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他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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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的私心，祁承琛没有说。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发生，他也会找机会，告知众人，沈攸宁是他的。不然，说不上哪天就被祖母给许配他人了。
祁承琛那些话，让祁芸绮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倔强到茫然，再到一种说不清的错愕。
“你以为她来了，祖母把好东西都给了她。”
祁承琛声响不大，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祖母给她做褙子的云锦，是她自己私库里的。祖母让她跟着一起招待，是想让她也见见世面，而且再怎么安排也没越过你，宴会的举办还是以你为主。”
祁芸绮的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
“这些话，祖母不会跟你说，她那个脾气，做了不认，认了不做。”
祁承琛靠回椅背，“但你不能因为自己不知道，就认定被人亏了你。”
这时，老夫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比方才沉得多。
“芸绮。”她顿了一下，“你方才说的那些，有一样说对了，我确实偏疼宁丫头。”
“但不是因为她抢了你的，是我自己老了，见着她，就会想起你姑姑。”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皱纹叠着皱纹，“你姑姑走的时候，没送成她，后来见到宁丫头，就想着……多疼她些，当是补上欠你姑姑的。”
接着，她抬眼看向祁芸绮。
“可你是我孙女，你从小到大，你娘不管你，哪次不是我管你？你八岁那年，把御赐的砚台砸了，是你祖父要罚你跪祠堂，我跟他吵了一架，最后罚的是我，替你跪了半个时辰。”
听到这里，祁芸绮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祖母的声音还是沉的，但尾音有点颤。
“你记得的都是我如今不看你的经了。那你怎么不记得，你上个月风寒，我让厨房给你熬的川贝梨汤，方子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你娘都求不去。”
祁芸绮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点子。
这时，祁承琛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了。”他道，“事儿说清楚了，该罚的罚，该散的散。”
祖母看他一眼，“你说怎么罚？”
“祁芸绮推人在先，不管推下水，还是推在地，动了手就是动了手。禁足三个月，抄《道德经》一百遍。院里的侍女婆子全部换掉。”
他顿了一下，道：“能看着她推人不动声色的，留着也没用。”
祁芸绮低着头，没说话，算是接受了这个惩罚。
大夫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吭声。
“大伯母。”祁承琛的目光转过去，“要说这件事您一点也不知道，也不可能吧，这半年月例扣了，补贴公中，您要是觉得冤，下回把人看紧些。”
闻言，大夫人脸涨得通红，低头应了个“是”。
“至于祖母的私房。”祁承琛掸了掸止口，语气随意得很。
“祖母爱给谁给谁，我明儿让库房把姑姑留下的东西清一清，该归沈攸宁的归沈攸宁，该归祁芸绮的归祁芸绮。姑姑之前说过，东西得留给疼得着她的人。”
“什么叫疼得着，祁芸绮你自己琢磨。”
祁芸绮跪在地上，整个人怔怔的，她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往外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祖母坐在上首，没看她，但手背上有一滴没擦干的水痕。
走出前厅，暮色已经压下来了。
祁芸绮站在廊下，眼里含着泪水，她想控制住，但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大夫人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回去再说。”
祁芸绮没搭理她，喃喃道：“我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大夫人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行了，回去洗把脸。”
“母亲，你不懂。”祁芸绮忽然冒出一句，“我推她下水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什么？”大夫人惊呼了一声。
“她看了我一眼，她好像知道我要推她，但她没躲。”祁芸绮的眼神有点发直，“她是不是……故意的？”
大夫人一愣，随即皱眉，“胡说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那个心眼，走了走了。”
祁芸绮被拉走了。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厅方向，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那个软绵绵，见了谁都笑的沈攸宁，恐怕没她想的那么软。
前厅里，人都散了。
老夫人站起来，祁承琛伸手扶她。
