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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高烧的病美人   宋知予 ...

  •   宋知予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手上的吊针已领取掉,缓缓抬起似乎有千斤重的眼皮,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露着疲惫,想张嘴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到发疼,只哼哧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你醒了!”贺祁召立刻凑近,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听到声响的燕津茴也从会客厅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将水递给他时还不忘调侃一句,“终于醒了,睡美人。”
      宋知予没什么力气,也不想跟他斗,艰难爬起来喝了水,干枯了许久的喉咙得到浸润,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哑着嗓子说了句,“我挺好的。”
      燕津茴接过杯子放到一旁,又坐到床边,看他脸色确实好了许多,也放心下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知予,养伤几个月虚成这样啊?这么点就喝到发高烧,害得弟弟担心死了。”
      宋知予难得没冲他甩脸色,而是看了看旁边坐得很板正的贺祁召,小孩看起来有点委屈,扬起一张小脸看他,眼睛圆圆的,像只求摸摸的小狗。
      原本的那点不愉快这回彻底消散了。
      他也确实摸了,将贺祁召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放低了声音安抚他,“我没事。”
      虽然宋知予总是披着一副温柔的皮囊,但燕津茴知道他绝不是个温柔的人,这样好声好气的哄人也确实让他开了眼,表情怪异的看着他使了个眼色,“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我说话。”
      宋知予不看他,视线全在贺祁召身上。
      “你学乖点就行。”
      “净为难人。”
      服务员适时推着餐车过来,鸡汤馄饨,鱼片粥,水蒸蛋,蜂蜜水还有一些精致的叫不出名字的小物,在餐桌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燕津茴把一碗小馄饨递到他面前,端着碗打算喂他,“吃点吧,都两点多了。”
      宋知予推开他从床上下来,腿上还带着些许无力感,慢悠悠走到餐桌旁。
      “不要在床上吃东西,放那我自己吃。”
      燕津茴端着碗和贺祁召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似忽然想起什么,燕津茴“啪”的把碗往桌上一放,碗里的汤汁溅出两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我说怎么感觉这么奇怪,你使唤我倒是顺嘴,搁你旁边站着跟个大丫鬟似的!”
      另一个大丫鬟贺祁召:“……”
      “你坐着呀,我又没说一定要你站着。”宋知予捞过那碗馄饨,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自顾自吃起来,吃了两口又看看身边傻站着的贺祁召,拉开旁边的凳子,说了声“坐”。
      贺祁召手平放在双腿上端正坐好,燕津茴则翘着二郎腿,手肘撑着桌子,头靠在手背上,歪着身子看他。
      宋知予抓过一个小汤盅推到他面前,“馋了就吃,别老看我。”
      燕津茴又推回来,“你好看啊,看看都不行,我才不吃。”
      宋知予不再理他,把桌子上的一排吃食每样都吃了两口,最终只有那碗馄饨见了底。吃饱喝足后气色都好了许多。
      贺祁召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总觉得燕津茴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下午燕津茴送家人回家,贺祁召很自然的钻进后排,宋知予也跟着他一起坐到了后面。
      燕津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调笑道:“你俩真把我当司机呢?”
      “那你下来,我来开。”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开,但宋知予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还是算了吧,你骑个电动车都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宋知予用手肘推了一把身边的人,“贺祁召,你去开。”
      贺祁召:?
      贺祁召惊讶回头,小小的脸上全是困惑,在看到对方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时明白了,他故意的。
      燕津茴也饶有兴致看向他,“弟弟开车,咱俩后排过二人世界呗。”
      贺祁召又一脸震惊转向他,半晌才说出一句“我不会”。
      燕津茴遗憾回头。
      来都来了,燕津茴自然没有要走的打算,在宋知予家的另一个客卧赖下来。
      宋知予看着使唤人大包小包往家里拿东西的燕津茴,忍不住发问,“你自己没家吗?非在我家干什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燕津茴悄悄攀上他的肩,却被他一把拍开,“手拿开,别碰我。”
      被无情拒绝的燕津茴没有丝毫不悦,理直气壮,“我总不能光溜溜的来吧,不得带点吃的穿的用的。”
      “你还打算长住了?”
      燕津茴不语,随手抓住从身边路过的贺祁召,“弟弟帮我去门口接一下东西。”
      贺祁召点点头,刚准备走,又被人揪着衣领拽回来,是宋知予。
      “你使唤他干什么,自己去!”
      “还心疼上了,使唤我的时候也不见得心疼我。”燕津茴扫视一圈家里,试图找个能帮忙的人。
      宋知予无意识的将贺祁召揽近身边,又冲燕津茴说道:“家里没别人,只有张姨和李叔。”
      张姨是平时负责他起居的,李叔则打理家里一些零碎的大小事,顺便充当司机。
      看着宋知予放在贺祁召肩上的手,燕津茴神色古怪,无情控诉,“我碰你一下你恨不得酒精消一遍毒。”又指着贺祁召,宛若一个深闺怨妇,“这小孩你竟然抱在怀里!我看你就是对我有意见!”
