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生存指南》又见棠

9、电话 “只是忽然

　　《末日降临》这个动漫刚播出的时候，看好它的人很少。
　　对大家来说，以末世和拯救世界为主题的动漫小说都太多了，多到它出现时不过是沧海一粟。
　　十六岁的诺娅起先过着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生活。她是家里的长女，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照顾着她们，爱着她们。直到有专家说，末日要来了。
　　很标准的开头。
　　但魏辛然看到它的第一集时就已经完全被吸引。

　　——

　　“姐姐，那我八月份来好不好？”电话里，读大学的妹妹魏凝说话带着几分小心和胆怯。
　　魏辛然把电话开着公放，一边修图一边说：“好啊。我到时候把家里收拾一下，你和我一起睡。”
　　“好耶。”魏凝说话总是很软的调子，不紧不慢的，连欢呼都说得字正腔圆，一个字一个字蹦，“我去看看八月份最早的票。”
　　“1号应该就有票吧？”魏辛然说着瞥了一眼电脑角落的日期，“哦，你买好票跟我说一声。我八月还有点工作，你来的话我要重新安排一下。”
　　“啊……那……”
　　“不用‘啊’，‘那’的。”魏辛然很干脆地说，“你买完票告诉我就好了，我自己会安排。”

　　刚刚挂断妹妹喏喏着答应她一定会来的电话，魏辛然打电话打到发烫的手机又震动两下。是程晚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魏辛然用语音回她：没呢，我还在修图。
　　程晚问：没食欲吗？
　　魏辛然：不是嘞，我工作完再吃吧。
　　程晚隔了一会儿后再回复，问的是魏辛然家的地址。“我给你点外卖吧。就像以前中午给你带三明治那样。”
　　魏辛然挑眉，回复程晚说好啊，那你也把你家地址给我吧。

　　半个小时后，魏辛然和程晚都收到了对方点来的火腿芝士三明治。
　　魏辛然握着三明治奶白色的塑料包装袋，对着手机屏幕笑：你还是那么喜欢火腿芝士。
　　对面的程晚秒回：你也一样。
　　修图的工作不得不暂停，魏辛然拆开包装吃三明治。
　　比起高中时程晚常常带给她的，现在魏辛然手上的这个面包体更软，芝士味道更加浓郁，混着一股很香的奶味，盖过火腿的咸。
　　魏辛然几口吃完这一个小小的三明治，看着屏幕上修到一半的诺娅的照片，回了程晚一句：谢谢。
　　那天晚上之后，程晚像是得到了魏辛然某种默许，时不时给魏辛然点午饭晚饭小甜点。她每次都把量控制得很好，属于魏辛然吃了饭不想吃可以放着不会过期，没吃饭刚好能填个肚子的份量。
　　魏辛然收了外卖给她拍照，少不得要表达感谢，再和她聊几句。
　　于是程晚得知魏辛然最近的工作，知道她妹妹过几天要来川市找她玩，还知道她为了她妹妹推掉了一点工作。

　　“虽然少赚钱，但是她来找我玩我还挺开心的。”魏辛然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上是一张新拍的，还没有修完的诺娅cos原图。
　　程晚在电话对面慢悠悠地说：“你妹妹是不是不怎么来找你呀？”
　　“对。”魏辛然把图上的自己发际线修得高了一些，“前几年她高考，现在读大学了时间充裕一点。”
　　“你们姐妹俩关系还是那么好。”
　　“是呀。毕竟家里现在只有我们啦。”
　　程晚顿了顿：“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她挺好的。”魏辛然一边说着，一边把耳朵的部分做了微调，“我妹在我们家那边读大学，她每周都能回去陪我妈。我妈也不会无聊。”
　　“哦，那确实不错。”

　　对于魏辛然的家庭，程晚其实知道得并不多。魏辛然不怎么提，她也没有去问。反过来也是。魏辛然几乎没有过问过程晚的家庭情况。
　　因此说到这里，两人很默契地安静起来。

　　还是魏辛然先“破冰”：“你最近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吧？”
　　“不会。”程晚很干脆，“有事的话我会跟你说咯。”
　　魏辛然从程晚的语气里听出几分理所当然的轻飘飘，莫名地笑了一声。程晚问：“怎么了？”
　　“没怎么。”魏辛然把发际线和耳朵都修好，缩放观看整体之后又决定再调整一下瞳孔的颜色，“只是忽然觉得我们每天晚上都在打电话，好像在热恋哦。”
　　诺娅的瞳孔颜色比魏辛然拍照时戴的美瞳颜色要深一些。魏辛然当时常用的美瞳难得断货，她没能买到合适的。拍照的时候还惦记着拍完要大修特修，拍完之后就被妹妹要来找她的消息挤到九霄云外。
　　不过还好，现在想起来不算晚。否则发出去后被人点出来质疑是不是真喜欢诺娅才是灾难。
　　魏辛然把瞳孔颜色涂深两度，缩小看过一遍全貌后再放大瞳孔调整细节。
　　一对瞳孔的颜色修好，她才后知后觉自己那句话说完后程晚就没有接过话。

　　“喂？”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界面。程晚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沉默。
　　魏辛然的愧疚和紧张也是后知后觉地升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嗯？没有。”程晚用一种如梦初醒的语气说，“我刚好去回了个消息。”
　　“哦哦。”魏辛然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嘴不把门了？
　　“你的图修完了？”程晚在电话那头问。
　　魏辛然连忙应两声：“快了快了。”
　　“哦。”

　　又是沉默。
　　魏辛然的图其实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成。可今晚几次三番地沉默实在打破了她修图的兴致。她松开鼠标，双脚踩在椅子上，下巴垫着膝盖。
　　她听到程晚慢悠悠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很明显的紧绷：“你……”
　　魏辛然的呼吸被程晚未完的话带着一起停滞。她等了又等，听到电话那头的程晚忽然呵笑出声：“你妹妹来你家住几天呀？”
　　“哦。”魏辛然的呼吸跟着程晚的话一起重归顺畅。尽管程晚看不见，但她还是微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出难得的柔顺：“大概四五天？最多一周。她离不开我妈，待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