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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且看文采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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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这里是什么,作为一个中国人,很难不会有一种敬畏恐惧的心理。
“太子,呃,”沈俞安心里斟酌着措辞,“为什么要买这样的房子?”
“金陵城这么大,哪里地下没埋过人?这里地下修建古墓,还是世家之墓,怎么不是说明风水好?”
沈俞安抿了抿唇,还是不能接受。
“太子生母皇后娘娘有宗教信仰,她信这些东西。”
不接受能怎么,又不是自己的宅子。
可是……
“我们能出去吗?”
这次,邹疏辞没有很快回答,等这一条逼仄的通道走完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些的空间,四周都是石墙。
好像是死路?
邹疏辞松了握着沈俞安的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动,原地等着。
只见邹疏辞依然熟门熟路地走到石墙边,依然熟门熟路地抬手摸索着纹路,然后再用力一按,墙面再一次裂开,又是一道暗门。
然后,就在两个人中间的空闲地方,头顶一块巨石轰然落下,溅起尘土无数。
好在没有人受伤。
“走吧。”
沈俞安跟过来,和邹疏辞一起进了新的暗道。
这次的通道明显宽敞了很多,足够两到三个人并肩,可沈俞安还是习惯性跟在邹疏辞的身后,说不出是因为畏惧,尊重,还是心安。
是那种把眼前人幻视成钟时骋,是那种暗恋者与生俱来的默默跟随。
这次的密道很快结束,再往前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汉白玉大门。不过不同于沈俞安的刻板印象,在个大门并不是紧紧关闭,似乎已经被人为打开了。
一块门板还坚强地挺立着,另一个却是已经倒在一边。
“没有机关,不用怕。”
沈俞安点点头,鼓足勇气和邹疏辞一起走进大门。
黑暗一如既往。沈俞安还没来得及头疼,就看到邹景默一弯腰,拾起地上前人留下的火折子,熟门熟路地点燃了壁灯。
一盏,两盏,三盏……终于亮了起来!
可是,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沈俞安就被人猛得一推,后背将将要撞到墙上时,却又被一只温柔有力的手拖住。
同时间,一支暗箭从她刚才站的地方飞过,重重地镶嵌进石墙上。
等沈俞安站稳,邹疏辞才收回手,又一次回归了背对着她的姿势。
而两个人面前,凭空多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一沈白衣,和此时昏暗且尘土漫天的环境格格不入,明明是不符合场景的,却总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邹疏辞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本人。
“贺卿岁?”
来人居然是宰相女婿,燕王近臣,贺卿岁!
“哟,邹公子还活着呢?”贺卿岁一开口,讽刺意味拉满,“派五个人出来还是太不尊重你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这种场合相见,阁下还有兴趣说闲话?”
“说一说怎么了?”贺卿岁面上一笑,“你我实力相当,打起来也只有两败俱伤,何必自讨没趣?哎,不对,你似乎还有个要保护的人,好像,邹公子还受伤了?”
沈俞安闻言一惊,再仔细看才发现邹疏辞肩头的暗红血迹。
他身着深色衣物,刚才简直和黑暗融为一体,而且受伤了也一声不吭,也难怪沈俞安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你……”
“无妨,”安慰完自己人,邹疏辞又转向对面,“燕王手底下那么多人,怎么能让你亲自来?”
他想聊闲话,奉陪到底又能如何?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贺卿岁冷冷一笑,“寒食节城郊刺杀,你我心知肚明,事没办成,殿下很不满意,我这不是来表忠心了吗?”
沈俞安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开诚布公,但看着邹疏辞淡定的样子,却好像见怪不怪。
“太子殿下遇刺,我们可是只字不提,给足你们面子了。”
“那我可真是,替沈建沈大人,谢过太子殿下了。”
贺卿岁这句话字咬得重,似乎是想强调“沈建刺杀太子”这件事,但看着对面波澜不惊的样子,又想到他身后的沈家二小姐,知道这个人应该已经早都知道了刺杀真相。
“别假惺惺的了,你们的只字不提,到底是为了什么,你……”
他话语一停,整个人略一闪身,再抬手时,指尖捏了一根细细的银针。
“邹公子,发间藏针,针上淬毒,你不怕伤了自己?”
