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是玄门天花板》雨霁烟波

21、代价 “自然

　　“自然不能……”沙哑的声音响起，两人转头看到了章越忽然出现在了旁边。
　　他还是之前的打扮，只是一双眼睛满是沧桑，旁人一看便能瞧出端倪。此时秦绪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了。
　　“抱歉，我实在没有办法了。”章越露出一抹苦笑，“我救了师父，却害死了同门，那件可以改变时间的法宝是我的救命稻草。第二次我成功救了些人，但依然损失惨重，我本来想着还有弥补的机会……”
　　章越顿了顿，艰难地闭了闭眼，眼角湿润：“后来才知道，我太自以为是了，事事圆满，即便是神仙都做不到，何况我？我好累……”
　　章越手里的法器泛出微弱的光芒，似要挣脱，旋转间一些零碎的画面展开……
　　“这次我吸取上回的教训，肯定没问题！”
　　“可恶，我都提醒刘长老了！他不信我！再来！”
　　“怎么会还差一点点？”
　　“这次一定行！”
　　“下次……”
　　章越再度回忆往事，轻笑一声：“我甚至想干脆把那劳资招阴幡毁了，汉城爱咋样咋样，可仅剩的理智又告诉我，要是汉城沦陷我们也活不了。说到底一切都因为我太弱了，如果我有你们这样的力量这样势力……甚至我从没想过这些是需要代价的，果然不能心存侥幸……”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命运的馈赠都是需要偿还的。
　　“怎么了？”秦绪不解，“你秘密被发现了？”
　　“灵脉……”章越的看向司衡，“您也看到了，灵脉被毁了。每次使用法器都需要大量的灵力，一开始我没注意到，直到有一次回溯中尘阳观因为表现优异被张家人注意到……”
　　张家的支援在最后一夜的清晨姗姗来迟，尘阳观内活着的众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而新的灾难又来了。
　　为首的人居高临下质问道：“这些日子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就凭你们做不到这种程度。说吧，得了什么机缘？”
　　张柏溪站在张齐后面当即气得跳脚：“胡说八道！我们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们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吗？既然了解情况为什么不快一点？你们……”
　　话未说完便被他父亲一个眼神止住，章越也趁机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将人拉入人群。支援队的大抵也有些心虚，回避了他们视线，埋怨道：“这什么话？我们要支援的地方又不止一个。算了，我听说汉城灵脉在这里，我们需要检查灵脉情况。”
　　“可恶！看看他们仗着算张家本家就高人一等的样子，恶心！”张柏溪小声骂到。
　　“算了，他们什么德行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应付一下得了。”
　　章越没想到一行人来到地下，打眼看到的就是发灰的灵脉，黯淡的光泽反倒是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定是用了什么禁术！你们竟敢偷窃灵脉！”
　　这一顶大帽子砸得所有人措不及防。张齐身为观主，体内还有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阴气自然首当其冲，而章越那在多次回溯中积攒的修为也成了他们攻击的对象。两人被一路押解回张家本家，其余人则被禁于关内。
　　那段在张家本家的记忆章越实在不愿回忆，他那时方才知道回溯时间的代价，魂都丢了一半，一路浑浑噩噩被押到了青城山，又受了一遍刑，连着高烧几日，身上的筋脉近乎断绝。
　　“咳咳……”章越的眼前模糊一片，近在咫尺的地面都在旋转晃动，昏暗的房间实在压抑至极
　　“吱呀”，门开了，一双手猛地抱起他离开了那座牢笼，耳边好似一直有什么声音，他也听不清，艰难地睁大眼睛，勉强分辨出眼前人。
　　“师兄？”
　　“嗯……”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好像得救了……
　　可张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放人？章越再次站在灵脉前时，只觉两眼一黑又一黑。
　　张柏溪讷讷地说：“那些人说有办法暂时修复灵脉，但想要借和光殿里的法器一用，我必须把你们救出来，所以……”
　　那一天，经受了一连串打击的张齐想到在这些天来的屈辱，极度渴望更强的力量，逼章越交代清楚法器的原委，带走了那件法宝，就此徘徊于时间的分岔路间，期望以更多的时间换取强大的力量。而张柏溪在接过尘阳观后，听信了那些人的话选择了将一切困于时间轮回中，以祈求所谓永恒的安逸太平。
　　之后章越清醒的每一天，都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煎熬。他无数次想要回到过去，去拉一把陷入欲望的师父，可又站在那尊天师像下踟蹰不前。他总想着阻止师兄的行为，不要执着于永远可控的一切，却在面对师兄清醒而决绝的眼神时欲言又止。
　　就这样这里的一切又延续了十几年，在张柏溪的设计，白天是旅游胜地灵气冲沛，晚上却是阴鬼横行的人间地狱，他沉迷于这种一切可控、一个人都不少的完美幻觉中。章越则在日复一日的拉扯中沉默，最后还是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
　　司衡看静静看着章越，再次回忆往事时他的嘴唇嗫嚅着，甚至连泪水都在这么多次的流转中熬干了，唯有眼瞳深处微弱的仿佛燃烧着魂魄般的微光闪烁。
　　“好，我知道了。”司衡移开眼。
　　“谢谢您。”章越深深地鞠了一躬，双手举起向司衡献上了那枚特别的石头。
　　“什么？”秦绪皱眉追问，“你知道啥了？要干什么？”
　　他说话间周围变化的环境安定下来，似乎到了某段时间的尽头，莹白色的玉璧上裂纹横生，微弱的光勉强驱散黑暗。秦绪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章越的未尽之言，他伸手挡住司衡：
　　“这灵脉的事情是你无心之过，但是怎么也轮不到我师兄兜底。玄师协会的人快来了，有什么事你和他们说。”
　　章越依旧捧着那法器，低着头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对不起。祈明大人，尘阳观内的人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他们不怕死，却被我的私欲强行留在了这里。如今灵脉一旦复原他们也会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可灵脉无法修复……玄师协会、张家甚至整个玄学界都会问责，我们就是玄学界的罪人。我怎能让他们背着这样的骂名离开？只有您能帮我，我可以作那个祭魂，一切代价都由我来承担。我已经失去大家了，不能让他们死后还背负众人的骂名……”
　　秦绪叹了口气，心有不忍，可就是不愿放下阻拦的手。祈明的职责和能力便是清除地脉中聚集的阴气，今年年底还要举行祭灵大会，清除污秽，章越所求算是找对人了。
　　至于祭魂，那是在仪式中负责提取灵气承载阴气的容器，一般大型活动会有多名修为深厚的玄师做祭魂，分担阴气所带来的伤害，章越提出自己做祭魂大概也是存了死志。
　　但秦绪心里却知道此事绝不简单，仪式消耗最大的还是主持者，司衡方才脸色就不好看，如今进行这种消耗性大的仪式，实在不妥。
　　他正想着，手忽然被拉住了。司衡的手有些凉，温度从手心传递而来，弄得他一个激灵。
　　“没事，放心吧。”司衡轻轻拂去他拦在自己的手臂，“这东西你拿着，等会儿可能有些混乱，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