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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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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琛没笑她,而是把油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笑道:“先吃。”
沈攸宁乖乖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
茯苓糕绵软清甜,她嚼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她偷瞄了祁承琛一眼,含糊着开口,“将军……那天的事,我一直没敢问。”
“嗯。”祁承琛应了一声。
“你之前跟我说,回头跟我说,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我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是沈攸宁最疑惑的点。
外面的世家小姐、一起行军打仗的女将军、宫中贵女,哪个不比她一个孤女强上百倍。
祁承琛为什么要选择她?
这些天,她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遍的话,全涌到嗓子眼。
婚约到底算不算数?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营里那个女将军怎么回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可她一个都没问出来。
祁承琛没急得回答,而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上,看了一会儿。
沈攸宁被他看得不自在,把香囊往袖子里扒拉,扒拉了一半又觉得不对,手僵在半空。
“婚约是真的。”祁承琛突然开口道。
沈攸宁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我母亲和姑姑是手帕交,姑姑未出嫁的时候帮过我母亲不少,之前也跟我母亲提过一句,‘这丫头要是能好好长大,嫁个护得住她的人就行’。”
祁承琛语气很平,像在说一桩早已落定的旧事。
“我母亲把这话跟我说过,我那时候小,记了一半。后来姑姑走了,你来了,祖母疼你,我就想起来了。”
沈攸宁咽下嘴里的糕点,愣愣地问道:“所以你是因为我母亲的话,才……”
“姑姑的话是个由头。”祁承琛看了她一眼,打断她,“真不想护,谁也逼不了我。”
沈攸宁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从耳朵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手里攥着半块茯苓糕,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把糕往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低头嚼。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呃……噎住了……
祁承琛把茶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攸宁赶紧端起来灌了一大口,总算顺下去了。
她心里一直在思考,没曾想却嘟囔出了声。
“那你前几天怎么不说清楚……我,我还以为你是当时为了救我,不得以才说的。”
“我像是随口编的人?”祁承琛反问道。
他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拿姑娘家的清白说事。
沈攸宁偷偷看了他一眼。
嗯……
不像。
他这人是把“护自己人”写在骨头里的,嘴上不说,但说了就是钉子钉进木头,拔不出来的那种。
“那你为什么这五天都不来?”
沈攸宁没憋住,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先慌了,赶紧摆手,“我不是催你,我就是……就是全府的人,现在见了我都弯腰,连厨房送饭的婆子都多给我添一勺汤。”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太习惯……”
她越说越小声,低着头,抠茯苓糕上的葡萄干。
祁承琛放下茶碗,“这几天去办了点事,池子边当值的嬷嬷都换了,回廊那边的青苔印找人验过,大夫人那边祖母压着,不敢再动。”
沈攸宁点了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那天真的没事,就呛了两口水,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沈攸宁早就听说那晚,祁承琛雷厉风行地把事情给解决了。
但她有点心虚,当时她可是故意没躲的,不知道祁承琛看没看出来。
“这几天没来,营里是真有事,也是……”祁承琛顿了顿,话锋一转,“也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可沈攸宁一点也没注意到,而是歪了一下小脑袋,不懂地问道:“想清楚什么?”
祁承琛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她,目光很平,但平底下压着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想清楚,嫁给我,愿不愿意。”
听到他这么说,沈攸宁怔怔地望着他。
她以为他只会说“我护着你”或者“你归我管”之类的话。
那些他说过,她听得动,可听了心里慌。
可他说的是“你愿不愿意”。
沈攸宁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个人来问她,愿不愿意……
这时,祁承琛往桌子上搁了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祁”字,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贴身带了很久的。
“营里的通行令。以后有事,让人拿着这个来找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不用等五天。”
沈攸宁点了点头,“好。”
祁承琛看了她一眼,看她听进去了,目光又重新落回那个歪扭的香囊上,“缝的什么?”
“香囊……”
沈攸宁把它从袖子里掏出来,摊在掌心,瘪瘪的,“本来想缝个驱蚊的,接过缝了拆,拆了缝,越缝越歪。”
“里面放了什么?”祁承琛问道。
“白芷、藿香,还有一点点薄荷。”她老老实实地答,“我母亲以前教过我几个方子,说夏天挂这个,蚊虫不近身。”
闻言,祁承琛伸手,“给我。”
沈攸宁愣了愣,把那个歪得不成样子的香囊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看了看,针脚确实一塌糊涂,但香料配得干净,闻起来清冽醒神。
祁承琛把香囊翻到背面,指着上面一朵勉强能看出是花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沈攸宁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瞒着他,如实说道:“……想绣枝海棠,失败了。”
祁承琛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快到沈攸宁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把香囊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这个我收了,回头再缝个好的。”
沈攸宁瞪大眼睛,“这个缝得很丑……”
“丑也收了。”祁承琛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以后有事,让侍女来我院里传话,别自己憋着。”
沈攸宁抱着油纸包,仰头看他,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那……那我要是没有事,能传话吗?”
祁承琛站在门槛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能。”
沈攸宁抱着油纸包傻笑了半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那、那我让外祖母跟你说!”
听见她这么说,祁承琛挑了一下眉。
“我没催你!”沈攸宁赶紧解释,脸都急红了,“我是让外祖母催……”
说完,自己先愣了,这不是更明显吗……
祁承琛没拆穿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院门外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稳稳的,不快不慢。
沈攸宁低头看着那枚令牌,又想起祁承琛拿走的那个香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嘴角却翘了上去。
她闷闷地想:他什么都知道,连她没问出口的,他都知道。
阿箐从廊柱后面探出脑袋,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姑娘,您刚才不是说不催他吗?”
沈攸宁把脸埋进油纸包里,闷闷地说道:“我没催他,我是往外祖母催。”
“那还不是催?”阿箐笑道。
“不一样。”沈攸宁从油纸包边缘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声音小小的,耳朵尖红红的,“外祖母催,我就不用自己开口了。不然,多……多不好意思呀。”
阿箐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笑是一方面是觉得沈攸宁可爱,另一方面是为沈攸宁开心。
她也能理解沈攸宁想要定下来的心,因为只有让这件事尘埃落定,沈攸宁才能放心下来。
之前不催,是因为不知道祁承琛的想法。
但沈攸宁知道他不是被迫的后,就放心了,自然也想快点推进这件事。
沈攸宁低头把最后一块茯苓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忽然,她“啊”了一声。
“怎么了,姑娘?”阿箐连忙问道。
沈攸宁苦着脸,“我刚才是不是一直塞着满嘴点心的,在跟他说话……那得多丑啊。”
这回阿箐捂嘴偷笑。
沈攸宁把脸埋进胳膊肘里,闷声闷气地说道:“明日去找外祖母,去跟她说,我药喝完了,让厨房再做一笼茯苓糕,就说……就说上回的吃完了。”
“姑娘,你这还不是催?”阿箐故意逗她。
沈攸宁从胳膊肘里,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理直气壮,“我这是让外祖母知道我的药喝完了,外祖母心疼我,自然会安排,我什么都没说。”
阿箐服了。
院门外,祁承琛走出几十步,忽然停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翻到背面看了看那朵绣废了的海棠。
随行的亲兵跟上来,“将军?”
“没事。”他把香囊收回袖子里,步子比方才快了些,“去账房,问问大夫人那边半年月例扣了没有。”
亲兵应声去了。
清楚走在暮色里,路过池子边,脚步顿了一瞬,看了一眼水面,又走了。
当天夜里,池子边加了两盏灯笼,多派了一班婆子巡夜。
这些事,沈攸宁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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