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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除祟令 莹白色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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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色的光芒从时同淇手里的果子散开,不用涟漪要比余澄那一个小了很多。
“水灵根,下品。下一个。”
时同淇垂下眼,勉强压住脸上的颓丧,声音低低地对着姜渌道了声谢,随即转身便往台下走去。
时同淇走得有些快,于是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引路弟子都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不过这会儿台下的弟子们倒是恢复如常,一开始被连着两个中品灵根引起的期待也已经渐渐地回落了下去。
身负灵根已是难得,品级高低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强求的。
跟在之后走上台来的是林思宴,这人长了一张极柔和的脸,眉目清隽,眼底含温。阔步走到姜渌身前时,面上丝毫不见怯意,反而对着姜渌客气地笑了笑。
姜渌眼都没抬,只取了一个建木果给他递了过去。
直到林思宴手中的建木果转为青翠之时,被果子透出的盈盈清光映着的姜渌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这人一眼。
“木灵根,中品。下一个。”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次姜渌开口时似乎顿了下。
得到这结果后的林思宴,眼角含笑,声音低而清润地对着姜渌道了谢,并对着她欠了欠身。
这一回,姜渌倒是轻声嗯了一下作为应答,待到林思宴转身下台后才微抬眼皮看向了朝着她走过来的边弘。
他们这几个新入门弟子穿着的都是青阳宗的普通弟子服,可穿在边弘身上却尤显肩平背直。
虽刚十六岁年纪,但边弘身上锋芒未敛,配上他这副极凌厉的眉眼,整个人更显清冷疏阔。
台下弟子的议论声也随着边弘上台而渐渐地小了下去。
而待到姜渌把建木果递于他掌心之时,果心更是猛地就亮了起来。
赤红如燃,光芒灼灼。
边弘手里的建木果就像一团被捧在掌心的火焰,片刻之间,这建木果的光芒便如火势蔓延般一下子就照亮了大半个流光台。
身处其中的姜渌和边弘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倒是周遭的弟子们一下子如沸水般哄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这般耀眼光芒,还不等姜渌开口,观礼阁那边就似乎有了动静。
可此时的边弘却是目光如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姜渌,在这被火光般光芒包围着的时刻,竟好似这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一样。
“火灵根,上品。下一个。”
姜渌照常开了口,见边弘看着她的目光不避不让,她的脸上不禁微微透出了些烦躁,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移开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需要测灵的徐芷行。
比之姜渌的冷淡,其他弟子们的惊呼声不绝于耳,就算裴晅开口制止了两次,也还是止不住这围观弟子们探头探身朝着边弘看过来的目光。
边弘对此却反应平平,只是在临转身之时略顿了顿,随后就在引路弟子的带领下走下了流光台。
果然是上品灵根,边弘手里那枚建木果上面迸发出的红光直到他下台之后才渐渐地散了下去。
于是等到徐芷行手里的建木果泛起红光之时,这前后对比就不免明显了很多。
“火灵根,下品。”
姜渌的语气照旧,可徐芷行的神色却有些难堪,除了姜渌,台下众人更是没几个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几乎全都在盯着另一边已经下了台的边弘。
在这种被人忽视的难堪之下,徐芷行的神色勉强撑住了,看起来还算自然。
不过她握着建木果的手上微微暴起的青筋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见状,姜渌神色微动,瞥了一眼那边台下被众人围着恭贺的边弘,略微压下了眼底的不耐,转而给旁边的引路弟子递了一个眼神。
“请随我走,”引路弟子侧身对着徐芷行抬了抬手,给她指了指离开流光台的路。
闻言,徐芷行颔首低眉,慢慢地跟着引路弟子转身走了下去。
而见人一走,姜渌便单手把乌木托盘垂放到了身侧,接着作势便要离开此处。
对于这种场面,姜渌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能够做到现在,就已经是她在极力地忍耐了。
可她这边刚一有动作,裴晅那边立即就瞥眼看了过来,还赶紧对着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姜渌就见裴晅对着身侧那几人交代几句,接着便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随着裴晅一起过来的,还有边弘遥遥探过来的目光。
察觉到这一道视线的姜渌掀起眼皮看了回去。
被众人围着恭贺的边弘正一脸冷淡地看向这边。
见对方如此,姜渌稍感不满,但还没等发作,裴晅就已经走过来隔断了他们之间的视线。
“怎么?这就要回去了吗?”裴晅开口询问姜渌时,还体贴地多问了一句方峰主的身体可还好。
姜渌点点头说了句还好,接着便不欲多说,表示自己要继续回去练功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姜渌差不多几乎有九个时辰都在练功,要不是这一次的测灵观礼,就算是裴晅也难得见她一面。
“此番测灵结束,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厉师叔了吧,”裴晅一边轻声感慨,一边侧身看向了正被那些弟子们团团围住的边弘,神色间很是感慨。
在测灵结束后,新弟子们并不会马上分峰,而是需要进行三个月的通修,授之以通识,其中经义与练灵息并行不悖。
通修三月后,新弟子们则是需依例参加宗门较试,而后根据各弟子的大比排位与通修期内表现,再兼以弟子自身意愿,进行分峰事宜。
这是青阳宗一直以来的分峰传统,之前裴晅和姜渌也是这么过来的。
“上品火灵根的确难得,”姜渌说这话时面上无甚表情,只是嘴角已经平了下来,说完这话后她便顿了顿,随即就把视线看向了其他那几个弟子,并在那几个互相说着话的弟子身上一一扫过,随口问道,“这些新弟子的教习都安排好了吗?”