邹疏辞没有说话,如果贺卿岁真的能被一根小小的毒针害死,那这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名号,他邹景默还真的是担当不起。
可是,杀招已出,相当于战书已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邹疏辞挥刀而出,力道极大的一剑直直向贺卿岁杀去,可是那人也反应迅速,后脚尖一点墙面,反身向一旁闪去,邹疏辞那一剑落空,扎扎实实进了石墙之中。
入墙三分。
“你是真的想打架?”贺卿岁随手把那根毒针扔到地上,似乎不屑于把这个当成武器,反击回去,“你可想好了,和我一战,最好不过重伤,再往前可就是古墓中心了,谁都不知道里面那九九八十一道机关怎么躲。”
这话可以说是警告,也能说是提醒。
“党派之争姑且不论,诛杀国贼义不容辞!”
贺卿岁一听到“诛杀国贼”这四个字,脸上表情骤然一变,面上笑容完全消失,整个人阴冷无比。
宋秦是千古第一奸相,他的女婿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甚至隐隐有了叛国通敌之嫌。说一句国贼,永远不为过。
“邹景默,我不想出手的!”
邹疏辞却是毫不理会,用力一拔,剑尖从石墙里释放出来,再一次凝聚了足够多的精力,继续向贺卿岁刺去。
邹疏辞剑法灵巧,贺卿岁躲地更是灵活,两个人你来我躲,僵持不下。
一连过了几招,邹疏辞才真的意识到贺卿岁那句“不想出手”居然不是虚言。
这么久的打斗,他一直以防守为主,甚至有好几次明明有机会转守为攻,但偏偏视而不见。况且,贺卿岁居然真的没带武器!
如果他是来替燕王杀自己的,尽管邹疏辞不一定打得过他,可与贺卿岁一战,一定在所难免;可他不是来杀自己的,那……
一旦对方的行为目的不明,一切都开始可疑起来。
一念及此,邹疏辞收刀退回,贺卿岁也没有反击的意思。
“你究竟来干什么?”
“宰相要杀你,燕王想废你,陛下要用你,”贺卿岁站稳,双手负于身后,“我夹在中间,很难办啊!”
“难办?”
“怎么,我可是天子近臣,怎么就不可能谨遵圣意?”
“谨遵圣意?”邹疏辞冷笑一声,“你要是真的忠心为国,手里克扣的民脂民膏又算什么?你要是真的心有大曲,燕王策划的谋杀案怎么会有邻国的影子?忠君爱国?你为什么能站到燕王这种人跟前?”
一连几个问句,贺卿岁哑口无言。
“党派之争扯上别的国家,让他人染指我朝内政,这样的人真的适合作皇帝吗?”
邹疏辞之所以愿意说这些话,多少还是有一些对贺卿岁的惋惜与劝诫在里面的。
贺卿岁年长他几岁,那一年状元郎登科及第,“春风得意马碲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样子还是历历在目。他看过贺卿岁的诗词文赋,爱国之志字字句句,感人肺腑。
邹疏辞始终觉得,这样的人,不该与燕王为伍,也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邹公子多说无益啊,”贺卿岁又变成那个含笑而立的样子,“站队而已,落子无悔。如果此时我对你说,太子软弱怯懦,难抵大任,你会选择换一条路吗?”
“那叛国通敌如何解释?”
邹疏辞原意只是想直接劝说,却不想贺卿岁话锋一转,声音冷冷的:“你要去洛阳了?”
邹疏辞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去洛阳是今天刚开始谈的计划,他怎么能这么快知道?
不过连这样一个太子院里的密道都能这么熟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邹疏辞还没想好怎么回话,贺卿岁却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前掠去,闪到沈俞安面前,一把抓住了她。
人质吗?
邹疏辞心里一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接连遇刺,甚至堪堪被逼到绝路,可只有此时此刻,看到沈俞安身陷阱境,他才真的紧张起来。
贺卿岁抓着沈俞安的肩膀向后退了几步,几乎要从汉白玉大门退出去了。
“得罪了,沈小姐。”
话音刚落,沈俞安只觉颈间吃痛,随即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邹疏辞几乎要追上去了,却见贺卿岁一手抓着沈俞安,顺便从她头上取下来一支发钗,另一只手出掌,重重击在汉白玉上,顷刻间裂纹涌现,刹那间石块断裂。
道路完全封死的瞬间,沈俞安被人用力一推,扑进了邹疏辞的怀里。
而后,大门破碎,密密麻麻的玉石块碎了一地,贺卿岁消失在外面。
回头路完完全全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