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9、第 9 章少爷送的第一个礼物 贺祁召

　　贺祁召有些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几天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宋知予。
　　“你在发什么呆？”
　　回过神，眼前的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因为没戴眼镜，微睁着眼，眼神看起来有些清澈。
　　真要命。
　　贺祁召顺手从书桌上拿起眼镜给他戴上。
　　“……”宋知予不懂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把有些别扭的眼镜推正，又问一遍，“在想什么？”
　　“你不喜欢他吗？”
　　“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贺祁召想了想，换了种说法，“你讨厌他吗？”
　　“没有啊，偶尔会觉得他比较烦吧。”宋知予顿了一下，问：“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贺祁召不敢说，因为他怕自己哪天犯了一样的错会挨打，只能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句“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宋知予觉得他很不正常，又说不出来哪里不正常。
　　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宋知予朝他使了个眼色，“开门去。”
　　见开门的是贺祁召，燕津茴也不意外，而是很自然的跟他打招呼，“弟弟也在呢。”又挤进房里，一屁股坐在宋知予床上，“你俩大清早的躲房里说悄悄话呢？也不带上我。”
　　宋知予面露嫌恶，“下来别坐我床，脏死了。”
　　“哪有，我这新衣服。”
　　“你人脏。”
　　燕津茴起身，从里屋拖出一个凳子，嘴上也不忘嘟囔两句，“凶死了。”
　　贺祁召在心里默默记下，不能坐他的床。
　　“你来干什么？”
　　“我爸说‘锦泰花园’的项目完工了，一起吃个饭，你去不？”
　　“你家的生意我掺和什么？”
　　燕津茴滑着椅子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去吧，天天闷在家里人都要锈了。”
　　宋知予不为所动。
　　“不去。”
　　“去吧去吧，吃个饭而已。”
　　“要去你自己去。”
　　见他完全说不动，燕津茴转移了目标，“弟弟你跟我去吧。”
　　突然被点到的贺祁召意识没反应过来，“我？我吗？”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宋知予就开口了，“他不去。”
　　燕津茴反驳，“你怎么知道他不去。”
　　“我说他不去就是不去。”
　　“知予，你怎么能这么独裁，他又不是卖给你了。”
　　问题最终被丢到贺祁召身上，宋知予盯着他，眼里全是警告，“你要去吗？”
　　“我……”
　　只是犹豫两秒没回答，少爷自己生闷气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贺祁召和幸灾乐祸的燕津茴，“呵，生气了。快去追啊，还傻愣着干嘛？”
　　贺祁召闻言赶紧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两步位置，不敢上前也不敢拉他，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
　　“我都听你的，你别不高兴。”
　　“你不想去就不去呀。”
　　“宋知予。”
　　“哥，你别生气，你去哪我就去哪。”
　　燕津茴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和贺祁召待遇差距这么大了，他不可能这样跟着宋知予叫哥，也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哄着他。
　　从二楼下来贺祁召在他背后叽叽喳喳了一路，宋知予也挺好哄的，被一顿殷勤的早餐哄好了。
　　“去换身衣服。”
　　贺祁召看看自己身上印花都有些开裂的短袖，问：“我们要出门吗？”
　　燕津茴嚼着蟹肉饼，含糊不清道：“他的意思是和你一起去。”
　　“哦。”贺祁召又跑上楼，一顿捣鼓后换了另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
　　宋知予：“……”
　　燕津茴拎着他肩头的衣角来回转两圈，发出疑问，“来你家这么久了，你都不给人收拾一下，一天天的打扮得跟贫民窟难民一样。”
　　他确实忘了，没太在意这方面。
　　燕津茴拍拍他的肩，笑道：“弟弟啊，知予哥哥对你一点都不好，跟着我吧，给你买新衣服。”
　　“不用！他很好！”不用宋知予动手，贺祁召已经会自己拒绝了，一个跨步站到他身边，但凡晚一秒少爷又要生气。
　　星海商业中心，长禺最大的购物中心。
　　贺祁召像个木头被推来推去，一连换了七八套衣服宋知予都直摇头。要不嫌太花要不嫌太老。
　　燕津茴催促道，“快十一点了，知予，再换下去他就只能这么破破烂烂的过去了。”
　　又试了半小时，宋知予也知道不能拖了，冲服务员挥手道，“刚才那几套全都装起来，送到溪山庄园，身上的直接穿走，旧的丢掉。”
　　看着那一串数字付出去的时候贺祁召心脏骤停了一下，感觉这几袋衣服比他命还贵。
　　吃饭的地方很熟悉，晨辉大酒店。
　　贺祁召很紧张，揪着宋知予的衣角紧紧跟着，宋知予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等会进去之后跟着我就好了，不要怕。”
　　“爸！”
　　“燕叔叔。”
　　燕重明应了一声，又把视线投向宋知予身后的贺祁召。
　　燕津茴介绍，“这是知予的弟弟，贺祁召，一个人在家我顺便也带过来了。”
　　贺祁召礼貌的叫了声叔叔好。
　　几人落座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几乎都是项目重要负责人，有两个宋知予也见过。燕重明也还是一一介绍了一遍。
　　大人们聊的起劲，偶尔也说说孩子的事。
　　燕重明小酌一口杯中酒，问，“知予啊，你爸妈还没回来呢？”
