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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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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所指之人定当是父亲了,难不成他已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叛逃的罪臣之女若是被擒住,可就只有死路一条,再也没有机会为父亲争回清誉。
许多混乱的想法在沈青禾脑海快速闪动着,但仍她如何纠结,二皇子却着实是等得不耐了,剑锋又往她皮肉间陷入些许。
原身记忆中有关于这位二皇子的部分并不多,只知他名萧却尘,少时惜字如金,鲜少言辞。弱冠后,旁人对他的评价,便换作了待人严苛,处事风格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凭萧却尘的脾性,她十分清楚:若是开口,说得好了,她不一定会死,尚有周旋余地;若是不开口,她一定会死,而父亲之冤永不得辨清。
“民、民女略有耳闻。”她话语的尾调微抖,整体听来却还算稳,“殿下指的可是那贪污皇粮、赈灾不力的狗官?那贪官当真该死!还好殿下能赶来主持赈灾,不然我们这一众百姓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萧却尘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剑未回鞒,却也未再往里分毫。
无言片刻后,他倏然撤走了剑锋:“说得好。”
沈青禾低垂着头,无声地喘着气。她能感觉出来,有那么一瞬间,萧却尘是真的想杀了她。
“诚然赈灾救民急需人手,却也不得胡乱用人。你既有自荐之勇,便得拿出真才实学来使我看见你的价值。”萧却尘将剑放回壁架上,转而向房外唤了一声,“——府医。”
一位大夫模样的人匆匆忙忙赶来,在沈青禾身旁跪下:“殿下有何吩咐?”
萧却尘微一颌首:“你给这位医女出道有分量的考题。有结果了再来寻我。”
“是。”府医应下,旋即又转向沈青禾,低声道,“姑娘,你随我出门罢。”
府医一路将她带至药庐处。
推开门,未有寒暄,他开口便问:“现今瘟疫肆虐,许多病人高热之后身上冒出成片红斑斑疹,应当让疹子尽数透发出来,还是用寒凉药强行把斑疹压下去?”
他当真是记住了萧却尘所吩咐的,这题问得确实有分量。沈青禾心道。
这一问足以让许多医者苦思不得解,但对于现代中药学而言,也不过只是最基础的知识。
组织了一番语言后,沈青禾便沉声答道:“不可见斑便急于消斑。若斑色红润,颗粒分明,便应当助其透疹,使毒邪随斑外泄。若斑色紫黑晦暗,热毒深重,便可佐以寒凉清解。”
她答得有理有据,不由得让府医望向她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府医微咳几声:“想来你应是对古今往来的医书颇有研究。但医者纸上谈兵乃是大忌。我再予你一问:病人疫病过后常伴有喘咳之症,需以旋覆花医治。但多数病人饮用后会引发呛咳呕吐,又该怎解?你去煎味旋覆花来。”
他话语神态虽无异,沈青禾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坑洞。
但她并未开口指出,只在煎煮旋覆花前,将旋覆花以纱布包裹。
“哦?此为何种煎药之法?”府医生疑。
沈青禾解释道:“病人饮用旋覆花后常常引发呛咳之症,只因旋覆花绒毛细小,饮下后刺激喉道。只需在煎煮前以纱布包裹旋覆花,便可解决此题。”
府医赞许地点点头:“当真是我小瞧你了。你且先在此处等待片刻,我去向殿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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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却尘正翻阅灾情呈报时,身旁侍卫倏然上前,向他低声禀报:“殿下,府医来向您禀告情况了。”
他头也不抬道:“情况如何?”
“那医女通过了。并且,医术精绝。”
“哦?”萧却尘翻页的动作一顿,微一挑眉,“能使老医者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实属不易。想来她确实是位人才。让那老医者领她去救灾罢。”
侍卫应了一声,方欲离去,却又听到萧却尘补道:“还有一事。”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敲点着:“你秘密去将沈青禾的身世探清,不必远赴别地,优先翻阅留存此处的各类卷宗并盘问灾民,重点调查她与那几位皇子或朝臣之间的关系。赈灾之事方展开,她却如此大张旗鼓地向我自荐,极有可能是那几人派来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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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时,沈青禾正在灾区救治灾民。
此时距离众病人服下常山已过去许久,猛烈的副作用早已过去,药效渐渐显现。此时的百姓再见到沈青禾,神情便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似愧疚,又似歉然的复杂情绪。
沈青禾并未对这群百姓有多少愤懑或报复之意,毕竟常山药性实在太过猛烈,也不怪不通医理的百姓会误以为自己服下了毒药。
她便好似什么也未曾经历过一般,向一众百姓道:“可还有人仍呕吐不止?将名单交予我,我去煎些甘草槟榔中和药性。”
“……我们无事!”半晌后,才有人答了一句。
沈青禾点点头:“那是最好。后续若还有何种异样,务必要与我讲述。”
见她并无怪罪之意,便有病人渐渐大了胆子,凑近她问道:“饮下此药后,瘴疟可是被根治了?”
沈青禾摇头:“瘴疟非一步便可治愈,还需好几个疗程方能根除。但你放心,常山此类猛药我不会再用,只是疗愈时间会长一些。”
等我救完你们这批人拿到积分,就能找系统兑换西药了,到时候救治效率更上一层楼。她在心中憧憬着。
听到沈青禾保证不再用常山,那病人才松了口气:“时间长些无事,好药慢生效。那什么常山的药性实在可怖,我可不愿再经历一次。”
沈青禾失笑,方欲再向他叮嘱几句患瘴疟时应注意之事,却忽听得有人在身后唤她:“沈姑娘!”
她下意识回头,便见一名侍卫站在她身后。
上下观察一番此人装束后,沈青禾便认出了他为二皇子萧却尘之人,问道:“何事?”
