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生存指南》又见棠

3、你俩谈过？ “你说什么

　　“你和程晚以前谈过呀？”
　　毫发无伤的程晚踏出酒店大门，灰色的背影在魏辛然的视线还没有完全消失，魏辛然的耳边先响起李快怡迫不及待地提问。
　　魏辛然右眼皮一跳：“你说什么？我们是高中同学。”
　　李快怡“哦哦”两声，扭头看魏辛然：“你俩好暧昧啊。”
　　“我还好暖胃呢。”魏辛然扯了一边嘴角笑笑，问李快怡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快怡摇摇头。她胆子小的同时又心大。刚刚那惊魂一幕已经随着成功逃脱而抛之脑后，现在满心满眼的八卦和好奇。
　　魏辛然从大包里找到粉饼重新补妆：“你没事儿就行。我们走吧，那边等很久了。”

　　魏辛然和李快怡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角落找到主办方提前布置好的拍摄场地和摄像师。
　　“不好意思，来晚了。”魏辛然到场先道歉。
　　穿黑色吊带，露出一胳膊文身的摄像师拨弄着手里的相机，一双带着细纹的眼睛在魏辛然身上瞟了两眼：“不晚，来得正好，我刚给她们拍完。潘西老师是吧？”
　　魏辛然点头，应下自己的名字：“是，喊我西西就好。我们现在就开始拍？”
　　“可以。”
　　废土风格的布景对应了魏辛然今天cos的动漫角色诺娅，一个在末日生存，拯救世界的强者。镜头对准之后，魏辛然的柔软全都消失，只留下冷漠坚毅。
　　李快怡把魏辛然的东西在布景边的台子上放好，拿起地上的手持喷烟机。等到摄像师说一句“来点烟”的时候，李快怡打开机器。
　　白色的烟雾飘入场中，李快怡注意着烟雾的方向和位置，不要让摄影师完全拍不到魏辛然的脸，但也不要让摄影师把魏辛然的脸拍得太清晰。
　　这工作她做得很熟，毕竟从魏辛然第一次接线下拍场照开始李快怡就在帮忙。

　　算一算，从读大学到现在，李快怡已经认识魏辛然六年了。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魏辛然还没有开始搞二次元，李快怡一口一个“然然”喊她。两人成为朋友很久之后魏辛然有一天突然问：“你能不能喊我的大名？”
　　李快怡问她为什么，她支吾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后来魏辛然开始尝试当coser，给自己取了一个叫做“潘西”的名字，李快怡就改口喊她“西西”。

　　照片很顺利地拍完，魏辛然双手合十，一边向摄影老师鞠躬一边道谢。客套结束后，她和李快怡一刻不等，回到二十六楼继续拍漫展收场的大合照。
　　“西西老师！我今天没有排到你的签售诶。”魏辛然正往场地舞台拍大合照的位置走，一个满脸惋惜愁容的女生拦住她，“我可不可以和你集个邮呀？”
　　魏辛然停下脚步，对女生很客气且温柔地笑：“好呀，不过要快一点哦。”
　　看着两人头挨着头开始拍合照，李快怡无声叹气：只要魏辛然开了这个头，接下来她就走不了了。
　　果然，在这一张合照之后，很快有第二、第三、第四个女生……她们围到魏辛然身边说着相似的说辞。魏辛然推脱不得，和她们一一拍照。

　　“潘西！潘西呢？我的西西公主去哪儿啦？拍照了快快快！”主办方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上来回踱步，中气十足地寻找被人群围住的魏辛然。
　　魏辛然“噗嗤”一笑，摸了摸身边等着和她合照的女孩子：“抱歉哦宝宝，主办找我，我要先工作一下，等等来找你哦。”
　　女孩子面孔通红，头上的蝴蝶结跟着她的动作一起晃动：“好的好的，不打扰老师。”
　　“我的西西公主呢？！”主办又催促。
　　“什么公主啊，别乱喊了。”魏辛然越过人群，嘴角含笑，马丁靴跨踩到舞台上，“我来了。”
　　魏辛然在舞台上和其他嘉宾一起站好，听到几声嘻嘻哈哈的笑声。她循声看过去，几个看起来大概大学模样的女孩子扒在舞台边仰着头。和魏辛然对视后，那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小小声地说：“西西公主我们爱你——”
　　“哎呀，哎呀。”魏辛然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面红耳赤，“别喊我‘西西公主’啦，大家都在呢。”
　　“知道啦。”一个最大胆的女孩子嬉笑，“等大家都走了以后我们再说。”
　　“知道啦。”一个最大胆的女孩子嬉笑，“等大家都走了以后我们再说。”
　　其实大家走了之后也最好不要那样说。魏辛然眨了眨眼，悄悄地抿了一下嘴，总归是得到大家的喜欢，三番四次地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一些，她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从胸口中吐出一口气后，魏辛然重新把笑容挂回脸上。
　　大合照结束，游客们散场。魏辛然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她在人群里找到刚刚的女孩子和她拍照。女孩子兴奋得耳根泛红，连声说：“天呐没想到老师你竟然真的回来找我了！”
　　魏辛然举着她的手机寻找合适的光线和角度，余光瞥见一边的人要撞到她还不忘握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身边带一带。“我答应过要找你的呀。”魏辛然柔柔地说，“你看一下这个光和角度可以吗？可以的话我拍咯。”

　　漫展五点散场，魏辛然离开时将近七点。
　　夜色遮住天幕，分不清白天到底是晴还是阴。魏辛然在酒店门口吹着还有些凉意的风，背上李快怡帮她抱了一整天的大包：“谢谢你啦。我们一起去吃啥，还是你要回家？”
　　“去你家叫外卖吧，我跟我妈说了今天不回去，累死了。”从凌晨四点就开始陪魏辛然工作的李快怡眼睛都要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说，“到你家我先睡一会儿。你的工作照在我手机里，你自己看吧。”
　　“嗯。”魏辛然一边注意着手机里显示滴滴离她们的距离，一边分心照顾李快怡别摔倒。
　　一心二用之际，魏辛然忽然想到程晚。

　　“不知道她回来没有。”魏辛然想着，看向白天程晚离开的方向。夜色与灯光相交，饭店里饭菜的香味时不时随风而来，汇成川市夜晚最常见的景象，“也不知道她要出差几天。有空的话请她吃个饭好了。”
　　“毕竟她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
　　魏辛然想到这儿，叫到的车也停到她的面前。李快怡一头扎进后座，魏辛然跟着一起上车。
　　车离开时，魏辛然从车窗中看见一抹灰色的影子。
　　她回头，恍惚看见程晚踏进酒店的玻璃自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