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清明时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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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看着烧得碳黑宫殿，心有余悸地一口一口嘬着茶盏里的水。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皇后惊喜地抬头，没等她说一句“让他进来”，李承德便出现在这间劫后余生的房间里。
“德儿，你怎么来了？”
“见过母后。”太子简单行礼，而后就像世界上最寻常母子一样，很自然地走到母亲旁边坐下。
“母后，我听说你这里起火，不知母后可有事？”
“无妨无妨，”皇后给儿子分了杯茶，神色淡然道：“我本来已经打算休息了，可是不知怎么的，隔壁房间的烛火突然着了。好在发现及时，没什么大事，只是可惜了这几间房子。”
皇后说得简单，却完全隐去了方才火光接天里，下人的惊呼和自己的慌张。
实话说这并算不上一场大火，不过是烛火倒在了毯子上，然后才一点一点烧起来，可是事发在晚上，又是几乎行宫里大部分人手都拥在了皇帝那边的时刻。
好在人及时逃离，没造成什么伤亡，不过是烧毁了几间屋子，殃及了隔壁的墙壁。否则一向礼佛心善的皇后娘娘又要难过很久。
皇后：“对了，德儿，今天下午又溜哪玩去了？不在马车上。”
李承德：“啊，哦哦，这不是心里想着仙林的美景，急得不行，才想着早些过来看看嘛！”
皇后：“唉，世人都只知道你是储君，可我还是觉得啊，你啊，明明就是个孩子。”
李承德：“有母亲在，我本来就是啊！”
皇后闻言一笑，刚才的惊吓烟消云散。她抬手摸了摸儿子头上有些乱的发丝，“去哪了？这么多汗。”
“父皇临时加了一场夜猎，我去凑个热闹。”
“打猎？大晚上的，你父皇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皇后拿起帕子，想帮儿子擦擦汗。
“我自己来！”和母亲关系好是一回事，但是李承德毕竟二十多岁的男人，不想连这种小事都让人代劳，这又是另一回事，“大家都去了，我不好推脱啊。”
皇后无奈，把帕子交到儿子手里。
“哦对，母后，我今天认识了一个……”
“德儿，”皇后没注意到儿子想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方才灭火没来得及，火灭之后我专门派人去通禀陛下，可是这人去了好久都不见回来，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太子一愣，马上止了刚才的话头。
果然如邹景默所料，皇帝这边的消息被人瞒下来，具体目的说不准，但一定有一个就是为了让太子入瓮。
“孩儿不知啊。”
太子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皇后娘娘天生单纯，他不想让母亲为自己的事情担心，也不想把她引入这些”不干净”的事情里，就让她当一个普通信佛的单纯妇人吧。
“也对，你刚才一直在林子里，不知道正常。”皇后自我安慰着，此时此刻倒是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大事，“或许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太子点点头，强忍心里的紧张，脸上却一切如常。
“德儿，疏辞何时回来啊？”
“他……明天，明天正午。”
“行，”皇后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和你一起长大，人也老实聪明，你以后当了皇帝，这可是国之重器，你要对他好一点。”
“母后，”太子笑了一下，很自然地理解成母亲是要自己重用邹景默，至少也要分他个官职，“都说了多少次了，疏辞他不想当官。要是他愿意，就这个人的才能和他本人于与我的交情，再加上邹大人的权力，什么不能干？”
“那除了他，还有好多人啊，你都要重视一下。像……”
李承德就这个话题和母亲自若地聊了起来，但他心里却始终担心着父亲那边的情况，不知道燕王的后手能不能护住陛下。可纵使他心急如焚，要等的消息没来，无论如何，他不能动。
好在没让李承德煎熬太久，终于有一个宫女颤颤巍巍跑进来：
“娘娘，殿下，不好了，陛下，陛下遇袭，还在殿里僵持！”
太子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松，正就打算往仙林殿赶过去。皇后事前什么都不知道，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是大惊失色。
李承德只好先安慰了几句，安置好母亲后，才匆匆赶过去。
其实皇帝那个时候都没分清楚梦境和现实。
时间太晚了，他身体又不好，再加上吃了些酒，昏昏欲睡。皇帝本来已经合眼靠在椅子上了，却突然听到下面的人群一阵惊慌。
其实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躺到床上了，软褥薄被和淡淡熏香似乎已经出现在身边。
