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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切看文采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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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疏辞看着怀里的女孩,在确认了对方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贺卿岁对沈俞安出的这一手不重,只在脖颈上留下一道红痕,甚至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散了。
可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邹疏辞正思索着,却看到沈俞安悠然转醒,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情况如何,便见沈俞安一个起身,把靠在自己肩头的身体挪开了。
邹疏辞:?
如此避之不及?
“你,你不是,肩头有伤?”
邹疏辞这才明白了沈俞安的行为,他心里一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安静的空气里是火烛昏暗的灯光。
有些暧昧的尴尬。
“咳,”沈俞安在邹疏辞面前坐好,轻咳一声,“那个贺,贺卿岁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邹疏辞看着她,难道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像是一块坚冰忽然等到了自己的春日暖阳,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你看,”他抬手指了指沈俞安的乌发,“拔了一根簪子也没有乱。”
沈俞安忽然意识到,就在自己昏迷的间隙里,贺卿岁居然只是抽了一根簪子?
而且还是个无关紧要的簪子。
就像他今天所有的所作所为。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杀邹景默向燕王表忠心的,可手上又不带什么武器;劫持了沈俞安作人质,可只是拿走了一根发钗;甚至击碎大门看似是断了两个人的回头路,又何尝不是帮他们阻拦追兵?
沈俞安想着想着,怎么都觉得贺卿岁是来帮自己的,没忍住问出口:
“他到底是不是燕王的人?”
邹疏辞知道她在怀疑什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无论如何,他都是宰相的女婿,这层身份不会变,除非……”
除非,宰相和燕王一分为二?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贺卿岁的那句话:
“宰相要杀你,燕王想废你。”
宰相和燕王,在世人眼里本来就是同流合污,早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两个人,又何必分开说?
其实这里面道理很简单。
燕王的夺嫡之争的参与者,是非成败,关乎生死。但是宋秦不同,他是百官之首,文官领袖,把持朝政多年,根基深稳,如果燕王即位,他当然高兴,但如果是太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动这个势力强悍的宰相。
况且,难道燕王当了皇帝,就不会忌惮这个曾经最得力的助手吗?
对于宋秦而言,那把椅子谁坐都一样,他需要的,只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况且,两个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燕王好武术,推崇武学之道,亲近武将;宋秦为文臣领袖,希望拉拢武官。
他们有共同的目标不假,可谁能保证燕王一定能帮他实现?谁又能保证太子不能帮他实现?
燕王和宰相的合作,只不过是因为两个人的目标不谋而合。但那终究比不上贺卿岁和宋秦的关系,一旦条件有变,任何合作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比如现在,明眼人都知道,此时此刻,怎么说都是太子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沈俞安试探开口,“是宋秦在借机向你,向太子表达一丝丝的好意?”
邹疏辞点点头:“投靠算不上,应该只是想给自己多一条路。”
“那,那你们,会接受他吗?”
“可能会吧,”邹疏辞站起身,好像是腿蹲得有些麻了,“但是他这个人,和他们干过的事,我们一样都不会留。我刚刚的话不是乱说,诛杀国贼义不容辞。”
接受宋秦的投靠,但是仍然不能放过这个人。
那不就是……
“卸磨杀驴?”
“那杀的也是只坏驴,一只踢人毁庄稼的驴。”邹疏辞难道开起玩笑来,又接着正色道:“宋秦本就是罪该万死,如果我们放过他,又何尝不是对天下万民的不负责?身为人君,首爱天下。”
沈俞安心里感叹一声,这么正的三观,真不愧是男主。
可能是这种聊天太舒服了,也可能是起身后不想去面对前路的未知,沈俞安第一次任性地不想起来,试图再延续这场对话。
“你说贺卿岁和宋秦的同盟是坚固的,可是,你不也是沈建的女婿?”
“我是啊,但没表明立场的是他。”
邹疏辞看她没有起来的意思,干脆又重新坐回来。
“我一直都是太子党,成婚前就是。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父……”邹疏辞一直没把沈落安当妻子,自然也没有把沈建当父亲的习惯,一不小心说错了,赶忙改口,“岳父大人不可能有底气这么久不站队。”
沈俞安没有说话,等着他接着说。
“且凭岳母和燕王母亲的关系,沈家最有可能站燕王,但是他在摇摆啊,因为太子才是正统。所以沈家有了和我这样的关系,才搭上了太子。”
当燕王和太子这两条路都行得通,变成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沈建才有底气站在中间观望。
“但是我想让他决定下来,而且必须选择太子。”
哪怕武将无实权,哪怕他们手里的兵不听话,可文臣只有权力没有人也不行啊!
太子需要这个军中人脉,换做是我,不能让他走到燕王一边。
“那你要怎么办?”
“天子遇袭,异国所为。这仗,已经蠢蠢欲动了。”
如果两国交战,沈建必然领兵出征,而洛阳之外的关隘,便是两国边界。
“所以你要去洛阳?”
“嗯,”邹疏辞点头,“拉拢沈家确保他不落入燕王毂中是一件事,另外一件就是,洛阳地处边境,一定会有燕王通敌的证据。”
看来,洛阳之旅不得不发了。
“其实,我也在犹豫,”邹疏辞叹了口气,“洛阳确实事关重大,可我不敢离开金陵。”
沈俞安明白他的意思。
“说一句大不敬的,陛下随时有可能,这个时候,还是守在京中最好。”
如果邹景默去了洛阳,陛下亡故,朝野动荡,太子能顺利坐上皇位不假,可然后呢,一时间没有邹景默助力,他终归不放心。
“分身乏术啊!”
“好了,至少今天还有收获,”沈俞安宽慰道,“起码宰相有意示好,燕王宰相已又二心,确实是个好消息。”
其实邹疏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和这个姑娘只有几面之缘,却莫名让他已经放下了所有防备。
“最后一个问题,能出去吗?”
邹疏辞没有马上回话,把小姑娘先扶起来,然后缓缓开口:
“他刚刚说的不错。”
沈俞安站起身,从血液循环不及时的眩晕里刚缓过来,就意识到“他”是谁。
贺卿岁说,这里九九八十一道机关,没人知道怎么解。
“这古墓门口的墓志铭写得清楚,八十一道机关,星罗密布,”邹疏辞接着说,“我们零零碎碎用了几年,破解了大概一半,几乎绘制出地图。可以断定的是,这出口这条路上,只有十余个机关还在。”
沈俞安眼前一亮。
“不过很可惜,古墓探险本来就不是什么重点,这十余个机关,至今未知。”
所以,前面还是危险的……
可莫名的,沈俞安没有丝毫畏惧,看着邹疏辞的身影,她反而安心不已。
可能是今天一直以来的化险为夷,一直以来的冲锋陷阵,说不清是两个人又互相熟悉了几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在沈俞安眼里,此时的邹疏辞,要比上个月烟月楼初见,又或者之后城郊树林里的他,更加亲切一些。
更像钟时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