　　宋知予停下手中的筷子，答得不卑不亢，“我爸在潭海有个新项目，预计要两年才完成，现在在那边正筹备呢，我妈正好陪着他。”
　　燕重明点点头，又问，“你姐姐也没在家？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你爸妈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啊？”
　　“谢谢燕叔叔关心，好得差不多了，我姐和姐夫去旅游了，我妈正是不放心我一个人才把弟弟送过来的。”
　　“你姐刚结婚，小两口新婚燕尔是这样的，来，多吃点。还有那个小朋友……”
　　燕津茴补充道：“贺祁召。”
　　“对对对，召召也多吃点。”
　　贺祁召点点头，尽量扯出一个乖巧的笑，“谢谢叔叔。”
　　一顿饭下来，大人们都喝了不少酒，夸完燕重明又夸燕津茴，宋知予也不落下，顺带也说两句贺祁召长得乖还听话。
　　宋知予一见贺祁召碗里空了就给他夹菜，贺祁召拦了好几回，没拦住。
　　燕津茴游走在老板们中间游刃有余，让贺祁召很是佩服。
　　饭后，人群纷纷散去，燕津茴照旧准备跟着宋知予回去，却被他爸拦下。
　　“听说这几天你都在知予家？还不准备回去吗？老打扰人家像什么话。”
　　燕津茴拉车门的手一顿，不满道：“我这不是看他卧病在家多关照一下他嘛。”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燕重明一下就怒了，儿子在学校干的那些丑事他也有所耳闻，好在宋知予是个识大体的，从来没说过什么不好听的话，“人家需要你照顾？我看你就是骚扰他！”
　　“爸！我真没有！”说罢，又疯狂给宋知予使眼色。
　　宋知予本来只想看戏，接受到信息也还是决定开口为他辩驳两句，“燕叔叔，不打扰的，他来家里也热闹。”这话没说错，自从燕津茴来了，家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没断过。
　　燕重明狠狠剜了一眼儿子，又看向宋知予，眼里尽是慈祥，“知予啊，你是个好孩子，他要是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帮你收拾他。”
　　燕津茴高声控诉，“爸！我哪里欺负他了！”不说还好，一说燕重明火气更大，指着他就开始骂。
　　“就你干的那些丑事！我都懒得说你！得亏人家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在场除燕重明外的三个人都沉默了，你儿子被脾气好的宋知予扇了好几个巴掌你知道吗？
　　宋知予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了，在他面前挨打回家还要挨骂。“燕叔叔，没事的，他想来就让他来吧。”
　　本来小辈的事燕重明就不是很想插手，奈何儿子有时候做事实在难登大雅，可宋知予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一直拦着，只叮嘱几句便自行离开，最终燕津茴还是如愿以偿回了宋知予家。
　　车上。
　　燕津茴长叹一口气，“连我爸都更喜欢你。”
　　“很正常，我儿子要是像你一样鬼混我也不喜欢他。”
　　“对对对，像弟弟一样天天跟着你哥哥长哥哥短你就喜欢了。”
　　贺祁召下意识看向宋知予，刚好对上他饱含笑意的目光，唇齿翕合吐出一个字，对。
　　少年面颊微红，不知作何反应，手端庄的放在双腿上，无声攥紧了拳。
　　知道他又在紧张了，宋知予摸摸他的头，似乎心情很好，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了句“我们召召就是很可爱啊。”
　　燕津茴也在前面笑，“召召要是个妹妹得被你哄得找不着北。”
　　即便自己是话题中心，贺祁召也完全无法加入两个人的话题，以前只有宋知予一个人调戏他，现在变成了两个。
　　宋知予捂住他的耳朵，又凑近他，小声道：“别听他瞎说，没有哄你，是真的。”
　　少年红着脸点头，前排的人通过后视镜把一切尽收眼底，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车子没有开回宋家别墅，而是又到了星海商业中心。这回宋知予把贺祁召从内到外收拾了一遍，袜子都换上了子自己喜欢的款，并强制要求以前的旧衣服都不许穿了，宋知予拎着他转了几圈，对自己的改造成果非常满意。
　　贺祁召本以为今天的购物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转头又被拎到超市门口，一辆购物车被塞到手里。
　　宋知予笑得开朗，“去选自己喜欢的，什么时候装满什么时候回去。”又推着他往里面走，燕津茴跟在旁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跳跃。
　　贺祁召推着车，眼神飞快瞟过商品价格，惊得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到处都是四位数的水果，吃了长生不老吗？
　　走过好几个区域，贺祁召都没敢下手，宋知予随手往车里丢了一瓶不知名饮料，问，“没有喜欢的？”
　　贺祁召沉默，他实在不好意思拿这么贵的东西。
　　一直跟着的燕津茴发话了，“召召，跟你知予哥哥出门要养成买东西不看价格的好习惯，实在不知道拿什么那就拿最贵的。”
　　贺祁召的良心隐隐不安，又看了看宋知予，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很难得没有反驳燕津茴的话，又催促他，“快点选，不然我要走不动了。”
　　对的，他有腿伤，不能走太久。或许是宋知予寻常表现得太正常，贺祁召已经快把这事忘了。
　　又逛了一圈，只能说贺祁召想要的太多了，对他来说每样东西都很新奇，但他不敢拿，宋知予几乎把他眼神停留过的东西全扔进车里，直到他的目光被一只蓝色的水晶杯吸引。
　　这是贺祁召第一次开口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
　　“我可以要那个杯子吗？”
　　宋知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江户切子的水晶杯，确实很漂亮，“可以啊，你可以把所有颜色都买一个。”
　　“我就想要那个蓝色的。”
　　宋知予还是把展示出来的一套杯子全买了，11只，估算一下价格，贺祁召觉得非常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