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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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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了,老张中毒了!”
“谁喂的毒?!”
耳边是散不去的喧嚣叫喊,沈青禾猛地睁开眼,便见自己身前躺倒着一位老伯。两人跪在老伯身侧叫魂,一人抬头冲着沈青禾叫喊:“你!你给张伯喂了何种毒草!”
此刻的情况虽令沈青禾摸不着头脑,但一听到有人中毒,她便条件反射地蹲下身来,一边为老伯把脉,一边向那质问之人询问:“他方才服下的药材所唤为何?或者形貌如何?”
质问之人未想到她竟如此冷静,不禁愣了一愣:“那药物……根茎弯拧,色泽枯黄……”
经过把脉,沈青禾已对老伯的情况有了了解;在一听那质问之人描述,她便明白了事件起因:“老伯所服之药应为常山,此药性烈,老伯的症状尚在正常范围内,不必过多忧虑。但若是太过担心,也可让老伯服下甘草浓汁,中和药性。”
几个人半信半疑地看着沈青禾,并未立即行动。僵持片刻后,还是那质问之人从袖间摸出两株甘,交予身旁之人,低语一句“你快快去煎好”后,就又转向沈青禾:“倘若张伯未有好转,我定要押你去衙门!”
沈青禾淡淡地瞥他一眼,并不言语。
昨日是她从中医专业毕业的首天,结束聚会后已是聚会,她回家倒头便睡。
却不料,再睁眼,眼前景象便是万分的离奇。
看着装,周遭这几人上衣下裳,与现代穿衣风格有极大的出入;听腔调,出口便是一番古言古语。怎么看,都不似她熟悉的那个社会。
她这莫不是……穿越了?
沈青禾心中惊骇一瞬。
她抬手按按太阳穴,方欲细思,一大段零碎深刻的记忆却倏然涌上脑海。
“啊……”
事情如沈青禾所料,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位可怜的姑娘身上。
原身本是一位无忧无虑的官家小姐,偶遇灾荒之年,父亲被派去赈灾,却莫名被人诬陷赈灾不力,私吞官粮——可真相并非如此。灾民并非饿死,多是病死,分明是被人换了草药。
可幕后之人手眼通天,任父亲如何辩驳也无力改变结果。皇上一怒之下,便将父亲斩首并抄家,连带举家流放,妇孺的哭喊声远传十里仍清晰。原身在流放途中找准时机,一路奔逃至此,却心力交瘁,永远闭上了眼。
梳理完这些记忆,沈青禾陷入沉思。
原身的记忆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真实可感,如同切身体会了这番灭门之痛。沈青禾自然也是恨意难消,更何况占了原身的身体,当然应该完成她的夙愿。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写下四个字,“为父正名”。
沈青禾回过神来,此时甘草汁已被送来,那质问之人小心翼翼地接过,让老伯饮下。
片刻过去,常山的副作用在甘草的中和下渐渐消退,老伯也慢慢冷静了下来。虽还有些许虚弱,但至少不会出现如中毒般的症状了。
见此情形,那质问沈青禾的青年简直热泪盈眶。但再望回沈青禾,便不由地有些歉然:“对不住……方才我也是心急……”
“无碍。”沈青禾大度地原谅了他,视线随后停在老伯身上,“说来,这老伯是患了何种病症?”
青年面露疑惑:“今日来瘴疟肆虐,几乎整个城镇的人都患了一遭,你竟未曾知晓么?唉,这瘟疫之害究竟何时方能离去……”
“倒也不必太过忧心,”身旁有人接话,“这不是有消息称,朝堂上派当朝二皇子下来主持赈灾了么?虽不至于说无虑灾祸了,但至少粮草不会那般紧张了。”
青年冷笑:“官家才最害人!你还记得最近闹出的一件事么?狗娘养的贪官竟连给我们老百姓赈灾的粮草都贪了,真是杀千刀!不过还好,皇上已将那贪官砍头抄家、举家流放,也算大快人心!”
若是只听前半句,沈青禾还能只把那当作普通的贪官;可当听完整句话后,她便猜到了,他们讨论的,正是她父亲。
沈青禾沉默着一语不发。少选过后,那青年才发觉她的异样,从痛骂贪官的状态中抽离,转向她道:“姑娘,你怎么了?”
“无事。”沈青禾摇摇头,向他一笑,“既然皇上都已惩处贪官,那便不消我等再担心,安心过好日子才是正道。罢了。我可否一问,患上瘴疟之人都在何处待诊?”
“东北方向行二里便是了。”青年为她指了方向,“你可是要为他们诊治?”
沈青禾不置一词,转身便走。
是,也不是。她在心中答道,二皇子位高权重,定能与陷害父亲的凶手抗衡。倘若她能与二皇子合作,也算事半功倍。是以,她得设法引起二皇子的注意。
在去往灾民聚集地之前,沈青禾先上药铺去要了四两常山。
结账时,沈青禾在衣袖间东翻西找,磨蹭了好一阵。直到掌柜的都忍不住给她白眼时,她才凑够了铜钱,付清了账。
而后,分文不剩地走出了药铺。此时的她,两袖除了清风,就只有那四两常山了。
这一情况倒也让沈青禾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她此时已将原身留给她的所有钱财尽数押上,若是计划失败,对她的情况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此刻的她,只得祈祷事情能够顺利进展了。
到达灾民聚集地后,意料之内的无人看守,只剩一个基础的煮药间,倒也方便了沈青禾按照计划行动。
她往药炉里加入常山,点燃了柴火。手上扇起蒲扇时,记忆也渐渐被这熟悉苦味勾去远处。
家里人从小给沈青禾灌输的思想就是西医这好那好哪都好,她也在为了当上一个西医而努力学习着。好容易熬完高考了,待到填志愿时,名次却低了一名,被调剂去了中医专业。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正遗憾往事时,鼻尖却倏然嗅到一丝糊味。她往下望去一眼,见是柴火扔得过多,便忙不迭调整火候,抢救起即将被煮糊的药。
中医煎药果真麻烦啊,比不上西药方便。沈青禾心中忍不住吐槽,要是有西药的话,这疫病估计也没那么难治了。
倏然间,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滴——西医系统绑定成功。”
沈青禾吃了一惊,握着蒲扇的手猛地一顿,险些将其扔进了柴火中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与疑虑,低声询问道:“你是什么?”
