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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清明时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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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屋子里的人似乎不再说话了,而且隐隐有要出来的打算,沈俞安赶紧快步走了出去,悄悄把房门恢复原状,赶紧回了自己房间。
“小姐,你……”
桃枝开门时,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二小姐,和她手里原封不动的食盒,瞬间疑惑不已。
“啊,对,” 沈俞安假装正常,毕竟夺位之争事关重大,她不敢多说,“我刚才下楼,父亲不在,只好先回来了。”
看桃枝似乎还有些怀疑,她又补了一句:“好姐姐,你先出去行不行,一大早出来,我快困死了,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桃枝看她眼里的疲惫作不得假,等人躺到了床上,这才出门离开了。
刚信息量过载的沈俞安自然是没什么睡意,她只好躺在床上盘算了起来。
如今朝中两股势力,太子和燕王,不对,应该还有像沈建这种摇摆不定的。
太子尚文,燕王尚武,夺嫡之争,暗潮汹涌。
但是……
沈建要刺杀太子!
如果沈府灭门的惨案正是因为站错了队,按照如今沈建偏向燕王来看,也就是说,来日登基的,应当是太子。
那个看着没什么正形的?
沈俞安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了自己作为作者,对这本书的构想。
“女主和男主共同辅佐新皇……”
那岂不是只要知道沈落安或者邹景默的站队就好了?
看来日后还是要想办法去邹府。
如果是燕王,正好家里有和太后的关系,以及和沈易一起勾搭上的烟月楼;
如果是太子……
沈俞安想到了今天那个男子。
绝对不能让沈建杀太子!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动手,这隔阂就埋下了,将来无论要不要站太子这边,都对未来有极大的影响。
“我得保护太子。”
沈俞安如是想着。
以她在沈家的话语权,几乎不可能阻止沈建的决定,保护太子,又不能让太子知道买凶的人是自己父亲。
难啊啊啊!
天子御驾终于是到了,百官朝拜迎接,可沈俞安只能站在后面,跟着别人起起拜拜,再遥遥看一眼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远看皇帝似乎并不高大,甚至远看还有一些佝偻,或许不健康的身体状态才让那把椅子的归属问题更加扰人心弦。
随后,天子入行宫,大家只等晚上的宴席。此时时间尚早,趁着下人们准备的功夫,有人提出去行宫外的林子里狩猎,在得到皇帝首肯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参加的不止武将,还有一些凑热闹的纨绔公子。沈俞安正心忧沈建会此时对太子下手,却又因为自己的女眷身份不能过去,听到了太子不愿参加的消息。
“当着?”
“是的,”桃枝给沈俞安添满茶,“燕王一向和武官走得近,太子在军方似乎都没什么威严,他居然也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拉拢一下。不过,好像太子自幼不善武学……小姐,你笑什么?”
“啊?”
沈俞安没意识到自己笑了,只知道至少今天下午不用担心太子安全了,心里忍不住高兴。
“你,就这样议论皇家的事?”
“嗯”桃枝似乎没有觉得自己一个丫鬟,对朝堂之争见怪不怪,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以前和大小姐在一起时,经常一起聊。”
沈俞安点点头,不愧是女主。
而后断断续续传来某公子某大人猎到某动物的消息,然后再到皇帝跟前去讨个彩头,只不过春天猎物们还没长大,再加上又不是先平时秋猎那般正式,公子哥没什么实力,武夫们又不敢出真本事,一下午的狩猎,也不过是些野兔幼兽。
一场盛宴浩浩荡荡,直到日落前百官及其家眷才席间坐好。
沈建几乎算是军部的头儿,作为他的家眷,也坐到了最好的位置。可毕竟隔着那么多官员,所以家眷坐的位置还是靠后了一些,但相较那些还在偏厅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不过,最前面的皇家都能看清。
皇室总是压轴出场,沈俞安盯着眼前那盘腊肉好久,只恨不能出手拿下,正盘算着要不要趁身边人不注意来上一下时,才看到前面太子走过,身旁是一个同岁的年轻人。
沈俞安跟着身旁人躬身行礼,抬眼时只见李承德对她挑了挑眉,嘴上却依然和旁边那人说着话,沈俞安只隐隐听到了“皇叔”这个字眼。
难道,这个就是燕王?
燕王比她想象中年轻,看起来完全和太子是同辈人,也难怪会成为夺嫡的另一位有力竞争对手。
待太子燕王入座,席上太监高喊一声:“陛下驾到”,众人皆跪。
一声“平身”,晚宴才算真的开始。
隔得太远,听不到前面皇室和朝臣的对话,沈俞安只能和旁边人聊天。
她一边是母亲和二婶,沈易被归到了男丁席位,坐在对面,她另一边是个十来岁的小姐,据说是锦衣卫指挥使刘辉的女儿,刘菲儿。
小丫头自来熟,一会儿便叽叽喳喳,和沈俞安聊了起来。
刘菲儿:“你长得好像你姐姐啊!”
