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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且看文采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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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还得接着往前走
因为点了灯的缘故,这次的通道反而没那么害怕,再加上邹疏辞那个坚定自信的背影,沈俞安已经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小心台阶!”
沈俞安听话注意脚下,石阶要比寻常的台阶高一些,上面甚至生了青苔,有些滑。
“再往下是陪葬的,不过祭品都被搬空了,”邹疏辞回头看她一眼,确认没什么意外,又接着说道,“盗墓贼干的,这一路上本来又更多的机关,不过都被他们破坏了。”
沈俞安没忍住一笑,这样一来,到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盗墓贼。
“不过……”
邹疏辞还想接着解释,却听到楼梯尽头传来的戚戚响声。
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微风吹动树叶,也像触角在地上阴暗爬行。
他知道这是什么。
民间有传闻,人死后入土为安,其毕生执念却久存于世,就徘徊在尸首附近,不肯消散。但死物终极不能长久,必须寄托在活物上,可坟墓周围能有什么?只有这些暗地里爬行的虫。
执念和活物合二为一,不仅有了长久的生命,更长出来了寻常世界见不到的特征。比如,三头六臂,比如,体型超然。
尽管邹疏辞从来不相信这些,因为这个传闻的结局,居然说这些执念只能在黑夜活动,最喜欢抓夜里不睡觉的小孩……
很明显是父母编出来骗小孩在子听话的!
可这故事落在沈俞安耳朵里,她却怀疑起来。
如果此时,她身处现实世界,作为一个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捍卫者,沈俞安一定毫不犹豫说这个故事都是瞎扯。
可是她知道,她现在正在自己的小说里面,还是一本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历什么背景的小说,万一设定里就有“奇幻”这个词怎么办?
“你,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邹疏辞摇头,“但是我知道。”
“和蜈蚣很像,百足,但是有一个普通男子那么高。”
巨型蜈蚣?
等等,他怎么知道的?
“之前手下人来过,被这东西弄伤了。”
沈俞安抿唇,试探发问;“你能打过吗?”
她还没有等到回答,就看到邹疏辞依然挥剑而出。
昏暗的地下看不真切,只知道邹疏辞出手时,正好砍在蜈蚣的身上。可是,没有爆裂出鲜血,也没有身首分离,那一刀下去,就像劈在棉花上,瞬间治愈。
刀枪不入?
邹疏辞虽然早有耳闻,但他偏不信邪,刹那间又出一刀。这一刀不是闹着玩的,瞅准时机,找对方向,狠力一刀。
再大的蜈蚣也只是一只蜈蚣,怎么说,头部都是最脆弱的地方,猛然间受这么一击,那个起死回生的愈合能力也弱了几分。
有效果?
还没来得及高兴,本来已经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大虫又一次挺身,看架势,似乎要爆发出他猛烈的反攻。
但造物主终归是公平的,防御能力到达顶峰时,进攻水准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蜈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他那些细足和密密麻麻的节肢反倒成了负担,整个身体笨重不协调,徒有架势。
相比之下,邹疏辞就更加灵活了。他先是站立不动,等蜈蚣近身,才抬手一撑,既借力让身体向前运行,又反手把蜈蚣摁向地面。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漂亮!
蜈蚣的脑袋狠狠地砸到地上,加上之前受的伤,再站起来时明显有些晕头转向。
邹疏辞乘胜追击,右拳爆出,把这只蜈蚣重重地抡到墙上。
再松手时,蜈蚣已是颓然倒地。
做完这些,邹疏辞揉了揉右手,却没有当着沈俞安的面,去理会肩膀上那个因为出手而牵动的伤口。
这是今天第四次看到邹疏辞出手,尽管不懂武术,她也看得出来,邹疏辞出手,习惯用第一招试探,然后再一击致命。
有勇有谋,挺好的。
察觉到沈俞安钦佩的眼神,纵然是邹疏辞这种人,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解释到:
“不能全是我的功劳,以前有人就和他交过手,应对的招式也研究过。”
谈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所谓陪葬之地。
看着只有一间卧房那么大,墙边横七竖八摆着几个石人,地上残缺的陶罐碎片,全部都是盗墓的痕迹。
空间有些闭塞,天花板的高度甚至是沈俞安抬手就够得到的。
这个房间里最显眼的,其实还是正中间那两口棺材。
材质看着就是普通木材,能修得起这样弘大古墓的人,断然不会长眠在如此随意的木棺材里,想来这两口棺材,多半是用来放随葬品的。
可沈俞安怎么都没想到,这“陪葬品”,居然是两个人!