那冰冷的电子音向她解释道:“检测到您因中医术到局限性而导致救治效率偏低,现已与您绑定西医系统。每当您治好一位病人,便能获得相应的积分,兑换道具。”
听到“道具”二字时,沈青禾眼前一亮,忙不迭点进系统商城,里面尽是些泛用且实用的西药。只可惜,她目前的救助积分为零,兑换不了任何道具。
无碍无碍,左右她现在是位救灾医者,往后多的是机会获取积分,急不了一时。沈青禾在心中安慰自己。
常山的苦味渐渐散开,离得近的病人被吸引,慢慢凑上来:“你是大夫?为我们诊治的大夫?”
沈青禾将煎好的药从火炉上撤下,目光在病人脸上停顿片刻,确认了一番面相后,便又道:“你伸出手来,我为你把脉,看看这药是否适合你。”
虽说她是为了引起那赈灾官员的注意,但胡乱服药乃是中医学大忌,民众的生命健康永远是第一位。
确认完病人的情况,沈青禾将手挪开,继而将煎好的药递给病人:“你去将这份药分给与你症状相似的病人,我再继续煎药。”
营地中的病人甫一听闻有大夫赶来煎药医治,只要是还有意识的,都围了上来。而沈青禾煎好的第一份药已被尽数服下,她盘算着常山生效的时间,等着异变发生。
果然,待她煎到第三份药时,人群外便响起了几声尖叫与高喊。
离她最近的几位病人面面相觑,不住往外望去:“这是怎么了?”
“让让,都让让!”须臾间,有人不管不顾地冲进人群,拼命往里挤。
待见到沈青禾,那人便扭身一指后头那片空地:“大夫!大夫!我弟弟在服用了你的药后便呕吐不止,这是为何?!”
沈青禾为他解释道:“此为草药生效后的正常症状。”
那人显然不相信:“不……不!我弟弟额间还不住地冒着冷汗,四肢也在发抖,你给的一定是毒药!快交出解药!”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安静的灾民聚集地便炸开了锅。
他们未能听到沈青禾的解释,只听见那人高声喊出的毒药,神情顿时染上惊惶。瘴疟本身便够折磨人了,苦等许久,方等来一位医者,可这医者却反给他们投毒,这怎能不叫人愤怒?
像是为了印证那人的说法似的,陆陆续续的,又有灾民出现了呕吐的症状。众人又怒又怕,声讨沈青禾的队伍又壮大一倍。
沈青禾面色冷静,取出半片尚未煎煮的常山展示给灾民:“此药名常山,对救治瘴疟而言最为神速,诸位大可以去翻阅医书。当然,你们若是执意认为我投毒……”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接道,“便去向那主持赈灾的官员举报我,让官家来为我定罪。”
众人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回话时,却早已有机灵之人去禀报了官府:“官爷来啦!投毒之人何在!”
卫兵渐渐走近,在无人注意到的角度,沈青禾唇角微勾。
事情正按她的计划稳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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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内的,这些卫兵直接越过了衙门,径直将沈青禾带到了一处殿宅内。
押送她的卫兵在禀报后便已退下,书房里的人影正伏案写作着,没有要抬眼瞥她一眼的意愿。
沈青禾兀自跪了好一会儿,直到桌上的熏香燃尽,才听到一声极冷淡的声音:“你为灾民煎煮之物为何?”
沈青禾声音平稳:“专治瘴疟的常山。”
“常山药性极烈,服用时需伴以甘草槟榔,煮药间内分明备着这两样药材,你为何不用?”这人边说着,边从屏风内走出。
他手上一柄剑尚未回鞒,剑锋雪亮,想来,方才他应当是在擦剑。
从卫兵口中沈青禾便已得知此人为当朝二皇子,却不料皇子竟也通药理,一时语塞。
二皇子的眼神如针尖般扎在她身上,脑中飞快思考着,终于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理由。
“望殿下恕罪。民女这是……有意为之。”沈青禾维持着语调中的冷静。
二皇子不语,等她接着说下去。
“听闻殿下惜才,而瘟病之灾最需精通医术之人,碰巧民女略懂一二,便斗胆向殿下自荐。”沈青禾说着,不住用余光观察二皇子的神情,却见不到一丝变化。
二皇子语气冷然:“我来此处是为赈灾,你若是想攀附权贵,滚出府去。”
沈青禾解释道:“我虽欲得殿下重用,却也是一心为民。”
“哦。”这一个简单的字在二皇子口中绕了几圈方说出,他正踱步时,冰凉的剑锋却在倏然间贴上沈青禾脸颊。
“皇上近期来惩处的一位赈灾不力的贪官,你如何看待?”他居高临下道。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滴冷汗从沈青禾额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