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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清明时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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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林殿,便是方才宴会之所在。
听闻此消息,太子脸上玩笑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之中的担忧:“疏辞,随我救驾!”
邹景默刚要答应,却突然看了一眼扛在肩上的人。
“等等!”
他一把拉住那个前来报信的侍卫,两指探在他颈间,不过须臾,微一皱眉。
邹景默松开侍卫,走到太子面前,一手还抱着沈俞安,空闲的那只搭在了太子腕上。
“怎么了?”
“宴会的酒水饭食里被下药了。”邹景默收回手,“蓄谋已久啊。”
“什么毒?”
“是北方常见的药,没什么伤害,但是短时间内会让人功力大损。”
邹景默刚刚从沈俞安的呼吸里发现异样,他先是测了自己侍卫这个没有出现在宴席上的人,然后又试了一下太子,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太子马上心急如焚。如果陛下身边人都被下药,那此时宴席上我方必然不敌,皇帝凶多吉少啊。
邹景默自然想到了此节,但他想得更深一层。幕后之人又杀太子,又杀皇帝,如果这两个人都死了,那最后得利的,只有燕王。
可是……
邹景默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刚刚出手险些刺杀成功的刺客。
这些人有些身手不假,可是远远不及太子身边的护卫,而这些护卫本领高强,在京中本来就不是秘密,是要多蠢的人,才能想到让这些人来杀太子。
况且,其实刚才打太子用捕兽夹弄出动静时,邹景默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了。他完全看完了整个打斗过程。和沈俞安这种外行人不同,他能清楚地分辨出打架两方谁强谁弱,甚至看出来这些刺客的招式明显偏向军中,丝毫没有遮掩身份的意思。
以及,他看到了有一个人是争战之始就佯装中剑,倒地不起,然后在战局已定后,才给了太子最后一击。
所以,除了最后一个人,剩下所有人都不是奔着太子的命去的。
皇后寝殿失火,火已扑灭,殿下没有大碍。
而陛下遇袭,情况不知。
为什么太子无事,太子的生母无事,而陛下就是“情况不知”呢?
如果皇帝出事,毫无疑问,马上两派之争就会变成太子即位,显然,这件事最有可能是太子干的,而所谓皇后太子遇刺,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可是太子也不是傻的,如今陛下身体日渐低迷,只要苟住了,等皇帝仙逝,他便能名正言顺登上皇位,又何必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给以后留下把柄?
而且反过来思考,又会有另一种答案。
但是在这之前,邹景默需要确定一件事:“殿下,臣只问一件事。”
邹景默和太子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们私下里都是用“你我”互称,很少有君臣之分。
而当邹景默用“臣”这个自称,除了在外人面前装一下,就只能是话题严肃到不能儿戏。
“是您干的吗?”
太子也严肃表情,正色回复:
“不是,这个……”
“不用解释,”邹景默一松手,缓缓把沈俞安放下了,“和我讲讲宴会上的情况吧。”
“今天办得盛大,基本上来的官员和家眷都参与了,连偏殿都坐满了……”
“且说陛下周围都有谁?”
“我,燕王,母后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只出了个场,就回去休息了,然后宋相称病在京中……哦对,还有贺大学士,和几个太监舞姬,还有侍卫。”
“贺卿岁?”
贺卿岁有状元郎的身份,再加上“连中三元”的头衔,当“大学士”没人敢不同意。他又是天子近臣,权倾朝野,宴席上位居天子咫尺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在邹景默眼里,贺卿岁此时此刻就是断定今晚局面的最后一个证据。
贺卿岁是宋秦的人,也是燕王的人。
而太子夜猎遇刺,也是燕王的提议。
燕王反其道而行之,出手刺杀皇帝,又把太子包装成苦主,看似是让人觉得这次刺杀和太子无关,可太子毕竟没出事,在皇帝这种聪明人眼里又会怎么想?
最干净的人往往嫌疑最大。
或许最后这次刺杀会怪到某个势力身上,与太子毫无关系,可是陛下一定会有所猜忌。
皇位之争上,最害怕陛下的猜忌。
“燕王这一招,妙啊!”
“啊,怎么了?为什么就是燕王了?”太子一头雾水,也心急如焚,担心这皇帝那边的情况,“我们不是去救驾吗?”