侍卫同她耳语道:“殿下有事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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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却尘手中捏着侍卫交予他的调查报告,目光停留在终页的身份总结上。
经过数时辰的探听,沈青禾的身份已然明了。她与萧却尘的政敌并无干系,清清白白。
如若仅是如此,萧却尘也不至于专程唤她回来。只是她的真实身份,远比政敌复杂——出逃的罪臣之女。
屋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待沈青禾进门,他便将手中的文卷搁下,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沈小姐。”
“……”听罢这三字,沈青禾险些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萧却尘决计不会是那类会平白无故与人玩笑的性子,倏然间将她唤回府,又倏然间如此唤她,定然是有了什么新情况。
小姐……难道,萧却尘去查了她的身份?沈青禾才安定不久的心,又猛然跳动起来。
一切都如她猜想的一般,萧却尘悠然起身,缓缓走到她身侧:“未曾想到沈姑娘作为一官家小姐,竟有勇气从流放队伍中逃出,还习得一手好医术,来我这谋生了。”
“先前你为了降低我的戒备而刻意辱骂令尊,此时想来……当真可笑。”
“……殿下。”沈家的惨痛经历不断在脑海中回闪着,沈青禾开口为父亲辩驳道,“家父向来视民如亲子,为官廉洁,为人正直,贪污粮草的另有其人,绝不可能是家父!”
萧却尘眼底透着冷漠与不信任:“此案人证物证兼具,我大可以调出卷宗供你翻阅。若还有存疑,你也可下乡走访询问百姓,看看民众对其的评价。”
诬陷父亲之人权势通天,篡改人证物证不过一桩小事,沈青禾根本无处求证。
她却不愿改口,只向萧却尘磕了一头,固执道:“此案有冤!”
“……呵。”屋中沉寂半晌,良久,才响起萧却尘这短促的一声。
也许是惜才,他并未直接拔剑将沈青禾刺死,摆摆手,扭身往屋内走去:“罢了。你作为其女,为其伸冤辩驳也不出奇。你医术不错,我不杀你,好自为之。”
萧却尘竟放过了她……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能被中医学救下一命。
沈青禾在心里自嘲一句,随后站起身来,往药庐的方向走去。
在攒够积分兑换系统商城中的西药前她还得依靠中医学好一会儿,而灾区病人又不敢再尝试诸如常山之类的猛药,她便得研究出新一份救治方案以便提高救治效率。
但这绝非易事。为找寻灵感,沈青禾便向老医者借了几本医书,慢慢翻阅着。
沉溺书海而不觉时光流逝,待到夜沉之时,沈青禾才看完第一本医书。方欲以笔记下可行之点时,萧却尘身边的侍卫却匆匆忙忙地闯入药庐,喊寻她道:“沈姑娘!”
沈青禾收起纸笔,先他一步道:“殿下又有事寻我?”
见自己要说的话被沈青禾抢去,侍卫不由有些局促,却还是很快接道:“是……殿下染了病,还劳请您前往诊治。”
沈青禾未立即应下,反问道:“府内其他医者呢?”
“因灾情紧急,都被派往救治百姓了。此时府内仅您一位医者。”侍卫答道。
诚然前不久沈青禾才与萧却尘结束争辩,可毕竟医者仁心,她并未犹豫多久,便应下来:“你领我前往诊治罢。”
沈青禾进入书房时,萧却尘正端坐桌前,专心处理着公务。
若不是沈青禾瞧出他面色有异,恐怕便要以为他谎报病情了。
“请殿下伸出手,我为殿下诊脉。”没有一句废话,沈青禾行至萧却尘身边,向其伸出一只用以诊脉的手。
萧却尘瞥她一眼,照她说的伸出一只左手去,另一只手仍在处理公务。
沈青禾一边探查着脉象,一边向他询问着:“殿下可是何处不适?诸如头痛、发热、乏力甚的。”
“风寒之症。”萧却尘言简意赅。
听闻此言,沈青禾不留痕迹地偷望萧却尘几眼,心说白日时这人还精神抖擞的,怎的至晚时便突然染上风寒了?未免太过体弱。
不知萧却尘是不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补了一句:“此风寒之症一向无法根治,不时便会复发。”
“好。”沈青禾收回手,“民女已清楚殿下的病症,请殿下稍等片刻,我去为殿下煎药。”
在方才的诊脉中沈青禾便发觉了其中异样,萧却尘体质与寻常人不同,一般的伤寒药方无法根除病灶。是以,她在选药时,便将主药换作了与萧却尘更契合的药材。
片刻过后,沈青禾熄灭柴火,将药端回房去。
屋中,自药庐处归来的侍医两步上前,向萧却尘禀报道:“殿下,那医女在煮药时将与您体质相冲的药材都换下了。”
萧却尘微微点头。
早在先前他便有收用沈青禾用以赈灾的心思,只是这人身份特殊,他须以这场风寒去验证两点:一是试探她是否心有歹念,二是探清她这医术究竟精绝至何种地步。
眼下侍医来报,这两点都已有了合适的答案,他也能安心留用沈青禾。
他旋即启唇:“让她进来。”
沈青禾走进书房,将药搁在萧却尘桌上:“殿下,药在这。”
萧却尘并未立即饮下,视线在药面上停留了许久。
沈青禾知道他在警惕自己下毒,索性替他试药:“是民女考虑不周,望殿下容我先试药。”
她可半分没作假,苦涩的中药尽数灌进喉间,显些吐了出来。
好在萧却尘在看她试完药后也放下了戒备,端起药碗,抿下一口药。
蓦然间,他开口道:“令尊之事,我会派人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