“这是厨娘刚熬的酸梅汤。”

      云棠梨惊讶地接过杯子:“谢谢。”

      左手捏着红酒杯杯梗,维克托落座,小口抿着杯里的液体,没再动桌上的餐食。

      “维克托先生,您在喝红酒吗?给我也来一杯吧。”沈知礼不稀罕什么酸梅汤,他以为维克托在品什么珍藏的美酒,不想错过这个口福,于是大胆开口请求。

      “好啊。”维克托欣然应允,拿过沈知礼喝光酒液的白葡萄酒酒杯,把自己正在品尝的液体为客人分了一些。

      沈知礼很高兴,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入口瞬间,不知怎么,沈知礼变了表情,拿餐巾擦了下嘴,面色凝重地放下杯子,再没碰过。

      云棠梨坐他旁边,见他反常的神情有些奇怪,却不好开口问。

      “我看今天暴风雪没停,在这种天气下山恐怕会很危险。不知二位作何打算?”维克托问。

      云棠梨看向沈知礼,后者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细密的汗,他开口回答,嗓音沙哑,语调有些生硬:“是啊,看来今天走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