“不着急,陛下不会有事。”
“为什么?护卫真的能守住吗?难道因为贺大人?”太子看着他沉稳的样子,虽然着急,也没有刚才那般一门心思想回去了,“可是你不是说酒里下药了吗?贺卿岁身手不凡,可是喝了酒,他也不可能挡得住啊。”
邹景默没有解释,毕竟这些事情太子早晚能想到。
他本来随家里人回乡祭祖,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寒食结束后的清明午间回京,可他终究放心不下今晚,便一路快马。邹景默身手敏捷,武艺高强,硬是早了半天时间赶到。
万幸,也算是救了太子一命。
其实也不怪邹景默这么生气。
他自幼是太子伴读,一直都与太子交好,长大后更是见识到了燕王手下,尤其以宋秦为首的这种恣睢之臣把持朝政,弄得天下弊端久矣,自然而然就归到了太子一党。
太子品行纯良,待人宽厚,更重要的是,能给邹景默足够的信任,只有他继位,邹景默才有可能实现自己肃清天下的梦想。他虽无官职,但家中势力强盛,也有着暗底下的势力,自然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几乎是“大脑”一样的存在。
如今两派相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可家里祭祖,他不能护在太子身边,只能叮嘱他千万小心。待邹府一行人归程开始,他便一刻不息地往过赶,只求一个平安。
由不得他不在乎。自己和身边这么多人毕生心血,全部寄托在太子一人身上,太子的安危,才是他们成事的根本。更何况,他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于私,也不希望这个朋友出事。
好在……不对,他刚刚救下的不是沈俞安吗?
邹景默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正趴在自己肩头昏迷不醒的女孩。
按理说如果太子无恙,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不该出手才对。
这个女孩只是他名义上妻子的妹妹,与他也不过一面之缘,可是当自己看到她身处险境,居然还是不假思索地冲了出来。
为什么呢……
邹景默马上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止住了这个思绪。当下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为什么”,而是接下来“怎么办”。
果然,刚刚邹景默走神的时间,太子已经串起来了前因后果,他不是蠢人,自然想到了燕王的打算。
可是木已成舟,怎么办呢?
“不行啊,我们发现的太晚了!”
太子面上有些着急,这次反应不及,让燕王那边棋高一步,自己只能落了下风。
“不能解决这个麻烦,那我们就,见招拆招。”邹景默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此时处境不好 ,“殿下此时先跟着护卫们去皇后娘娘处,看看她的情况。记住,对于陛下,就当不知道。”
太子先应了声“好”,才想清楚了邹景默的意思。
在燕王的局里,皇后和自己的遇刺,都只是为了掩盖,让皇帝对自己起疑。
可如果自己只救皇后而非皇帝……
陛下遇袭的消息模棱两可,自己这边甚至没有传来消息,也只有邹景默有些手段能获得,可消息也不具体,看来刺客有意隐瞒。如果自己冒冒失失回去救驾,难免使人生疑——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皇后不同,寝殿失火,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火光冲天时,便四下皆知。
太子有些悲凉地叹了口气:
“父母遇险,我身为人子,救父亲居然还要担上一个“居心不良”的罪名。”
话虽如此,但人在局中,不得不这样。
太子接过护卫递来的马绳,正打算翻身下马,却发现抱着沈俞安不动的邹景默。
“你呢?”
“我不能出现。”
按照明面上来说,邹景默此时应该在京外百里处的客栈,第二天中午才能坐马车返京。他提前回来,本就是为了太子安危。
按照刚才的想法,邹景默只是打算把太子送回去,然后自己等到明天再出现在京城。
可是既然看出来了燕王的局,走是不能走了,但是更不能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邹景默只能等在林子里,随机应变。
太子点点头,跨步上马,马儿抬腿前,转过头望着邹景默:
“照顾好她。”
邹景默没有回话,一脸“少废话”的表情。
而后,太子疾马而行,身后是邹景默带来的护卫,紧紧相随。
看着太子走远,邹景默又捏了一把汗,可是没办法啊,落后一步,只能见招拆招,他已经尽力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邹景默的表情又变得严肃冷漠,双眼冷冷看着怀里的女孩。
“你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