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生存指南》又见棠

8、朋友 “你懂什么

　　“哦，你看见啦。”only展结束，魏辛然约李快怡和程晚一起去附近吃海底捞。
　　隔着火锅蒸腾的热气，听到程晚提起中午大家围着她说她是公主的那一幕忍不住脸颊泛红：“哎呀，她们总是这样的。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不要这么叫我了，多不好意思啊。”
　　程晚用手背托着下巴，笑着看对面的魏辛然：“可你确实很漂亮，大家也很喜欢你啊。”
　　“没有没有的。”魏辛然连连摆手，又想要双手合十给程晚鞠躬了。
　　李快怡从辣锅里捞出一片牛肉放进料碟，大大咧咧地说：“哪里没有啊？程晚说得对啊，确实很多人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有二十几万粉丝了？”
　　“二十几万，这么多呀。”接话的是程晚。
　　李快怡点头：“对啊。而且这二十几万也只是乐符一个平台，还不算其他的呢。”
　　“哇。”程晚真心实意地赞叹，“那确实很厉害了啊。”
　　李快怡握着的筷子悬在半空。她想了想说：“去年和今年，西西的cos都得了末日官方比赛的二等奖，而且她去参加线下签售一直都得到好评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是啊，我看出来了。”程晚的筷子夹着鲜笋，迟迟没动，“谁能不喜欢潘西？”

　　程晚没用调笑的语气说“西西公主”，也没有用粉丝那样爱慕的语气叫“西西公主”。魏辛然揉了揉耳朵，“潘西”两个字比嘲讽着喊“公主”让她更觉得难受。
　　“你还是喊我的大名吧。”魏辛然突然说。
　　“嗯？”
　　“啊？”
　　程晚和李快怡同时看向魏辛然。
　　李快怡看看程晚再看看魏辛然：“你说我吗？”
　　“我说程晚。”魏辛然把锅里快要煮老的肉用漏勺捞起来，“不太习惯听她喊我别的名字。”
　　“可是我也喊你西西啊。”
　　魏辛然的眉头倏然皱起又倏然松开：“是啊，总好过你喊我然然。”
　　李快怡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抿了抿嘴表示住口：“哦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程晚问。
　　李快怡再看向程晚，说：“小名羞耻症。哎呀，我还没说完呢。西西真的很厉害，之前末日官方的新年活动还特意邀请她去出诺娅呢，而且好多很厉害的coser老师也认识她，人家可都是有百万粉的大coser！”
　　“真厉害呀。”程晚不掩饰眼里的赞许，“呀，那我也算有一个网红朋友了。”
　　魏辛然侧头，困惑地笑了笑。
　　笑是出于对这句话本身的应对，而困惑则源自于程晚在说出“朋友”之前停顿的几秒。她在这几秒里想什么？七年没有联系，七年之后再见，她是不是觉得我身边有了朋友，她不再重要了？
　　魏辛然把漏勺里煮老的肉放进公用的盘子，在火锅里夹起一块煮得刚刚好的牛肉卷放进程晚的盘子里：“我算不上‘网红’啦，但程晚你肯定一直都是我的朋友。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说到这儿，魏辛然越过雾气去看程晚的表情：“就像梅兰妮永远都会接纳斯嘉丽，斯嘉丽永远都会爱梅兰妮。”
　　程晚拿起筷子，筷子头落在牛肉上。她没有夹起它，同样隔着火锅升腾的薄薄雾气看魏辛然。
　　比起高中，魏辛然瘦了很多，漂亮了很多。漫展结束后她卸掉了妆，换回属于自己的黑色齐肩发和灰色休闲衫。
　　程晚懂得牌子，知道魏辛然这件休闲衫看着不起眼，但是价格不算便宜。
　　现在的魏辛然确实要比高中的时候，比程晚记忆里的魏辛然好了太多。
　　程晚的筷子落到肉上，对魏辛然还是笑：“那太好啦。能一直做你的梅兰妮，我很开心。”

　　火锅汤底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李快怡看看程晚又看看魏辛然，直言询问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魏辛然顺手拍了拍李快怡的脑袋，努嘴示意李快怡看盘子里的肉：“还不吃？再不吃都凉透了。”
　　李快怡夹着肉，狐疑地看着打哑谜的两个人。
　　魏辛然不再看李快怡，也没有看程晚，长长的睫毛向下垂着，眼前的牛肉粒番茄汤成为她最要紧的东西，一勺一勺舀着往嘴里送。
　　而程晚呢，程晚也一样。她吃完魏辛然夹给她的牛肉卷，夹了一筷子粉丝，吹一吹，往嘴里送。
　　李快怡实在猜不到她们在想什么。
　　魏辛然曾经告诉过李快怡很多事情，工作的困难、自己的想法、过往的生活……她曾对李快怡直言：“你是知道我最无话不谈的朋友。”可这个程晚的出现只不过才两面，李快怡已经感到自己和好朋友之间有一道很厚的屏障。

　　海底捞店内放着很热闹的音乐，服务员小哥给隔壁桌小孩子甩面，小孩子时不时发出欢呼。然而这样快乐的声音没有传到魏辛然她们这一桌来。
　　这顿饭平淡地结束。每个人都填饱了肚子，在店门口分别。

　　“走吧快快，我们也要去机场了。”
　　魏辛然把行程安排得很紧张，第二天还要回川市拍摄，今天不能再留在樟市。主办给她定的是凌晨一点的红眼航班。吃完饭回酒店拿行李，她们正好能赶上。
　　李快怡知道时间紧，和魏辛然一起目送程晚离开后熬到坐上车才说：“你和程晚……”
　　魏辛然转过头，五彩斑斓的霓虹在她脑袋后的车窗外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五颜六色：“怎么了？”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李快怡就是李快怡，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就问什么，绝不内耗。
　　紫色的光滑过魏辛然的脸，蓝色又落到她脸上。魏辛然在紫蓝光交替时弯起唇角：“当然啊。想什么？以为我和程晚联系之后会不和你做朋友？”
　　“对啊。”李快怡用力点头，“我当然会怕了。”
　　魏辛然的掌心落到李快怡脑袋上，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又不是小学生了快快，还搞友情独占吗？”
　　“你懂什么。”李快怡不以为然，“爱情和友情都有排他性的好不好。我当然想当你最好的朋友。”
　　她在“最好的”三个字上咬了重音，魏辛然没有错过。她捏了捏下巴，说：“你肯定是我最好的朋友。程晚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这没什么可比性吧。”
　　“我说不好。”李快怡“嘶”地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总感觉你俩怪怪的。嗯，我说不好。”
　　“那就先不说了。”魏辛然被光晃得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