看着棺材里的白骨森森,沈俞安完全毛骨悚然。
棺材板已经被人撬开了,半盖在上面,里面值钱的随葬品应该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只剩具腐烂到只剩下骨头的尸体。
沈俞安吓了一跳,刚打算别回眼睛,却忽然注意到棺材板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血迹早已经干涸,没什么规律地趴在木头上,倒更像是,手指流血,挖出来的血。
死者生前,一直在挣扎!
TA不想死!
“前朝陋习,有迷信说,选童男童女作为陪葬,可保证生后富足长乐。而这些陪葬人,都是家里贫穷,卖出来养家糊口的。”
“这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邹疏辞不语,伸手想合上棺材,可手指触碰瞬间,刚刚那个明明已经被打倒的蜈蚣猛然惊醒,惊慌失措地扑过来。
邹疏辞手掌快速一推,应一个棺材合好,他刚打算转身去应对扑过来的蜈蚣,却发现这东西进攻地更猛烈了,甚至带着些拼命的意思。
他来不及多想,脚尖一点,应战而上。
蜈蚣不吃刀剑,但拳打脚踢出来的却是真的,邹疏辞依然对着他的要害出拳。
不出所料,蜈蚣应声倒地,可明明是和刚才一样的力道,却不至于把他再一次打倒了。
邹疏辞很快意识到不对,但身处战局,来不及思考,只能对对方突然技术增长的进攻应接不暇。
一来一回,分不出胜负。
可沈俞安却是旁观者清。
她很明显地发现,这次蜈蚣从头到尾充斥着一种拼命的架势,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一旦没有忌惮,打起来便战无不胜。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变了?
沈俞安看着身边紧紧盖住的棺材,又想到那些沾满血痕的挣扎痕迹,以及那个,关于执念的传闻。
刹那间灵光一现!
沈俞安毫不犹豫,打算用力去推开棺材,可触手瞬间,才发现这木头被时间腐蚀,轻轻的一片,甚至不需要用力,一推就掉了。
这次不是半盖,而是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之中,那些已经腐蚀的白骨,再一次完完全全见到了空气,和地下暗暗的烛火。
同一时间,蜈蚣忽然结束了进攻,就像一下子被人抽了支柱,气势上一下子软了,没招几下,就再一次被邹疏辞打到了。
沈俞安又看了一眼森森白骨。
在这个幽暗闭塞的空间里,他们想要光明,想要流动的空气,想要阳光洒在身上,清风拂面;在这个年少灿烂的年纪里,他们想要自由,想要奔跑时的热情,想要自由踏过青草绿茵,张扬肆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死棺中。
这就是他们的执念。
“多少人都想着入土为安,可是他们,最害怕地底下的黑暗。”
他们应该是属于光明的。
邹疏辞走过来,他对这些白骨没有天然的敬畏,伸手拂去表面的浮灰,跳了一块个头小的,说;
“带出去吧?”
沈俞安点头同意:“带他们去光明的地方,顺着河流,走向自由。”
解决了这个执念化成的蜈蚣,邹疏辞却没有着急往前走。
“本来我们要走的路,穿过古墓中心,不过,可能要换一条路了。”
“为什么?”
邹疏辞没有回话,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半天才说了一句,“因为快”。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了,沉默之中忽然开口,着实吓了沈俞安一跳。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却没有多想,节省时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邹疏辞明显调的是一条小路,狭窄不说,甚至连墙面都是凹凸不平,稍有不慎,都会被凸出来的石头刮伤。
可邹疏辞仍然一路疾行,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好像潜意识里在和什么东西赛跑,完全不像先前那样的从容。
沈俞安本来不想多嘴,赶时间就赶时间,早点上去总是好的,可直到她亲眼看到一块突出的,锋利的石头划过邹疏辞的手臂,透过薄薄的衣袖,划出一道血迹。
可邹疏辞没有然后异样。
沈俞安知道,有些武学高手对日常小伤见怪不怪,他们的忍痛能力非常人能及,可是像他这样熟视无睹,倒真的是不同寻常。
哪怕他手臂吃痛,收缩一下,哪怕他侧首看一眼,哪怕他皱一皱眉,哪怕他有一点表情。
可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