“你方才跟祁芸绮说的那些。”老夫人拄着拐杖，往外走，声音淡淡的，“是谁让你说的？”
祁承琛脚步没停，“没人让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给沈攸宁相看的是游家的？”老夫人故意问道。
“……孙儿猜的。”祁承琛道。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猜得倒是准。”
看她这孙子不值钱的模样，就知道早就把人家沈攸宁给惦记上了。
祁承琛没接话。
老夫人偏头看他一眼，“沈攸宁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祁承琛沉默了一下，“先让她把姜汤喝了。”
闻言，老夫人笑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行，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看着办，我可不会帮你。”
前厅空了之后，管家进来收拾茶盏，发现祁承琛那盏茶没喝几口，杯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祁承琛那笔能戳死人的字。
二门婆子全换，池边加栏杆。
管家默默把字条收好，心里想着：将军这哪是审案，这是布防呢。
沈攸宁是被热醒的。
额头滚烫，身上盖了两层棉被，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伸手掀开被子，胳膊抬到一半的时候，软了，骨头缝里像灌了铅。
喉咙干得冒火。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这时，她听见了拐杖点地的声音。
“醒了。”
老夫人的脸从床沿上方探过来，花白的鬓发有点散，眼眶底下乌青一片。
她把拐杖靠在床边，伸手探沈攸宁的额头，掌心粗粝，带着老人特有的温热。
沈攸宁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先动了。
她挣着要坐起来，被子滑了一半，露出里头藕荷色的中衣，领口汗湿了一圈。
“外祖母……您怎么在这儿……我……”
她声音哑得像破锣，一句话没说完，就要撑着床沿要下地，“我去给外祖母倒茶……”
见状，老夫人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稳。
“躺下。”
沈攸宁被按回枕头上，眼睛还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完了完了，外祖母给我倒水了，我这就要折寿了”。
“别动。”老夫人把被角掖回去，手指在她额头上又探了探，“还烫着，大夫手夜里还要再烧一回，药在灶上温着，等会儿喝。”
沈攸宁躺在枕头上，眼睛跟着外祖母的动作转，“外祖母……我没事了，您回去歇着，让阿箐来就行……”
“阿箐？”老夫人哼了一声，“那丫头在廊下哭呢，说是她没护好你，自己罚自己跪在雨里头，我让人把她拎去耳房了。”
沈攸宁松了一口气，阿箐没事就好。
但马上就又提了起来，她垂着头，不敢看老夫人，小声道：“孙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老夫人没接这话，她端起药碗，拿小勺搅了搅，递到沈攸宁嘴边，“先喝，喝完再说。”
沈攸宁起身接过碗，自己捧着，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苦得舌头发麻，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还把碗底亮给老夫人看，眼睛弯了弯。
“喝干净啦。”
老夫人看着她这个动作，目光复杂了一瞬。“你倒是不怕苦。”
“药吗，再苦也是治病的。我在……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喝过更苦的。”
说完，沈韫才意识到自己提了母亲，赶紧抿着嘴。
老夫人没搭她这茬，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樱桃毕罗，塞进她的嘴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这身子底太差了。”老夫人等她咽下那口樱桃毕罗后，开口，“大夫说落水是因，内里亏得厉害，你以前受过什么伤？”
闻言，沈攸宁又咬了一小口，眼神往下飘。
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之前……沈府说要把我母亲的牌位从家庙挪出去，我去求祖母，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晕过去了，磕在门槛上，磕断了半颗门牙，后来接回去了。”
说完，她咧嘴给老夫人看，“您瞧，看不出来吧。”
老夫人没笑，她盯着沈攸宁看了一会儿，目光沉沉的，“为了一块牌位，跪了一天一夜？”
“嗯。”沈攸宁咽下糕点，声音很平，“那是我母亲，我什么都给她留不住，就那一块木头，他们说挪就挪，我不干。”
她说“我不干”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软软的，但眼神没躲。
老夫人看了她许久，把药碗搁回桌上，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琛哥儿怎么样？”
沈攸宁一愣。
怎么话题就转到祁承琛身上了呢？
“就……将军？”她手指揪住被角，眼神飘忽，“将军挺好的，救了我，还……”
她声音越来越小，“还说了那个……未过门的事。”
“你怕他？”老夫人一下子就发现沈攸宁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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