      贺祁召僵着身子不敢说话,靠得太近,宋知予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大脑思考发生短暂的停滞,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快起来。
      其实他很想反驳,之前自己碰他一下,宋知予也是一副沾了脏东西的模样,今天纯属意外。
      宋知予却毫不在意,斜着眼看他,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又补上一句,“我对你有意见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你才知道吗?”只是放在贺祁召肩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拿了下来,又摸摸他的头,低声道:“回屋去,不用管他。”
      贺祁召没说话,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老实回去了,关上门,门外的争吵依旧没断。
      “宋知予!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了快三年了!你现在这样对我!”
      “我都不想说你。”
      “你说啊!你就是对我始乱终弃!”
      “打住,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
      “宋知予!”
      “再叭叭你就滚出去。”
      门外安静了,贺祁召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宋知予还是帮燕津茴拿了东西。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宋知予在燕津茴面前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开始暗中观察。
      燕津茴来的第一天,早上八点半去敲宋知予房门被他骂了回去。
      贺祁召不理解,不是说早上可以找他吗?
      燕津茴来的第二天,抱怨宋知予只给自己夹菜不给他夹,结果宋知予往他碗里倒了一大盘辣子鸡,还强迫他必须全部吃掉。燕津茴脸都辣红了也没吃完。
      贺祁召疑惑,不是说不喜欢可以不吃吗?
      燕津茴来的第三天,晚上不知道找宋知予干什么,在他屋里待了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脸上有个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巴掌印。
      贺祁召惊讶,又挨打了。
      燕津茴来的第四天,把庭院的洋甘菊拔了一大片,扎成花束送给他,被宋知予一顿臭骂又打扫了一个多小时的院子。
      他也被叫过去帮忙了。
      第五天,燕津茴安分了许多,因为宋知予说再发疯就揍他。
      好神奇!贺祁召惊叹,还有人能把宋知予气成这样。他也发现了,虽然雇主总是放狠话,但不会真的动手,除了燕津茴在他屋里的那十分钟,他很好奇那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第六天早上,燕津茴还没起。
      宋知予把躲在放门口鬼鬼祟祟隔两分钟探一次头观察各屋动静的贺祁召一把拽进自己房里,甩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这几天见鬼了?做贼一样?”
      大概是这段时间对宋知予的观察,贺祁召发现只要不踩到他的雷点,他最多也就嘴上说两句,从不真的动手,至于雷点是什么,大概就是碰到他吧。
      胆子莫名大起来,现在看宋知予都不紧张了。
      “我没怎么……”
      “你天天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看什么呢?燕津茴这么好看?”
      贺祁召点点头又摇摇头,燕津茴也很好看,但他不是单纯的看燕津茴。
      宋知予朝天翻了个白眼,懊恼转身,深深叹了一口气,“早就说了让你少跟他来往,现在好了,一个个都不正常!”
      “宋知予,要不你先坐?”
      “叫哥!”
      贺祁召被他吼得一愣,站起身本想拉他,又想起他不喜欢被别人碰到,换成拉了拉他的袖子。“哥……你一直站着会难受的。”
      “你……”宋知予一时语塞,小孩太贴心了,他都不好意思训他。
      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又把他按回椅子上,宋知予放低了声音,语气也温和起来。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呢,总是一个人悄悄躲在后面?”
      贺祁召紧张的搓着手,思索着怎么开口。
      “我觉得你们很不一样……”
      宋知予疑惑,“哪不一样?我对他太凶了你心里别扭?”
      “也不是,就觉得你变了……”贺祁召支支吾吾开口,头越埋越低,声音也渐渐弱下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宋知予把他低着的头托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贺祁召还是受不了和宋知予靠这么近,也受不了他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以前……很……很……”
      “嗯?很什么?”
      “很和蔼……”
      “……我很老吗?都用上‘和蔼’了?”
      他想说很温柔,但有点说不出口,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有种少女春心萌动的感觉。
      “没有……你很好,哪里都很好……”
      贺祁召往旁边偏了偏头,试图躲开宋知予拖着他下巴的手,又被他捏着脸转过来。
      “不许躲!”
      贺祁召知道,虽然宋知予不喜欢自己碰他,但他动手的时候自己不能躲,不然也会不高兴。
      “我现在不好吗?”
      嘴巴被捏成“O”型,贺祁召看着他咽了咽口水,缓缓说道:“现在有点凶……可以先放开我吗?”
      “贺祁召,你真的胆子大起来了,敢提要求了。”
      见他迟迟不松手,贺祁召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果然不出两秒,宋知予就把手缩了回去,似乎还瞪了他一眼。
      没办法,再这样“O”着口水要流出来了。
      “你总是这样捏我。”
      “你不高兴?觉得我太凶了?”
      贺祁召听出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但他不在乎,而是一脸认真告诉他,“这样说话会流口水,怕你打我。”
      “……”
      “你为什么会打燕津茴?”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总之你不学他就不会挨打。”
      “学他什么?”
      “小孩别问,不是你能听的。”
      贺祁召沉默了一会,又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给你灌迷魂汤了?之前不还说我最好吗?”
      他忘了,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可能是吧,因为刚来的时候真的特别喜欢他。
      “你也很好。”
      “现在没以前好了?”
      贺祁召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你还真是坦诚。”宋知予没发脾气,反而笑了,“因为我不想装了,之前你怕得跟鹌鹑一样,为了不吓着你,装了十来天的温柔大哥哥,实在装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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