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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清明时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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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安寻了个借口,悄悄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按理说以太子的身份,必然是要众星捧月式地居与众人中间,可眼前都是武官,大多亲近燕王,此时此刻也只能围在燕王身边,而那些少不知事的纨绔因着贪玩,一股脑挤在最前面。
一堆堆莫名其妙的原因,倒是让太子有些孤独的跟在后面。
这样也好,省得沈俞安找人了。
“哎,你怎么来了?”太子明显有些惊讶于看到沈俞安。
“你真的,真的要跟他们去打猎?”
李承德释然一笑:“怎么可能?我又不会,去丢人现眼吗?”
沈俞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那人接着说:“要不,咱俩偷偷溜走,找点好玩的?”
李承德似乎不像开玩笑,认真的表情里透着贪玩的本性。
沈俞安:?
这个人真的能继承大位吗?
无论未来如何,她今天的任务都是保护好这个太子。
沈俞安正盘算着如何开口,却发现队伍前面,沈易居然也混了进来,想必是以纨绔公子的身份,而理所当然的,王师爷也跟在了小少爷旁边。
沈建不在,他还在殿里。
看来,这个针对太子的谋杀就在此时了。
老实说沈俞安并不清楚自己要如何保护太子,毕竟自己的武功本领远不及这些太子身后的护卫,而且她对沈建的计划也是一无所知。
她能做的,只有让太子不要落单就好。
所以,沈俞安果断拒绝了某人关于“溜出去”的提议:
“不行,可能有危险!”
“哟,挺关心我啊?”太子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甚至有兴趣逗她。
李承德收到的回复,依然是沈俞安一个白眼。
太子心里高兴,也不逗她了,正色说道:“不开玩笑了,你应该知道,我一向和军中关系一般,前面这些人,明里暗里都是燕王党,我和他们,不需要劳神去搞好关系。”
“为什么?”
沈俞安口比心快,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些敏感,涉及皇位之争,怎么说都不能这么直接问出来。
“很简单,利益冲突罢了,”太子脸上并无异常,语气正常到似乎说的内容还是白天那种家常,“我朝惯例,‘重文轻武’,本宫身为储君,自然不可能破例。有这样根本的矛盾横在这里,东宫,没办法接纳这些蠢蠢欲动的武将。”
沈俞安心里装着刺杀的事,没听出来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没办法接纳这些蠢蠢欲动的武将”,可是听话的却能成为入幕之宾,至于不听话的,改朝换代也无所谓,大曲有的是人才,从来不缺这几个。
“可是,从来‘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武装力量,你要怎么赢?”
“‘枪杆子’?”太子似乎有些感兴趣,“这个词语新鲜,军中多用剑弩,长枪倒是少。”
听到太子的避重就轻,沈俞安自觉又一次失言,但是她也同样没兴趣给太子殿下解释这个冷热兵器的差异。
毕竟她身份特殊,在太子面前的一举一动都不能轻易。
沈俞安是谁?沈建的女儿。沈建又是谁?枢密院副使,即使是重文轻武的当下,那也是军部实际上的头儿,而且是一个从来没有表态,自己站哪边的军部一把手。
“我……对不起,有些失言了,我今天的话只是胡乱说的,和沈……和父亲大人无关。”
“哈哈,”太子不怎么在意,“武将征战沙场,本宫自然佩服,可别忘了他们此时也不过是京中的困兽,一些没有调兵权的虚职罢了。他们选择燕王,不就是幻想着如果他赢了,能把自己手里的权力扩大一下吗?”
沈俞安没想到太子还能接着解释下去,但她这次没再说话。
“我这个皇叔啊,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能在朝中结交这么多官员。而他这个复兴武官的想法,恰好和宰相不谋而合,所以又拉了宰相这一群人。”
“文臣加武将,燕王的势力似乎很庞大。”沈俞安本来不想开口,可是太子一个人开诚布公地解释了这么多,她也不好一直沉默,只能顺着话头说下去。
“可是燕王答应他们的,真的能做到吗?”太子眼里闪现出嘲讽的意思,“战争年代,武将权力集中确实能提高军队战斗力,可是如今太平盛世,我朝与邻国已然签订条约,互相通商,武将专权,能带给这个国家的,只有不安稳的成分。夺权分权,这才是大势所趋!”
太子转过头看了沈俞安一眼,眼底意味深长:“而且别忘了,我才是正统。”
沈俞安一时想不到如何接话,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把这些说与我听……”
太子把这些话说给军部一把手的女儿听,到底是坦诚相待,还是有意拉拢?