沈俞安:“你认识她?”
刘菲儿:“对啊,以前我和父亲去过邹府,他好像是找邹公子,就打发我找少夫人玩了。”
锦衣卫找邹景默?沈俞安心里有些疑惑。
可看着这丫头不谙世事的样子,她便觉得自己开口也问不出个什么。
“看看看,那个!”刘菲儿忽然激动不已,手指向前面一个和皇帝正说话的年轻官员。
因为不是正式宴席,各官员都没有着官服,沈俞安只能从他靠前的位置猜出这人位高权重。
只见那人对皇帝一礼,便起身走到燕王身旁,听不到说了什么,看那样子似乎是在敬酒。两个人一饮而尽后,他便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又倒了一杯,对着太子示意一下,似乎没有对燕王那般重视,便抬手送到了嘴边,算是两个人喝过酒了。
看这样子,这人似乎是燕王一派。
“就是这个,”刘菲儿还激动着,“这个是贺卿岁贺大人,当年春闱的状元,而且是连中三元的那种!”
乡试第一为解元,会试第一叫会元,殿试第一是状元,只有三次均为第一的,才能叫“连中三元”。
中国历史上,也不过十几个人而已。
沈俞安一笑,这个设定,倒是适合当男主,下次考虑开一本。
刘菲儿接着说:“而且听说啊,贺大人为官之后,一路高升,如今才二十出头,就已经入了中书省,几乎也是头部的领导!”
大曲的官职在这里有点类似唐朝,中书省为最高决策机构,不同的是,真正挂名且总揽全局的宰相,只有一个,但如果像贺卿岁这种在中书省做到靠前位置,那几乎位同宰相,与其分权。
“而且而且,他……”
“无知!”
身后一句话突然出现,打断了刘菲儿的兴高采烈。
两个人寻声看去,一个略长一些的女生面上还带着愤愤的表情。
“贺卿岁有什么值得吹嘘的?结党营私,搜刮民钱,他什么不干?我看他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真的是对不起‘连中三元’这个词!”
“你,你,你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那人冷笑一声,“那我问你,西北大旱,朝廷的赈灾粮为什么怎么都不够?南方多水患,为什么堤坝拨了那么多钱还是修不好?这些都是这个贺卿岁负责的!”
“可是,可是……”
刘菲儿一时无言,其实她也不怎么了解贺卿岁,只是前些年一直听他的状元故事,加上父亲在说起这人的升官路时带上艳羡的表情,她这才把贺卿岁当成偶像一般看待。
“别的不说,如果他没有娶宋相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不是结党……”
“别说了别说了!”
又插进来一个人阻止了这越说越激动的言语,那人指了指前面一个明显脸色不太好看的女人。
刘菲儿也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她便乖乖闭嘴了。
“怎么了?”
沈俞安心里好奇。
“那个,”刘菲儿放低了声音,“宰相大人的女儿,也就是贺大人的妻子。”
沈俞安不禁发笑,一个在膜拜人家的丈夫,一个在唾骂人家的丈夫,关键是全部被人家听了个正着。
刘菲儿果然安静下来,只是目光还时不时偷偷看贺卿岁一眼。
沈俞安也跟着看过去,刚才没注意,这次她才发现这个有着“连中三元”头衔的男人居然长得也不错。
天选小说男主啊!
就是不知道是是善是恶。
酒过三巡,桌上那些冷食也只剩下残骸,距离过夜还有两个时辰,这场宴席要持续到半夜,得等到寒食节结束。
下人们上来撤了盘子,端上来这些天吃吐了的糕点。
不知是刚才吃饱了饭,还是这些糕点确实太没吸引力,众人都不怎么动了。
场上很热闹,大家各聊各的。
可是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地方,那个权力中心的位置。
果然,燕王只是起身,然后走到皇帝面前行礼的动作,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场上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了。
“皇兄,今日林中狩猎,可惜时间太短,大家都没尽兴,平时秋猎,夜间也有活动,反正今日有时间,不如再让大家出去乐呵乐呵。”
燕王开口,一堆人跟着应和:
“是啊,陛下。”
“臣今天看到个野兔子,可惜给跑了,真想再来一次。”
……
皇帝禁不住这么多人,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大事,闲着也是闲着,便一点头,允许了。
然而燕王未退,又接着说:“太子殿下不如同臣一同前往,也去凑这个热闹?”
太子闻言有些意外,但他白天已经拒绝了一次,这次确实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只是婉言推辞了几句,便应下了。
又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出去,太子推脱着走在最后,经过沈俞安眼前时,她想着白天从沈建那偷听到的话,沉思片刻。
她知道,大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