闻言,裴晅点头嗯了一声,目光看向那几人,“早在他们入门时就已经选好了,两日后通修就开始。”
说完这事,见姜渌兴致缺缺,裴晅便话锋一变,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事,“对了,你看见前日白虹阁贴出的除祟令了吗?”
“…什么除祟令?”姜渌今年连着大半年一直都在问道崖练功,今日还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下翠微峰,自然对裴晅口中这除祟令的内容不甚了解。
青阳宗作为正道名宗,一直都有接收各方除妖求助贴的常例,这也就是裴晅在这里所提到的除祟令。
除祟令,顾名思义,就是除妖清邪祟的任务贴。
白虹阁里的除祟令来源广泛,既有山下百姓递呈上来的,也有其他宗门传送过来的,但其中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向青阳宗门内递交过来的除祟邀约。
这类除祟令,只要是青阳宗门内人皆可接令。
除祟令一般悬挂于白虹阁外堂大殿内的青石壁上,在正式贴出来前会有宗内专人对除祟令的内容进行危险程度评估,并在其上进行标记。
一般而言,除祟令的等级由低到高,颜色分为白、绿、黄、红、黑五个颜色。
相应的,这五类等级对应的酬功也大不相同,酬功一般来说是灵石丹药居多,接取除祟令的弟子在除祟事成之后即可回白虹阁领取相应酬功。
灵石丹药是修炼所需之物,而且接取除祟令之后下山除祟也是弟子难得的实战机会,所以白虹阁里的除祟令基本上一贴出来没多久就会被青阳宗的弟子接取,并不会挂在上面太长时间。
但这其中也有一些例外,比如有一些除祟令在张贴之时就会标明并无酬功,而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弟子除祟完成回来,宗门内也不会有任何奖赏。
这一类除祟令大致分为两种情况,一是递交除祟令一方无力支付酬功,接取此令的人全凭个人喜好;二则是除祟令所需去的地点位置特殊,除祟过程之中或许另有机缘,比如能取得灵宝、宝器之类的另样酬功。
显然对于需要修炼的底子来说这第二类更有吸引力,不过这一类的通常难度更高,一般都是红色和黑色标记。
为了一次不一定会有机缘的除祟把自己的命搭在里头,无论对谁而言,这都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这样的颜色等级一般很少有弟子会去进行接取,而这也就导致了这样的除祟令会在青石壁上挂很长一段时间。
可若是接取除祟令的弟子里有内门弟子率队,那就另当别论了。
裴晅今日提到的就是这一类。
“我去看了那上面的除祟点,”裴晅说到这里,略顿了顿,接着才对姜渌轻声说道,“是潮音洞。”
这个地名一出,姜渌的神情忽地就变了下,对于上品木灵根的她而言,一般的灵石丹药并没什么吸引力。
毕竟木灵根者,掌草木生发之气,尤善治愈,姜渌作为上品木灵根,已经是近些年来少有的治愈术集大成者。
所以丹药所起到的治愈效果对她来说可有可无,而灵石更是因她作为内门弟子本就不缺。
由此一来,姜渌接取除祟令的次数可谓少之又少,自她入青阳宗的这三年里,她接取除祟令的次数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就连仅有的那几次基本也都是接的无酬功的除祟令。
裴晅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潮音洞?”姜渌沉吟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而后缓缓看向裴晅,再次确认道,“是那个白日听潮,夜里听鬼的潮音洞?”
“就是那个地方。”裴晅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除祟令是谁递过来的?”
被姜渌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裴晅忽然少见地顿了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继而才答道,“是天机宗,令上说是他们门内有弟子在那地方走失了。”