他半眯着眼，朦胧地看着下面慌慌张张的人，一时间不辨虚实。
其实如果陛下再清醒一点，肯定能注意到身后的护卫和平时长得不太一样，或者如果他身边有一个像贺卿岁这样的高手，一定能马上意识到这些护卫的本领远超一半护卫。
真正叫醒他的，其实是远处一个老太监。
那个老太监他是是认识的，算是宫里的老人。老头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过来，皇帝刚想开口发问，却看到半截带血的刀尖从老人的腹上冒出来。
皇帝瞳孔微缩，终于在老太监重重倒地时完全清醒过来。
他在大殿上，此时是寒食节最后半个时辰，而就在天子宴请百官，即将为世人分发火种时，这个大曲最有权力这一帮人，遇到了刺杀！
老太监倒地瞬间，下面的所有护卫拔刀冲出来，刀尖直指场上多出来的这一群蒙面客。
这些刺客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可坐在门口的，都是朝臣的家眷，多数以女眷未主，谁又赶冲出来阻拦？
再往前是男丁，但都是些毛头小子，会的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又能拦住几个人？
之后基本上都是文臣，手无缚鸡之力，武官都被燕王带出去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刺客走进来。
然后出手的是护卫们，他们训练有素，拔刀而出。所有人都以为有救了，可没人想到，那些平日里武力高强的护卫们，此时居然完全不堪一击。
有的时候甚至敌人还没近身，那些护卫便直接倒下了。
众人看得害怕，可他们又怎么知道，那些损人修为的药早已经融入到这山间行宫里所有的吃食之中，又随着血液席卷所有人的全身。
他们在刺客面前，无能为力。
刺客们一路过关斩将，却在陛下近处停住了。
屋外已经有人守死，没人能逃出去报信，场里的哄乱终于被控制，只要愿意，外面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批刺客之所以停下来，肯定不是因为什么看到皇帝陛下了，突然懂礼貌，这种扯淡的废话，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皇帝身后的那批高手。
这里是这个房子里，唯一的高手们了。
这些刺客不是傻子，也没有什么愚勇，如果硬碰硬，自己不见得能占上风。
可恰好，那些高手们也只是握着刀柄，不为所动。
这，就是燕王的后手了。
没有中毒的高手护在陛下身后，保一个人的安危绰绰有余。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却是因为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只要太子来了，救驾有功不假，可他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而只要有这个疑问出现在陛下心里，燕王的目的就达成了。
为什么别人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别人来不了你能来？你究竟是忠心护主还是意有所图？
又或者，今天种种，不过是你太子的自导自演，来在陛下面前讨一个功劳，好为了日后打算？
一旦太子出现，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僵持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
尤其是身处期间的旁观者。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前面对峙的两批人，却没人敢说什么做什么。
皇帝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规律地在扶手上打着节拍，表现出万乘之君应该有的淡定。
一秒，两秒，三秒……
好像过去了很长时间，护卫们等的人没有出现，刺客们也没有等到对方动手，还是门口最先出事了。
外面的人间里面很久没有动静，负责安全的禁军终于动了。
机缘巧合下，他们是中毒最浅的，一群人拼死破开防守，把场内与世隔绝的状态打破了。
陛下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邹景默要等的变数出现了！
此时凡是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得到了消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救驾，而正在此时出现的太子，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因，却拥有着为数不多没有中毒的强劲军事力量。
他只会成为救驾有功的功臣。
燕王针对太子的计划在禁军破门时，便已经失败了。
皇帝身边的护卫不再等待，随即挥刀而出，和太子带来的人里应外合，借着人多的优势，虽然也有伤亡，但还是很快把那些刺客斩于刀下。
至少眼前，太子破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