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是玄门天花板》雨霁烟波

20、裂隙 秦绪僵

　　秦绪僵硬在原地，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眼睛盯着章越而思绪却越发混沌。四周几位法力不错的道士撑着阵法，其他人各自分在两人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阴鬼散了！”守阵的一个道士忽然叫出了声。黑色散去，如霜的月色落下，四周鲜红的色彩似乎都凝固了。那些阴鬼如过境的蝗虫一般，冲向司衡的方向，将人团团围住，里面的场景再不得窥。
　　“刚刚观主是不是……”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帮忙？现在那位被围住了……”
　　“什么？我父亲怎么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了秦绪耳中，那位……谁？这句话让他一个激灵找回了一点理智。同样回神的还有章越，与秦绪的担忧不同，他侧脸看着扶着自己的张柏溪，脸上复杂的神色竟全化为喜色。
　　“哈哈哈……”章越难以自抑地笑出了声，引得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秦绪本想出去帮司衡，可章越反常的举动实在过于引人注目，而冥冥中某种拉扯也让他几乎走不动路。
　　“章师弟，你要干什么？快拉住……”
　　章越笑着，忽然挣脱了周围人的束缚，几步上前，拿起和光殿香案上的铜质烛台朝着天师像的脸砸去。后面的道士想拦也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尘阳观内最大的天师像面部微微碎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闪动。
　　“你们怎么会……”
　　章越回过头，面上的喜色瞬间凝滞了。四周开始晃动，那些阴鬼、道士在不断的颤动中变得若隐若现，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
　　“司衡！”秦绪远远看到他脸上鲜红的色彩顾不上其他冲了过去，好在即便四周晃动越发剧烈他也没受什么影响，在司衡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司衡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脸怎么了？”秦绪慌忙抬手轻轻落在司衡脸上的伤口旁，又似被烫了一下般迅速缩了回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司衡右手忽的拉上秦绪的衣摆，修长的手指收紧，攥住手中的衣服。秦绪有点庆幸自己这件衣服比外套质量好，他虚虚扶住司衡，帮着他顺气。
　　“咳咳，又是这种感觉……周围人呢？”司衡克制住咳嗽，站直身体看向四周，一片寂然，偌大的一个道观只剩下不到十个活人，还几乎都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而远处已经开始扭曲崩塌。
　　“师弟……你好好活……”
　　章越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张柏溪缓缓倒下，身体晃动了两下，忽的跌跪在地上，泪水一颗颗滴落，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章越！”秦绪大步上前把人拉起来，“这里这片时空要塌了，你活着的师兄弟恐怕受不了时空崩塌的冲击，别搁这哭了，有什么用？快想办法啊”
　　司衡则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被砸坏的天师像上，那张庄严肃穆塑像被开了一个是一口子，露出的是一颗形状色彩都很奇特的宝石，他一抬手宝石瞬间落入他的掌心。
　　那快宝石是一种剔透的灰色，好像将世间所有颜色都包含其中，是不规则的多面体，看着倒是精致。
　　“这东西……”司衡不管怎么注入灵力都没有半点反应，仿佛这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秦绪刚想伸手去拿就被另一只手抢先，章越急切地说：“给我！”
　　司衡后退半步，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正欲开口，周围忽的一黑，接着是阵阵颤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这片空间除了和光殿这一片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司衡几乎站不稳，手里的东西直直落下。
　　秦绪和章越毫不犹豫冲上前，一个扶住人，一个接住东西，目标明确，条理清晰。
　　“你也不受影响。”司衡握住秦绪的手，审视的目光落在章越身上，可对方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只将刚刚拿到手的东西紧紧攥在掌心，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我错了……我错了，一定要救救大家……”伴随着他的哽咽声，最后的光亮消失了，这片时空终于难以为继，轰然倒塌。
　　黑暗中一切如同在倒退一般，在晃动的时空中，司衡感受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扣住，身后的人离自己很近，他试探开口：“秦绪？”
　　“嗯。”
　　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司衡觉着耳边的热气有些灼人，微微皱眉回过头，又听到一句模糊不清呢喃。
　　“什么？”他追问道。
　　回答他的唯有沉默，司衡回眸，入眼是秦绪的高挺的鼻梁，一抬眼便对上了他专注盯着自己的双眸。
　　四周的场景在迅速变化，时有泛着冷光的碎屑划过，司衡怔愣着看着他眼中翻涌着的陌生的感情：“你……”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交谈的好时机，昏暗的环境忽的被强光照亮，刺眼的光线让司衡迅速恢复了理智，警惕回过头，这时一只手附在了他的眼睛上。
　　“别看。”
　　温热的手掌距离眼睛不过几毫米，纤长的睫毛颤动，在手心来回扫过，最后司衡还是缓缓合上眼。闭上眼后其他感官却被放大了不少，司衡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臂搂得更紧了，四周灵力波动在变强，接着是一股脑砸过来的时空碎片……接着他听到嘈杂的声音传来：
　　“师弟，我们在里面呆了多久？时间对不上啊，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吧，灵脉不就是给人修炼的嘛，咱们偷偷进去的事没人发现！至于一个小时变两小时，肯定是天师老人家看我们勤奋，给的奖励！”
　　“……”
　　是张柏溪和章越。
　　光线逐渐暗淡，秦绪感觉脑子被从里面敲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愣愣地放手，有些无措地说的：
　　“我刚刚好像不太对劲，呃……你要不要扶了？”
　　司衡轻叹一口气，斜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时周围的声音又变了。
　　“章师弟，我爸他快不行了，怎么办？我还没有……”张柏溪疲惫地声音若隐若现。
　　“有办法的，你等等！”随着这句坚定回答落下，嘈杂的语句裹挟时空的碎屑而来。
　　“你们听说没？观主醒了！太好了！”
　　“是啊，这次汉城的阴气暴动也快结束了！这叫什么？好事成双！”
　　“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没有结束？秦绪立刻反应过来：“章越把时间延长了。张齐被阴气侵蚀分明活不久，但理论上来说他的身体能撑到阴气被体内灵力化解，那些阴气就伤不到他……那块石头竟然这么厉害？”
　　司衡回过头说：“时间并非一条直线，那快石头是锚点，可以让特定的人控制时间的回环。时间没有变长，只是反复地回环，而人身处其中难以感受其变化，错误地以为时间变长了。”
　　秦绪对上他沉静的双眼，自觉冷静了下来，心中却不由泛起了阵阵涟漪，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可是我们见到的章越分明是多年以后了，就算时间可以延长，那死人还能复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