李承德闻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眼里似乎有些慌乱紧张,却马上正色道:
“我很抱歉和你说这些不用你操心的事情。只是看你有眼缘,一时间口直心快,不要往心里去。”
沈俞安分不清真假,还没想好说什么,却见李承德突然拦住她。
沈俞安:?
李承德:“到地方了。”
她这才注意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居然已经到了猎场边。城郊行宫本来就是秋猎的场地,如今虽然是春天,可既然这些贵人们要玩,下面的人自然要做足准备。
林子边上的营地里备好了箭和弩,甚至还配了捕兽夹,以及一些被精心照顾的骏马。
这一路两个人跟在后面,居然没人注意到沈俞安。
“要一起吗?”
沈俞安点点头,她现在必须寸步不离太子。
李承德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个黑披风,递给沈俞安:“会骑吗吗?”
沈俞安穿上披风,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黑夜里,倒是一个不错的伪装。她听着太子的话,如实摇了摇头。
李承德好像笑了一下,他先是牵过来一匹马,然后伸手扶着沈俞安上马,接着居然自己也跨了上去。
“你……”
尽管沈俞安心里没有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思想,但实在是吓了一跳。
“不然呢?难道让你一个人骑?”
沈俞安无语,只能安慰自己,这毕竟也是实现了寸步不离的目标。
虽然二人同乘一马,但李承德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分寸感,尽量避免着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倒是让沈俞安自在了不少。
一群人本来还在一起,一进林子,便四散去找自己的猎物,可还没来得及让沈俞安着急,她便发现,太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挑了前面几个人跟着,似乎并没有掉队的意思。
她欣慰地转头看了李承德一眼,却意外发现……
“你怎么不带箭?”
李承德依然满脸无所谓:“我说了,我不会啊,带那个不是浪费吗?”
沈俞安不由发笑,心想确实没错。
她本想说既然不会武功,不如就这样跟在人群里,可李承德却一夹马腹,骑着马跑了起来。
“坐稳了,”李承德晴朗一笑,“很不巧啊,马上功夫我倒是会!”
马儿越跑越快,逐渐到了无人境,四下皆静,唯有月华倾泻,和风过树叶留下的沙沙声。
沈俞安看寂静漆黑的树林,心里只能干着急,可是她却没有什么办法。李承德御马技术不详,马背之上的沈俞安只能紧紧抓着马鞍,试图抵挡这惊心动魄的颠簸,她双目紧闭,唯恐这扑面而来的疾风和突然挤过来的树叶偷袭。
终于,李承德才拉住缰绳,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冒险。
他翻身下马,又扶着沈俞安下来,然后把马栓到旁边的树干上,叫她跟着自己往前走。
“怎么不骑了?”
“哦,”李承德回头看她一眼,“刚刚不是说了,偷偷溜走吗?骑马有什么意思。”
其实停下来原因很多,但至少有一个,是因为李承德发现沈俞安并没有在骏马疾驰中感到快乐,相反,还有一些不舒服。
可沈俞安无心回复,心里还是担心着刺杀的是。
“我跟你说,这个……哎!”
李承德嘴上还没说完,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
没有摔倒,但是吓了沈俞安一跳。
她低头查看,一根手腕那么粗的麻绳横拉在两棵树之间——很明显,这是陷阱!
难道是沈建的安排?
如果刚才太子没有停马下地,两个人必然会从马上跌落,可能不会摔伤,应该会落到草地上,而草地上……
沈俞安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发现了月光照耀下闪着凄厉冷光的扑兽夹!
太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身处高位多年,他对于刺杀活动的敏锐度和经验都远超旁人。
“别动!”
沈俞安听话点点头,盘算着如果两个人单枪匹马遇到沈建安排的刺客,能有多少活下来的概率,又或者他们会不会认出自己的身份,网开一面。
“真是不好意思啊,牵连你了。”
太子抱歉一笑,他随手折了根树枝,嘴里咕哝了一句“早知道带支箭了”,然后把有些吃力折下来的树枝向最近处的捕兽夹扔过去。
可能因为真的不善武艺,这个过程并不如何流畅
而树枝触碰到捕兽夹的瞬间,巨大的利齿猛得合拢,发出摄人心魄的一身闷响。
与此同时,数个黑衣持剑的身影从矮从里拔刀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